方澈回到客棧外,並沒有立刻進去,而是眼睛一轉輕飄飄地越上了房頂。
對劍氣的運用他已經極為純熟,雖然沒有內力,但他完全可以用劍氣代替內力,輕松做到飛簷走壁。
將劍氣遍布周身阻擋雨滴這種事情同樣手到擒來,所以外面雖然下著雨,但對他絲毫沒有什麽影響。
方澈隱藏著自己的聲息,躡手躡腳來到客棧某間房間的屋頂,此刻的他心情極為緊張,因為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是他一直想做卻沒敢做的事情。
這還是他第一次鼓起勇氣決定去做這件事,因此心跳地格外厲害。
他輕輕地踩在濕滑的瓦片之上,咽了一下口水之後輕輕地蹲下身子,然後小心翼翼地挪開一片瓦片。
隨著瓦片慢慢挪開一個口子,房間內橘黃的燈光終於透了出來,這使得方澈更加緊張。
他站在屋頂上平複了一下自己緊張的心情,一個深呼吸之後,他才把自己的眼睛湊到了那片瓦片的細縫前。
“該死,有熱氣看不清啊!”
透過瓦片的細縫,方澈很失望地發現,自己根本看不清房間的情況,滿屋子都是熱氣氤氳。
“等下我把瓦片完全揭開,應該不會被她發現吧。”
方澈眼睛微眯,決定大膽一次。
然而這個時候,房間裡卻傳來冷森森的厲喝聲:“再不滾下來,信不信我一發掌力將屋頂拆了?”
“完了,被發現了!”
方澈身形頓時僵住,老臉滾燙。
“這屋頂要是被拆了,得重新裝修啊。”
方澈當然不想讓這樣的事情發生,他咳嗽了一聲:“那個……我看見一個毛賊飛簷走壁,特意過來巡查一下,僅此而已。”
夜色沉沉,遠處樹影幢幢,風雨中方澈把瓦片完好蓋上,然後飄然落下,離開了屋頂的傷心地。
稍微整理了一下失落的情緒,方澈便若無其事地走進了客棧。
“阿默女魔頭的名號果然不是蓋的,明明我已經很小心了,還是被她發現,她的感知能力超乎我的意料啊。”
方澈心裡懊惱了一陣,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跑去偷看她洗澡,結果還被發現了,這就十分尷尬了。
將客棧的大門關了,方澈準備打烊,這鬼天氣,多半也沒人來住店了,今晚他可不想守著客棧。
平時晚上都是他們三人輪流守店,今天剛好輪到他,他是客棧掌櫃,有決定打烊的權利。
“客棧人手不夠,需要抽時間再招一個了,不過這個事情也急不來,要想招一個不要工資的店員,需要合適的時機,寧缺毋濫,我不想隨便找一個人。”
方澈心裡一邊合計著招人計劃,一邊收拾桌子上的碗筷,今晚兩位店員都消極怠工,洗碗這種事情就落到他頭上了。
“請問有人在嗎?”
還沒將碗筷收拾完畢,客棧的門就被人敲響,聽聲音,敲門的人是個男人,聲音急促虛弱。
方澈心情頓時好了很多,雖然決定打烊,但有人來住店吃飯他是不會拒絕的。
方澈丟下碗筷連忙過去開門,門外那人應該是雙手撐著大門,門剛開,對方身體便能往前一個趔趄。
“客官小心點。”
方澈眼疾手快,將那人扶住才讓對方沒跌到地面。
有血腥味?
方澈將眉頭皺了一下,但很快臉上的表情便恢復如常,作為客棧的掌櫃,是很忌諱打聽顧客情況的。
那人穩住身形,
抬起臉說道:“掌櫃的,給我準備一間客房,還有毛巾熱水。” 方澈迅速瞥了一眼那人,那是一個很年輕的男子,穿著綢緞衣衫,眉目俊朗,臉色很蒼白,結合那股血腥味,應該是受了傷。
“掌櫃的,這是住店錢,如果有吃的,也請掌櫃的準備一些。”
那人從懷中掏出一塊銀子扔給方澈,方澈欣喜接住,掂量了一下,應該有三兩左右,住一晚店是三錢銀子,這筆錢已經很多了。
“好勒,客官請隨我來。”
那人有意避開方澈的攙扶,方澈也知道對方不想讓自己的情況被他知道。
方澈渾不在意,提著油燈走在了那人前面,將他帶到二樓的一間客房。
方澈很識趣地沒有過多和那人交談,退出房間後給那人準備了熱水和毛巾,接著他把老雲叫了回來,隨便煮了一碗面便給送上去。
除此之外,這一晚再沒有發生其他事情,阿默也沒來找他麻煩。
第二天一覺醒來,方澈看見的還是那沒完沒了的細雨。
“這幾天都要吃土了。”
方澈洗漱完畢,就看見阿默早就無所事事地坐在客棧大廳了。
沒有客人來,阿默這個跑堂的比他還鹹魚,只要能坐著就絕對不站著。
“早啊。”
方澈試探著和她打了一個招呼,昨晚的小插曲有點尷尬,還不知道她是什麽態度呢。
阿默沒有理他,但也沒有生氣,看來昨晚那事算是過去了,這讓方澈心裡輕松了不少。
“對了,一號客房的客人起來了嗎?”方澈連忙轉移話題。
阿默搖了搖頭,繼續呆坐著,然後冷不丁地說道:“你們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方澈微愣,還以為昨晚的事情就此揭過,沒想到這個女魔頭心裡還是有疙瘩。
“你們女人也好不到哪裡去,老雲的遭遇就是證明。 ”方澈反擊道。
阿默繼續說道:“總有一天,我要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
方澈得意地笑了笑:“這你就別想了,你永遠不會有機會的。”
阿默把臉轉向方澈,可能是昨晚洗澡了的緣故,她今天的妝容格外冷豔。
她很好奇地問道:“你這一身武功是哪裡學來的?你師父是誰?”
在認識這位黑心的掌櫃之前,她從未在江湖中聽聞過這個人。
江湖上什麽時候崛起了這麽一位年輕高手?
方澈坐到了阿默的旁邊,很誠懇地說道:“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真的不會什麽武功,至於劍氣,完全是我呼吸白送的。”
阿默斜眼看著方澈,微微冷笑了一聲。
方澈聳了聳肩,他很誠實地說了真話,奈何對方不信,他這就沒辦法了。
“這幾天我打算外出一趟,時間不會超過七天,想拜托你照看客棧,我不奢望你待客態度變好,只希望你不要搞出什麽亂子來。”方澈客客氣氣地說道。
阿默則直接用一句話表明了自己的態度:“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方澈頓時便頭疼了起來,客棧沒有他坐鎮,這女魔頭要是被見色起意的顧客冒犯,還真的可能發生難以收拾的事情。
“算了,我不出去了,本來還想出去招個雜役回來減輕你的負擔呢!”方澈賭氣地說道。
阿默明亮的眼眸閃了一下說道:“我盡量克制。”
阿默這種反應在方澈的意料之中,有人分擔她的事情,她自然不會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