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六點,柳準時的睜開眼睛,然後緩緩的從床上坐了起來。
應該是頭一次睡床上的緣故,柳這次的睡眠質量竟出奇的好,不過想想也是,畢竟之前幾天可都是風餐露宿,睡覺期間甚至還要提防可能發生的危險,跟現在的環境自然是沒法比。
柳腦海裡好有些暈暈乎乎的,似是剛睡醒腦袋還有些迷糊,這種情況在他身上可不常見。
“我似乎還做了個夢,自己懷中還抱著一個人?”
柳有些疑惑的想道,身體上還殘留有模糊的感覺,一時間讓他分不清到底是現實還是夢境。
“咕~嚕~”
這時,他的肚子發出了一陣饑餓的嚎叫聲,同時身體還傳來了一股饑餓導致的無力感,他連忙翻身下床去翻找行囊,可惜的是,行囊裡面並無任何食物,有的只是一個乾癟的水囊。
到了這會兒他才反應過來——自從昨晚到達鎮上後自己還沒吃過任何東西......
洗漱一會兒後,柳重新背上行囊下樓去,那隻霰彈槍則被他留在了房間裡沒帶走。
正如店主所說的,這太大、太顯眼,不適合帶出外邊。
“老板,你知道附近有吃食麽?”
由於不知道姓名,柳只能這麽稱呼店老板。
那旅店店主撇了柳一眼:“喊我老田吧,找吃的話出門左轉不遠處有家腸粉店。”
柳發現老田端著一個不鏽鋼碟子正吃著什麽,碟子裡面有幾條淋了醬汁的白色物體,上面還灑有零碎的鹵料。或許是他肚子餓的緣故,這東西看起來還蠻誘人的......雖然他根本不知道這叫什麽。
出了門,循著老田說的道路,柳看到一個用廢料鐵皮包裹起來的檔口,一股股白色的霧氣正源源不斷的從小煙囪冒出,可能是時間太早的原因,此時檔口裡並沒有多少人光顧生意。
接著,柳一口氣點了好幾份的那所謂的腸粉,端著滿滿一大碟坐在小桌上。
“佳,你...需要吃東西的嗎?”他心中默念道。
在問之前,柳也曾想過以佳的狀況該如何吃東西,但是出於禮貌,柳還是在腦海中問了一下。
“不用。”
佳說完就安靜了下來,跟昨天相比有些沉默寡言。
估計早就想到這種情況了,柳腦海中隻“哦”了一聲,然後開始大口進食起來。
吃了一會兒,柳忽然問道:“你說...我們會不會是一個地方出來的?”
“......”
就在柳想再度詢問時,佳終於說道:“可能是吧,我跟你比起來好不了多少,記不起什多少事情。我第一次有意識時,就已經在你‘腦海’裡了,其他的我也不清楚。”
“唔......”柳囫圇的應了一聲,嘴巴中仍未停止進食。
他感覺佳有些事情在隱瞞自己,不過自己總不能、也沒辦法逼對方說出來,所以對此他並未細究,反而是思考起自己目前該從哪方面入手,了解有關自己的身世。
劉小姐那裡是一條路子,她畢竟背靠著大家族,說不定會知道些什麽,但是有求於她必然需要付出些代價,在此之前他打算再找找別的方法。
思緒間,有一個人坐在了柳所在桌子的對面。
這個早餐檔雖小,但因為時間尚早的原因,還是有幾張空桌子的,這人沒去挑那些桌子反而直當地坐在了柳的對面。
他停下思考,抬起頭打量起對面的陌生人。
“早上好~”
一個留著金色頭髮的女人用流利的中文說道,言語間頗為自然,神情頗有種自來熟的感覺。
“這發色在這地可不常見。”柳腦海中閃過這麽個念頭。
雖然不知道這個陌生女人有什麽目的,但出於禮貌,柳還是向其點了點以示招呼。
只見那個金發女人雙手端著同樣大盆的食物,那數量比起柳的隻多不少。
“冒昧的問一下,你是新來鎮上的人嗎?”
“嗯,有什麽事嗎?”柳答道。
可他心中卻想道:怎麽隨便一個人都能看出自己是個外地人......
“哦~沒什麽,我之前經常光顧這家店,店裡的客人基本都認識,可是看你的面孔挺陌生的,所以便想著來認識一下。”金發女人臉帶微笑的說道,之後她又補了句:“認識一下,我叫切西亞。”
這名字聽起來就不像是本地人。
“叫我...柳吧。”柳也回道。
就在這時,他的腦海中傳來了佳的提醒:“她剛剛表現的有些興奮,但她在極力掩飾這一點。”
切西亞見柳沉默著,她的嘴角扯出了一個莫名意為的笑容,她湊前身子並壓低聲音說道:“請問你是變種人嗎?”
“不是。”柳乾脆地回道,他還特地晃了晃雙手腕,示意自己身上沒有帶著鐐銬。
可切西亞嘴角笑意卻更濃了一些:“我是說,你是無法被檢查出身份的變種人嗎?”
聽罷,柳的眉頭微微挑起——事實上,他也不清楚自己昨天安檢時為何沒被掃描出來,聽之前李隊、劉小姐他們說,自己這種異於常人的當屬於變種人才對。
聽切西亞的意思,似乎她知道自己這類人的來歷?
佳並未開口,所以柳繼續說道:“有什麽事情嗎?”
他算是變相的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其實我也是名變種人,我看你似乎有些迷茫?不知道有什麽能幫得上忙的?”
切西亞臉上仍帶著微笑。
“忘了跟你說了,我還是變種人互助會的一員。”她不停的說著,似乎是怕柳不相信,她還遞給柳一張卡片。
柳遲疑了一下,還是選擇接過了卡片。
卡片上邊的內容非常簡略:一行大字,一個地址以及一串聯系電話。
通過與李隊等人幾天來的相處,柳很清楚,在這年頭,尋常人家裡可用不起電話。
“這是我們明面上的組織身份和聯系地址,更具體的內容等你通過我們測試後才能告訴你。”
切西亞似乎覺得柳不可能會拒絕這份邀請。
“跟她接觸多留點心,可能她是變種人的緣故,我無法細致觀察判斷出她是否撒謊。”佳又出聲道。
柳點點頭,切西亞見他點頭的模樣誤以為他是同意了,她隨即說道:“那好......”
話還未說完,柳卻說道:“暫時不需要,屆時我還要去城裡找一位朋友幫忙。”
其實他剛剛是聽完佳說的話後下意識的點了點頭,而對面切西亞誤解了他的意思。
“呃...?”切西亞表情有些錯愕。
雖然她不明白原因,但她卻很快反應了過來,以一陣輕笑聲掩蓋住自己的尷尬:“既然這樣的話我也不強求你,如果你有需要的話歡迎隨時來找我們哦~”
邊說邊指了指柳手中的卡片。
柳對此只是“嗯”了一聲,隨後切西亞便起身離開了座位。
她那碗不知幾人份的早餐不知何時已全部消滅乾淨。
“她似乎一下子就發現了你是變種人,難道你身上有什麽特點很顯眼嗎?也不知道她有沒有發現我?”佳疑惑的說道。
“她似乎很篤定我是變種人,但我之前並沒見過她,她或許是有某種手段可以精確檢測出變種人?”柳猜測道。
“可能吧,對了,她身上似乎有個‘壁障’,能阻礙他人窺探她的精神和身體,所以我探知不到她具體的心裡活動。”
“沒事,不管她先,先想辦法解決咱的身世問題。”柳很快收拾完早餐,準備起身離去。
“我建議你去一些當地酒館、市集去找找,那些地方說不定有你想要的的信息,不過到時得記住,可別把自己底細全給抖出去了哈。”佳語氣輕快的說道。
柳想到了前幾天自己剛到的那個小鎮上,在酒吧裡遇到的那群滋事的酒痞子。
“行吧,聽你的。”他無所謂的說道,
......
新城大街,劉家宅邸。
“那些人工肉食準備的怎麽樣了?有跟安全部打過招呼嗎?”劉小姐坐在一個沙發上,對著面前的人說道。
“準備好了,屆時把您那位朋友用輛卡車接進來就行,按您的吩咐,還準備了大塊的防水布。”一位手下模樣的人回應道。
劉小姐她是打算把利爪給接進城裡來,以她家族的勢力,並不怎麽擔心像利爪那般的體型運不進來。
“行,你待會行動時跟我說一聲就行,它的地點我告訴過你了,到時把它接到邊郊的倉庫裡去,城裡不太方便。”
“是”,那位手下說完便轉身離開。
行走時,他雙手處的兩個圓環非常顯眼,直白的表明了其身份。
待到那位手下離開後,劉小姐卻忍不住的用手輕輕捏住眉心。
這個動作平常是不會顯露給外人看的,那是她心煩意亂的表現。
“還有兩天,應該來得及......”她口中呢喃道。
......
“老板,這個怎麽賣的?”
柳站在市集裡的一個攤販前,手裡拿著一根棒狀物體,旁邊標牌上寫著:“速效能量棒。”
“這玩意很頂餓的,吃幾根就能使你飽腹,就是味道不怎麽好,但勝在價格便宜,1塊錢兩條。”那攤販店主實話實說道。
對於這種食物,他覺得沒必要、也不屑於去哄騙客人。
柳嘗試性買了一根,撕開包裝後發現裡面是類似粉狀餅乾模樣的東西,他輕輕咬了一口,不消片刻,腔中頓時充滿了膩人的甜味。
這東西幾乎除了甜味外就沒別的味道了,想必是放了大量的糖。
“那我買一盒吧。”柳卻乾脆的說道。
聽罷,那小攤店主頗有些驚訝——畢竟這麽“難吃”的東西很少會有人願意購買,更別提一次性買那麽多。
不過送上門的生意他肯定也不會放過。
片刻過後,柳手上提著一個鐵盒離開了小攤,鐵盒子上簡單的標有數字100,同時他手上還拿著一根邊走邊吃。
“這東西這麽甜,肯定全是糖來的,你也吃得慣?”佳好奇的問道。
“還行,主要是便宜又頂飽,就是有些粘牙。”柳嘴裡含糊不清的說道。
“真是要齁死我了~”
佳說道,語氣中夾帶著些許的嫌棄,說完便沒了聲響。
與此同時,柳能感覺的到自己腦海似乎“空”了不少,他猜測對方又“離線”了。
因為之前也體驗過幾次,柳大概明白了這種情況,所以對此他未感到有多奇怪。
等等...她似乎還能感知到自己的味覺?柳後知後覺的想道。
不待他細想,一道耳熟的聲音忽然從他背後傳來:“咦?這不是柳兄弟嘛。”
他循著聲音望去, 發現是昨日碰見的消息販子阿林。
此時阿林正一臉笑意的看著自己,只是這笑意在他臉上顯得有些奸詐。
“你來市集是要找什麽東西嗎?有找不到的東西可以來問我啊,我路子有的是。”阿林仍不忘推銷自己。
似乎昨日的事情沒發生過一般,這或許也是他們這類人的生存手段之一——臉皮一定要厚。
“隨便逛逛,買些食物之類的。”柳隨口答道。
阿林撇了撇柳手中提著的鐵盒子。
“對了,你知道附近有哪些地方可以打聽情報之類的嗎?”柳似乎想到了什麽,向著阿林問道。
“哦?要情報是嗎?我知道不少,有什麽想知道的說給我聽聽,價格公道,你先說我再視情況定價,如果你覺得劃不來不買這情報也行~”阿林興奮的說道。
見此,柳便開口了:“你知道...實驗室嗎?”
“實驗室?什麽東...”
這個字眼於他而言有些陌生,這讓他不禁有些納悶——這人說的話怎很多都聽不懂呢?
阿林還想接著詢問這個“實驗室”是什麽東西來著,卻被另外一人出聲打斷了:“實驗室?”
這是一道女聲,同樣的,柳覺得這道聲音也很耳熟......
他和阿林同時向聲音的來源望去。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頭金黃色長發,這種發色在此地算得上相當罕見了;接著細看面孔,出聲之人正是柳今早碰見的切西亞。
她眼神正直直的看著柳,臉上還帶著某種古怪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