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的推開門,相敕將腦袋伸到了房子裡。
看著沒有打開的照明燈,相敕不由得松了一口氣,他躡手躡腳地悄悄走進去。
“叔,叔?”他輕聲呼喚到,悄悄打開一扇房門,可是沒人在裡面。
走到廚房,桌上什麽都沒有,只有一張紙條。
靜靜地點亮了桌上的螢火瓶,明亮的藍色光線一瞬間灌滿整個房間,他拿起紙條看著,嘴角不由得微微翹起。
“我先走了,小子,回來的時候看看櫃子裡有沒有吃的,這幾天都不用等我。”
看著這有些歪歪扭扭的字跡,相敕微微的搖頭,他不知道叔父又幹了什麽重活,手連筆都有些拿不穩當了。
他在四周紛紛點亮那些熄滅的熒光瓶,瞬間,光灌滿了這層房間,他輕輕打開叔父的房間,然後鑽了進去。
遠離那座處於海岸的城市之後,天氣逐漸變得寒冷起來,沒有季風帶來的溫暖洋流,這裡的氣溫也都低了幾度。
特朗格爾打了個噴嚏,摩挲著自己的雙臂,他現在身處一輛特快的急行馬車之上。
“那小子應該已經回家了吧。”特朗格爾掏出懷表看了看,這是一隻頗為精致的懷表,他上面的每一顆部件都是特朗格爾自己親手雕刻出來的,每一顆都追求完美,他看著自己的造物,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個懷表裡還放著一長不大的照片,有點泛黃,而且還是黑白的,看起來頗有年代感。
照片上,一個年輕的女人和一個身高略比他高的男人勾肩搭背著,和諧無比的微微笑著。
特朗格爾將懷表關上,緊緊揣在懷中,用身體在上面留下他的溫度。
看向馬車窗外,那座浩大的城市遙遠的只剩下一個輪廓,在樹林的夾縫中若隱若現。
“我們走到哪裡了?”特朗格爾突然問道,他眼前的馬車夫頭也不回的答到。
“皮爾博格。”
這麽遠了啊,特朗格爾這麽想。
“我們離瓦爾塔還有多遠?”特朗格爾突然換了臉色,看得嚴肅起來。
“大概還有4天左右。”車夫淡淡地說。
特朗格爾沒有說話了,他只是從包裡摸出一個信封,緩緩的將他拆開。
裡面是一張寫滿了內容的信紙,上面攥了許多漂亮性的文字。
但這些文字不是普通的文字,而是經過多年演化,精心撰寫的密文。
這是每個國家密臣都得掌握的文字,但是一般都不會有過任何實際接觸。
特朗格爾看著眼前這紙許久未見的文字,嘴角不由得微微往上揚。
信的內容很短,特朗格爾很是認真的去讀。
“致偉大的國學院學士,希望你已經上路了。”
“作為神匠的後裔,你的手藝一直都是處於這個世界的頂端。”
“對於愛卿的離去,我是萬分悲痛的,我知道那件事對你的打擊很大,但對於王國的鞏固,我不得不那麽做。”
“希望你能理解我。”
“這次召回你,並不是像告訴你的那樣,回到瓦爾塔講學。”
“而是,關於完美容器的事情。”
“這是我的真實目的,算上你,我已經找齊了所有的神匠後裔,其中也有你的老朋友。”
“請容許我不允許你拒絕,畢竟我還能允許'他'活著,並不是你的運氣好,沒能讓我找到而已。”
“你的皇帝:嘉文.瓦爾塔.伯納德。”
特朗格爾顫抖著將信放下,
他驚恐又疲憊的看向馬車窗外,無力的靠倒在馬車的車廂上。 他將信紙扔在地上,雙手交叉默默沉思著。
分裂的大地,隕落的星辰,沸騰的海水。
絕望,痛苦,災厄。
他緩緩的抱住臉,默默地感受痛苦。
這是讓人不願想起,令人絕望的往事。
馬車緩緩停下,車夫看著這樣的特朗格爾,嘴巴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麽。
“我們還去嗎?先生?”
特朗格爾緩緩抬起頭,有些迷茫的看著馬車夫。
馬車夫的眼神渾濁,讓他看不清自己的身影。
“去,當然去。”他說。
“對了,等你回到瑪娜格娜的時候,可以幫我一個忙嗎?”
“當然可以,先生。”馬車夫說。
特朗格爾癱坐在椅子上,用手抹了一把臉。
“幫我給那小子帶個話。”
“讓他照顧好自己。”
相敕推開窗,溫和的陽光從窗外打進來,照射著他的身體。
他望著溫柔的太陽,如此令人心曠神怡,他舒服的伸著懶腰。
前一夜的暴雨,現在的朝陽。
不知道為什麽,相敕現在感到有也落寞,也許是經歷過了地獄罷,看到窗外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竟然有了一絲心酸。
不知道現在他們是怎麽樣的呢?
相敕搖了搖頭,對著窗邊的掛歷用力一扯。
今天是22日,距離騎士集訓、至冬節還有3天。
昨天回到家,相敕看了一晚上的書,他隻想找到一個東西,那就是瑪娜格娜的歷史。
很奇怪的是,有關於下層區的事情就像是消失一般的,特朗格爾留下的任何書籍都沒有任何記載,只有中層和上層的內容。
“博學”無論相敕怎麽敲鼓都沒有動靜,這讓他很是鬱悶。
不過最後,他查到了另一段歷史,或許真的算得上是有用的歷史。
瑪娜格娜曾經有許多貴族,其中有一支叫做:雷恩的旁系。
只是一支勢力在當年僅次於瑪爾塔家族的家族勢力,他們當年掌控著整個中層區,是這座城市最大的獨裁者。
可是他們卻突然覆滅了,而原因嗎。
是一個長期受到雷恩家族剝削和欺凌的窮人在貴族享樂的至冬節日上,冒死向聖女彈勳了雷恩家族。
聖女作為國王名義下的四方指引者, 其實算是這些地區的真正掌權者。
在她的秘密遊迅之後,給出的應答是:有罪。
王國軍介入,雷恩家族覆滅。
相敕輕輕捧著這本書,一字一句的讀著這段話,眼中的光逐漸變得明亮了起來。
雖然不知道這段歷史的真實性,而且聽起來有些扯淡,不過他只是看出來一點。
聖女才是這座城市最大的掌權者,而且他也有接近十年沒有出現在大眾的視野之中了。
或許這次的至冬節是個機會。
相敕下定了什麽決心,他決定在此機會向聖女進述他所看到的,只是不知道有沒有機會,但總要試試。
雖然錯過這次難得一遇的騎士集訓有些可惜,這樣做會讓凱爾失望吧,不過如果告訴他原因的話,他應該會理解的。
或許還會拍著他的肩膀,大聲喊著好兄弟乾得不錯?
想到這裡,相敕突然輕松的笑了笑,腦海中浮現出了下層區那個洞穴之中,人們的臉龐,他想象著他們逐漸有了血色,歡笑的站在陽光下。
那個沒見過幾面的少女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微微笑著,慢慢走進光明之中的身影。
陽光打在他的臉上,而他緩緩閉上了眼睛,享受著這一絲溫暖的愜意。
好吧,就這麽辦吧,不過還是先去告訴凱爾一聲。
畢竟自己消失了三天,那家夥說不定會想他。
他將窗戶打開,任憑略微帶點寒意的風吹進房間之中,他微微哆嗦了一下,隨即穿好衣服,出了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