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娜格娜是瓦爾塔納西部沿海的一座城市,作為整個國家最大的一座港口城市,瑪娜格娜的富有是大陸其他城市望塵莫及的,每年都有大量的跨海物資從這裡運輸到首都彌賽亞,是帝國絕對不可分割的一條重要經濟線。
瑪爾塔家族作為瑪娜格娜世代的重要管理及掌權者,掌控城市的經濟線與政治權利長達百年之久,出於對瑪爾塔家族的信任,皇帝給了瑪娜格娜絕對的自治權利,這也意味著,瑪娜格娜是瓦爾塔納帝國,唯一一座不是處於皇帝完全掌權控制下的城市。
於是乎,這裡充斥著酒館、賭場、甚至是妓院,等等超脫帝國法律的東西,當然,僅限於外層和中層區。
瑪娜格娜是一座三層構造的城市:最下層和最外層的外層區,這裡瀕臨沿海,長時間受到狂風與海浪的侵擾。
然後是地勢相對較高的中層區,區域范圍比外層區略窄,對於自然災害的侵擾損失要小很多。
最後是城市的中心:上層區,高高的城牆隔絕了一切災害,整座城市漂浮在高高的浮空島之上,對於中下層的居民來說,可以說是天堂也不為過。
就這樣,難民、平民、流氓、富豪們雖然居住在同一座城中,但高高的城牆卻將此處分為了三個世界。
如同往常一般,一個人推開了住處的木質扇窗,現在臨近冬季,清晨的陽光打在身上帶來陣陣暖意。
此人名為相敕,名字據說是父親起的,雖然從來沒有見過,如今十七歲,無業。
作為一個從小就生活在瑪娜格娜的孩子,他因為從小長著一副漢州面孔,而與周圍金發碧眼的本土孩子格格不入,幸運的是,其他小夥伴並沒有因為自己的長相而對他心生芥蒂。
相敕有著一個美好的童年,拖自己叔父特朗格爾的福,從小他就生活的挺富足,自己的叔父是一個手工匠人,名氣還挺大,居住於上層區的權貴們偶爾也會來拜訪,有時候會給相敕也帶來一些新奇的物品作為禮物。
相敕趴在窗台上,愜意的享受著陽光,左手則一直把玩著脖子上吊著的一顆紅色的石頭。
他將它舉起來,高高的對著太陽,陽光透過這顆晶瑩的紅石,把紅色鍍在他的瞳孔裡。
這是他素未謀面過的父母留給他的唯一東西。
“誒,醒了嗎?”房間門外傳來一陣腳步,有人輕輕的敲著房門,呼喚相敕起床。
回過神來,他趕忙將這顆吊墜收入衣內,穿上了床頭掛著的一件短衫。
“醒了。”相敕回答。
“吃早飯了。”一個聲音回答,接著是一陣遠去的腳步聲。
相敕將床整理好,推門。
走下樓梯,轉過一個彎,相敕來到了廚房,空間雖然比較小,但是設計的十分巧妙,設計者用兩塊隔板將這個不大的房間分割成上下兩個部分,以一個“U”型結構的彎道作為連接處,而樓下的餐桌修建在了承重柱子的一旁,既美觀又充分利用了細小的空間。
相敕抽開木椅坐下,抬頭望見一個男人從上層的廚房拐彎下來,男人身材有些高大,扎著一頭藍色的束發,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穿著一件有些肮髒的藍色工作服,端著一個盤子走向他。
“咯,今天早上隨便吃點吧,有點趕時間。”
盤子中有著兩碗熱氣騰騰的餃子,男人端給敕一份,在相敕的對面坐下。
“味道不錯啊。”相敕吸溜了一口,慢慢品味到,
對著眼前的男人,也就是特朗格爾豎了豎拇指。 “嘿,必須的,我的手藝什麽時候差過。”特朗格爾吸溜一口,頗為滿意的點了點頭。
“小子。”特朗格爾喝了一口湯,愜意的長舒一口氣。
“至冬節自己一個人過吧,我有點事要出去幾天。”特朗格爾拿起工作服擦了擦嘴,順手將碗丟進了一旁的木框裡。
聽到至冬,相敕突然精神起來,感歎一番。
“原來已經要至冬節了,這麽快啊。。”
至冬節,是瓦爾塔納的的一個重要節日,據說第一任君王天啟皇帝:嘉文.瓦爾塔.一世在開國之時,將每年春、夏、秋、冬換季的時節規劃為合法節假日,以提醒民眾何時勞作,何時慶祝。
時過境遷,這四個節日用來提醒人民何時勞作的效果已然不再,但是慶祝這一附加產品卻很好的保留了下來,以致於以後每年都有四天,都是不眠不休的狂歡之時。
相敕點了點頭,他吃的沒有特朗格爾速度快,端起碗來喝了一口湯來。
他埋下頭,看了一眼桌角上貼的日歷。
今天是11月18日。
算下來,至冬節是11月25日,自己18歲的生日也沒幾天了。
說實話,對於自己的生日,相敕一直都有些小小的期待,畢竟以前每個生日,特朗格爾這位和藹可親的大叔都會送他一堆有意思但卻稀奇古怪的小玩意,但是,這次可是他的成人之日。
於情於理,特朗格爾都應該送些成熟且實用禮物吧。
就這麽想著,他突然傻傻的笑起來,吃完了餃子,將碗放進一旁的木框裡,按下了一顆按鈕,木框便哐當哐當的響了起來。
這是個自動洗碗器。
“唉,真像個小孩子。”特朗格爾搖搖頭。
“聽說,'冬之聖女'會在這一次的祭典中親臨。”他拿著抹布擦試著桌面,哼著愉悅的小調。
“很多年都沒有這種事情了,這次的祭典應該挺有看頭的。”特朗格爾說著,擦完了桌子,他要接著去畫昨天剩下的那些圖紙了。
作為帝國最神秘的職業,聖女一共有四位,以永恆為教庭信仰,代表著瓦爾塔納的四季。
據傳說來說,這四位是神派來引導人民耕作,安定一方的尊貴之人。
因為其尊貴之身,感覺是很難得漏一次面的,既然這次聖女會親臨中層區,具有熱鬧大王這一稱謂的相敕自然不能放過這個漲漲見識的好機會。
“聽起來不錯。”
相敕打了個嗝,心滿意足的站起身來,哼著小調向外走去。
“我走了!”道別了正在畫圖紙的特朗格爾,相敕推開了住所的大門。
明媚的陽光照耀,太陽曬的人們都很舒服。
“喲!相敕,來嘗嘗,剛烤的!”一個大爺站在自己所搭建的一個小棚下,發現了一旁剛剛關上門的相敕,熱情的招呼著。
“謝謝爺爺,我剛剛吃了。”相敕笑著擺了擺手,指了指自己的肚子,不過老大爺的熱心挽留,小跑著離去。
“相敕,去老先生哪裡嗎?”正在街上擺攤賣菜的大媽看見相敕,微笑著朝他揮揮手。
相敕笑著點點頭,熟練的和街坊鄰居們打著招呼。
“多乖的小孩兒啊。。”看著相敕遠去的背影,鄰居們都稱讚著點頭。
穿梭於瑪娜格娜的小道之中,相敕來到了大道之上。
瑪娜格娜的中層區的建築風格很有特色,街上基本三步就是一座房子,房與房之間間隔很小,可能是因為中層區的面積不算大的原因,而且一側還有厚厚的城牆,這就讓許多建築不得不貼著城牆修建,而且修的很高。
建築的風格都是尖頂的石質房子,風格比較統一,看久了比較乏味。
來到了中層區最繁華的曼頓街,這條街繞了整個中層區一圈,是整個城市最長的街道,他迅速的小跑著,目的是前方的一個小型路口。
來到目的地,現在街上的人並不多,他向四周觀望著,終於在麵包房之外鎖定了一個影子。
“凱爾!”
相敕朝著麵包房揮揮手,大聲呼喚到,麵包房外的人過了幾秒才呼哧呼哧的朝著他跑來。
“太棒了,太棒了!”一個黃發留長,藍色眼眸,看起來有些瘦弱的少年,興奮的拍著他的肩膀,一個勁的跺腳。
“誒,怎了。”相敕揉了揉肩膀,看著少年這麽興奮,感覺有些詫異。
眼前這位黃發少年是他的發小:凱爾.勞特。
他的父親是一位傑出的鐵匠,和特朗格爾有很多往來,所以兩人不熟也得熟了,更何況凱爾天生就有一種親和力,讓相敕這種聽話的小孩兒不得不被他吸引到了。
“我告訴你,咱們的報名表交上去之後,沒過多久就批下來了,知道他們是怎麽評價的嗎?”凱爾從懷裡拿出兩張皺巴巴的紙,展開在相敕面前。
“優秀!像菲特那家夥,充其量也就一個良好,這次我們直接甩他兩條街!哈哈!”
看著興奮無比的凱爾,相敕突然變得有些高興,他從凱爾手中拿過那張紙,看著上面用著黑色印記筆寫著大大的優秀,自然的點點頭。
“過幾天就是至冬了啊?”他突然感歎起來,凱爾聽見了,卻只是微微地歎息。
“是啊,可惜趕不上這最後一場在家鄉的狂歡了。”
“趕不上?”相敕聽了,有些吃驚。
“嗯,要成為一名光榮的衛隊候選人,當然要服從領導,去參加真男人的試練。”凱爾點點頭說。
“我聽人說,這次至冬節可以觀摩到難得一見的聖女大人。”
“夠了,我的朋友。”凱爾搖了搖頭,把住他的兩個肩膀。
相敕有些詫異,他發現眼前這個突然變得正經起來的金發男孩,變得目光炯炯起來。
“我告訴你, 我的理想是不會止步於一個女人的,即使她是天使,也不能動搖我一心為國的信念。”
“問題是她真的是個天使。”
相敕用胳膊肘頂了頂凱爾的腕關節,壞笑道。
“聽說聖女可是國王的女兒誒,你要是能把他攻略了,就是駙馬了哦,這個理想可能更加崇高呢!”
“哦?你說的有些道理。”凱爾突然又變得饒有興致,他捏著下巴仔細思考了一會兒,又堅決的搖搖頭。
“不行,我的心已經是屬於瑪莎的了,我在心裡發過誓,絕不背叛她,即使國王來求我娶了他的女兒,我也絕不動搖。”
看著眼前有些一本正經的凱爾,相敕笑的有些肚子疼。
“好了單相思,不逗你玩了,說正事,具體的時間呢?”
“不清楚,大概是25號。”
“那就是25號了,那我先走了。”
相敕點點頭,將名單還給了凱爾。
“誒,又去老東西那裡啊,不去玩玩兒嗎?”
看著相敕遠去的背影,凱爾有些失望的說,他小心翼翼的把那幾張紙折好,揣進自己的衣兜裡。
“那不行,我叔父會叨叨我,小孩子要好好念書。”相敕摸了摸後腦杓,向著身後的凱爾擺了擺手。
“好吧,可憐的孩子。“
凱爾一邊叨叨著一邊走開了,他躥到一家壁爐還冒著熱氣的麵包店前,不爭氣的流下了口水。
“不愧是他。”
相敕哼著愉快的小調,蹦蹦跳跳的離開了這個小型的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