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深淵,也不過三丈來深的垂直坑洞。隻是,突然來的土地裂塌、腳下懸空,讓得四個孩童,不管強者還是弱者,都有種墜淵赴死的感覺。 四個人全部摔落在坑底。也許是閻龍與汪肥體重,他倆最先砸在了地面,疼得他倆齜牙咧嘴。但還沒回過神,接著樂凡砸在閻龍的身上,明嫣踩在了汪肥的背上。這讓樂凡與明嫣撿到便宜。
也許,這就是土地的故意安排,懲強扶弱。
還沒待閻龍與汪肥張嘴,樂凡與明嫣急忙爬到了一邊。
突來的變故,讓四人同時環顧深坑四周。
沒想這大山密林,還有這等垂直洞穴,洞壁呈圓形,洞壁下部光滑;洞壁中間怪石嶙峋、坑坑洞洞;而洞壁上部到處是盤根錯節的大樹根系。
“這是哪兒?”閻龍問汪肥。
“這是洞裡。”汪肥咧著嘴。
“都怨你們!”閻龍仇恨地看向樂凡與明嫣。
“怪不得我們。”明嫣還以顏色,“不是你們追殺我倆,我們也不會掉進這裡。”
“好,”閻龍嘿嘿笑起,然後舉起拳頭,“現在你們還能跑麽?我要進行在上面沒有完成的動作。樂凡,你過來受打!”
“這種時你還想打他?”明嫣看著三丈高的洞頂說,“想想,我們齊心合力,怎樣爬上去吧?”
“是呀,大哥,”汪肥也看著高高在上的洞頂,“沒有他們幫助,我們誰也爬不出去。”
“閻龍,你有種,把我打死這裡好來。我正想與你們合葬在這裡。”樂凡還是嘴倔。
閻龍倒顯得大肚了起來,他望著四周,不理樂凡。忽然,他轉身,溫和了聲音。
“樂凡明嫣,我們來場交易。”
“說吧。”明嫣正等著這句話。
“你和樂凡搭成人梯,我與汪肥爬到中間那石角處,然後拉你們上去。”
“一言為定?”明嫣看著閻龍。
“我說話算數!”閻龍重重地點頭。
“明嫣,”樂凡卻反對起來,“你相信他?”
“不相信也要相信,”明嫣無奈地點著頭,並指著對面的洞壁,“你看那。”
只見那邊的洞壁中部位置上的坑洞之中,不知什麽時候,鑽出數十指手脖出的火紅色的蛇頭,正探著信子,向洞底嗅望。這種蛇在樂明鎮的大山密林,很是多見,被它咬住一口,便會五步之內,倒地而死。
四個孩子同時傻眼了。如果那些毒蛇爬下洞底,那後果不堪設想。
“快點,來不及了!”閻龍催促著。
“樂凡,”明嫣忽然站在洞壁邊,渾身運轉真氣,“你爬到我的頭頂,搭人梯,讓閻龍汪肥上去,然後他們再拉我們。”
樂凡有些遲疑。
“快點,真來不及了。”閻龍與汪肥也催促著,“我們不上去,你們也上不去,打架是小,活命是大。”
“好吧。”樂凡一咬牙,他走了上來,但他站在明嫣的旁邊,“我做梯底。”
“你有重傷!”明嫣心痛地說到。
“我能忍。”樂凡苦笑。
而那邊,那些蛇如繩子般,絲絲連連,扯扯掛掛,已經下到了對面的坑底,並向這邊爬來。
明嫣不好再推,一個縱身,爬到樂凡的肩頭,還沒站穩,那閻龍與汪肥,已經借著他們的身軀,爬了上去,抓住一個伸出的石頭棱角。
汪肥接著閻龍爬上,正要回手去拉明嫣,閻龍卻嘿嘿冷笑:“汪肥,老弟,你真老實,
還拉他們?” “對,”閻龍似乎提醒了汪肥,他跟著閻龍,不管明嫣,向上攀爬。
“閻龍,汪肥,你們快拉我們!”明嫣喊著。身後,那些紅蛇,已經爬滿半個坑洞的地面。
“去死吧!”閻龍哈哈大笑,“你敢相信我們?”
“是呀,”汪肥也獰笑著,“天底下,沒人敢相信我們。可憐的兩位,喂蛇吧!”
“閻龍,你個王巴蛋兒!”樂凡咬牙切齒。
而閻龍與汪肥,已經借助大樹的根系,爬了上去。
明嫣隻得從樂凡的肩頭跳下,看著樂凡,無奈地搖了搖頭。而兩人的腳旁,已經爬滿了紅色的毒蛇。
“你們兩個,”閻龍向著洞底喊叫,“慢慢喂蛇,我們先走了,明天來看你們的屍身,被這些蛇吃了多少?”
“明天我們過來,可能連他們的骨頭也看不到了。”汪肥嘿嘿地壞笑。
然後,他們兩個向下面扔了一些石子雜物,哼唱著,下山而去。
“對不起,樂凡。”明嫣抱住樂凡,痛哭了起來。
“沒什麽。”樂凡拍著少女的柔膀,“我渾身是傷,上去,也是九死一生。倒苦了你,為了救我,跟我在這裡喂蛇。”
而腳旁,那些火紅的毒蛇,竟然一個個昂起了蛇頭,瞪眼望著相擁的他們。
他們很小,十二三歲,正值花季少年,童真無邪,哪受得了這麽多的毒蛇的驚嚇,相擁更緊,閉上眼睛。
“我不敢看。”明嫣哭著,想著等一會兒就變成一堆被蛇吃剩的骷髏,心裡好是難受。
“我們不看,”樂凡拍著明嫣,“忘記痛苦,什麽都能忍受。”
十多年了,樂凡每每被欺,都是被閻汪兩家的同齡人打個半死。可以說,十年中,樂凡身上的傷口,從來都沒有好過。如今,被毒蛇包圍,等下讓他們一口一口地撕咬,但那撕吃之痛,又奈了什麽?赴死之心,無所畏懼。心中唯一歉疚的是,讓明嫣這麽好的女孩,陪著自己一起受難,真是痛苦至極。
但是,兩人等待了好久,那些毒蛇並沒有進攻,而是一個個昂著蛇頭,不停地看著他倆。有幾隻大個頭的,甚至伸出紅信,探過來蛇鼻,在他們的身上嗅觸。難道,它們在探嘗食物的味道嗎?
樂凡與明嫣渾身顫抖。
而越來越多的火紅色毒蛇,還是沒有立即進攻,它們,也許在憐憫弱者,讓樂凡與明嫣在世上,再多苟活一時,然後,再進行分吃美味。
“我連累了你。”樂凡還在自責。
“我不能看著你被欺。”明嫣苦笑著,淚水已經濕了小臉,儼然一個淚美人了。
“可你十來年一直在救我。”樂凡回憶著每次。
“你先救的我。”明嫣笑得燦爛。那是她三歲之時,她背著父母與保姆,獨自一個人跑到山澗,在溪邊玩水。但是,腳下一滑,她掉進了深溪,正當她就將沉沒之時,從岸上卻伸來一根樹枝,然後,那拿樹枝的男孩,拚命地大喊:“快來人呀,救命呀,有人掉水裡了。”
接著,跑過來幾位大人,把她救了上來。
“我隻救過你一次。”樂凡搖著頭說,“還是那些大人把你拉上岸邊的。”
“如果不是你拿了樹枝,讓我露出水面;如果不是你的叫喊,讓那些大人跑來把我拉出溪水,我還有以後的今天嗎?”
“我救你一次,你卻救我九百九十九次。”樂凡說。若是平常,他不會這麽甜言蜜語地表白著什麽。他現在感到自責,讓救人者,陪著被救者,搭上性命,而且還是被當成千百隻毒蛇的食物,要忍受人世間最痛苦的死法。
但是,明嫣卻忽然看向那些蛇。樂凡也看向它們。
這些蛇還沒有向他們進攻,接下來,它們的舉動,更加地讓樂凡與明嫣,不明不白。
它們竟然掉轉了蛇頭,向著洞底的中間聚積,滿地的毒蛇,在中間越堆越高,竟然堆成了一個蛇球。那蛇球越來越大,而上方的洞壁之中,還不斷地有著這種紅蛇鑽出,參加蛇球的膨脹。
“它們要乾嗎?”樂凡滿臉的詫異。
“這……?”明嫣也是一頭的霧水。
“他們難道想換種玩法?”樂凡猜測著,“用蛇球碾死我們,把我們碾成肉醬,然後再一點一點吞死?”
“有可能。”明嫣附和著,“我們相對於它們單個個體,還是大了些。把我們碾成肉醬,味道更美。”
“但那種死法,”樂凡搖著頭,“豈不更加痛苦?”
“閉上眼睛。”明嫣有些害怕地說。
那蛇球還在繼續膨脹著,整個坑底都是火紅色的蠕動著的球體。樂凡與明嫣,被擠到了石壁的邊沿。更恐怖的是,樂凡與明嫣,已經能感受那些紅蛇在他們身體肌膚上的蠕動,那種冰涼那種蛇鱗的光滑以及蛇體所發出的蛇腥味道。
“要把我們擠成肉醬嗎?”一直以倔強著稱的樂凡,也開始了動搖。
“樂凡……”明嫣畢竟是個女孩,她無處躲避,隻得往樂凡的身上靠得更緊。小姑娘已經沒了羞澀。生死關頭,一切顯得純潔而淒美。
“明嫣,”樂凡突然睜開了眼睛,“它們並不咬我們。”樂凡說著,用手去摸那些蛇頭蛇身。它們顯得那麽地溫順,在蛇球的不斷滾動中,無數隻蛇頭,朝向他們,與他們有著肌膚之切。“我腳下也是。”
“我腳下也是。”明嫣忽然高興了起來,“你有沒有感覺,我們正被蛇們抬高。”
“感覺到了。”樂凡也感覺到了身體,被蛇球一點點地抬高著。
“難道,這些蛇,是救我們的?”明嫣一臉的疑惑。這些蛇不但不咬他們,還表現得這麽溫順,已經讓她的恐懼全無。
“它們想把我們抬到石棱那裡。”樂凡仰起小臉,洞壁中間的那些石棱,再有兩尺就可接觸了。借著石棱,往上攀爬一丈,就可以抓到那些大樹的根須,然後爬出洞頂。
“真沒想到,樂凡,天下還有救人的毒蛇。”明嫣也很高興地道。因為這種紅色毒蛇,在本地很有明氣,見了人,從來不放過一口,隻一口,就能在五步之內,要了人的性命。現在,它們不但不咬他們,而且聚成蛇球,要把他們舉出洞外。
閻龍汪肥,你們想要我們的命,沒那麽簡單!
正當樂凡明嫣就要伸手,去夠那些石棱之時,“轟!”一聲巨響,讓人震驚的事情再次發生,蛇球下面的石地,再次崩塌,蛇球掉落,樂凡與明嫣,也是跟著蛇球,又一次掉下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