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絞車仍在運行，只見上山下方兩個燈光閃爍著，跟著運行的礦車一起上行。曹建國知道，這些下班的工人不等摘車，來了個省事的，直接扒乘矸石車上來了。

　　運載矸石的礦車在上車場停穩，並沒有人員從上面跳下來。原來在距上滑頭三四米的地方，他們跳下來沿台階走上來。

　　礦車停穩，下邊的人員也走了上來。從人群中走出來，趙興旺疾步上前，抓住一個人就是兩拳，那人就要反抗，一看是趙興旺，就立即低下頭，一聲不吭地挨揍了事。

　　趙興旺一邊打，一邊罵:“他媽拉個逼的，活膩歪了！”然後又朝屁股狠狠踹兩腳:“老子天天怎呼，不能扒車！不能扒車！你他娘的這些全當成耳旁風，把老子的話當狗放屁了！好，從明天開始，別上班了，停止工作，給老子反省幾天再說。”

　　一旁的曹建國和夜班班長於新鳴快步上前，一人拉著那人離開，一人勸住趙興旺。趙興旺在氣頭上不管不顧地猛打，這井下，不是井上，打出個好歹，也不是個事。

　　趙興旺生氣地道:“建國，別攔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訓教訓這個狗小子。”

　　那個人一看陣勢不對，趕緊跑遠。

　　見放走那人，當著很多工人的面，趙興旺不好對曹建國怎麽樣，就對著於新鳴發火:“中班人員這樣，你們夜班是不是也他娘的和他們一個吊樣。”

　　於新鳴知道，盡管再三強調不能扒滑頭，但是這樣的事情杜絕不了。扒滑頭確實危險，不是車上滾下矸石砸人，就是軌道接茬不合格造成掉道。但有些人總是覺得自己不會那麽倒霉，就僥幸地一次次扒乘載矸石的礦車。

　　這些事自然不能承認，哪能在氣頭上觸這個霉頭，於新鳴就笑道:“區長，你放心，我保證我這個班沒有這種現象。”

　　趙興旺不以為然地道:“你他娘的不用給我打包票。發現有這種行為，老子絕不會放過你，你這個班長也不用幹了。”

　　此時，絞車不再提升矸石，開始人員步行上下。

　　來到迎頭，人們開始交接班。就有人告訴中班班長，趙興旺上夜班，發現他們班有人扒滑頭。知道手下惹禍，就乾脆不與趙興旺打照面，遛之大吉。事後賠不是，總比在現場當著眾人的面挨打挨罵好多了。

　　沒有看到中班班長，趙興旺的氣消了不少，總不能逮住工人罵吧，注意力也就轉移到了迎頭。

　　看到迎頭狀況，任衛東心知，中班爆破效果也不怎麽樣。他將礦燈，移到巷道正中位置，發現那一層硬岩上邊沿距巷道導硐底板有一米左右，看來要全部進入巷道頂板還要有一段時間，就好似一堵無法逾越的牆堵住前進道路。

　　早上來過一次，看看二位領導怎麽研究，自己要好好學習學習，任衛東心裡想道。

　　“嗯，爆破效果還是不怎麽樣。先做做準備，再進工作面仔細看看。”趙興旺對曹建國道，曹建國點點頭，對夜班班長於新鳴道:“於班，安排個人拿長釺子先敲幫問頂，把頂部、兩幫危矸懸岩搗下來。岩石雖然硬，程序不能少，安全工作不能馬虎。”

　　“這個自然，還是我來搗吧。”於新鳴提著一根兩米多長的鋼釺走進迎頭，站在沒出完的矸石堆上，搗向巷道頂部和兩幫。

　　完後，於新鳴招呼大家各自做準備工作:“方青新，你們兩個把扒裝機鋼絲繩拉到後邊，一會扒裝後部岩石。

　　王富信，接好風水管，一會兒按區長要求打眼。

　　莊霖生，你們去大巷拌料，補噴巷道剩余底角。”

　　安排完畢，於新鳴來到趙興旺身邊，道:“好啦，區長，過去看看吧。”

　　趙興旺拿著礦燈走進迎頭，曹建國、於新鳴和任衛東隨後進入。

　　趙興旺用礦燈照著迎頭正面岩石，道:“建國，你看看，這岩石硬的簡直就是老和尚的鳥啊！”

　　大家一陣哄笑。

　　曹建國回道:“比老和尚的那個硬多了。區長，你說炮眼怎麽布置啊?”

　　“好個建國，你是就是副區長，怎麽反過來問我啊?哈哈。我不管了，你和衛東想辦法。”趙興旺甩出這麽一句，弄得曹建國不好意思。

　　曹建國“嘿嘿”一笑，仔細看過岩石，從挎包裡拿出編制的《過硬岩安全技術措施》，對比爆破殘眼，把任衛東叫到跟前，道:“衛東，你看看有什麽想法?”

　　“曹區長，既然讓我說，我那就說說自己不成熟的想法。一是掏槽眼布置的角度應該沒問題，只是能否把間距縮小點，每個眼增加半塊藥量。二是要確保掏槽眼打設質量，早班就發現掏槽眼施工問題，估計中班夜班也可能存在。”

　　曹建國點頭稱是，隨後和任衛東來到趙興旺跟前。

　　“說說吧，有什麽好方案了?”趙興旺看他倆過來， 不等他們說話，率先問道。

　　曹建國把剛才任衛東說的兩條意見重複一遍，趙興旺讓人把於新鳴喊過來，道:“看來碰頭會上你說的沒錯，就按剛才的建議，今天夜班做做試驗。於新鳴，現在就辦。建國，你和新鳴每人一部鑽，不能再讓這些小子們搗了蛋啊。我去那個迎頭看看，回來就能驗證這個辦法靈不靈了。”

　　曹建國與驗收員汪士啟，一起來到迎頭前，告訴他如何布置炮眼，如何盯打眼人員。

　　五分鍾後，炮眼位置用白漆點好。

　　“嘟嘟嘟”，“嘟嘟嘟”，三台風鑽同時啟動。風鑽的巨大轟鳴，無法讓人聽到說話聲，只能靠手勢來交流。

　　曹建國、汪士啟和於新鳴每人盯住一部鑽。任衛東也不敢懈怠，站在一旁，仔細觀察王富信掌握的這台風鑽。

　　於新鳴不愧是班組長，幹嘛都行，打完一個掏槽眼以後，用炮杆向眼裡一插，角度和作業規程設計的沒有區別，曹建國對他伸出大拇指。

　　王富信，打眼是一把好手。曹建國告訴任衛東，這人可信，根本不用管他。他多次參加礦務局的技術比武，三次獲獎，手上功夫了不得。能準確地按照巷道標出的位置，及角度要求打眼。

　　於新鳴心眼就是多，比前幾天多準備十多個鑽頭，那個發鑽頭的師傅不願意多給他，於新鳴順手塞給一盒煙，鑽頭到手。

　　這岩石還他娘的真硬，掏槽眼、輔助眼打完後，鑽頭換了將近一遍，兩台鑽機鑿眼速度明顯慢下來，幸虧剩下的岩石不那麽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