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死亡有三個階段,先是生理上的死亡,醫生宣告你的心臟不再跳動。接著是親人們舉辦葬禮,告訴他人你的去逝。最後是世界上最後一個記著你的人死去,那麽這個人就是真的死亡了。
對這段話感觸最深的時候,是見證了靜態與動態的死亡。
當你踏入墳場,那一座座平躺著的靈魂和豎起的石碑會令人肅然起敬。在那裡是一種寂靜的死亡,一切歸於平靜。如同前兩個階段,石碑宣告天下人,此處之人來過人世間。
這種無言的灰色沉默難以用語言描述,它在過路人心底發酵著,直到眼眶濕潤。
可至少還有人記得。
不知道你去過敬老院嗎?在那裡你能看到很多老人,也能看到那些老人身後無盡的孤獨寂寞。在那裡,當你試圖與他們融為一體,才明白孤獨到麻木是什麽情緒——難受卻無人訴訟,欲哭發現無淚可流。
很多老人沒有子女,少數有子女的,除卻特殊節日,很少有人看望。國家的補貼帶給老人物質上溫飽,可每天除了望著鐵門發呆,還有誰來陪伴。
除非身處其境,他人難以理解。
在你踏入他們生活世界的開始,無數隻目光開始落在你的身上。他們不好奇你的身世來歷,只會和你有一茬沒一茬搭話,不會覺得累,不會覺得煩。你開口他們必有回應,你會成為他們世界的焦點。
每當你抬頭看向他們,會有一種恍惚感,那些眼睛中蘊藏的情緒,無數的故事讓你恍如隔世。那是經歷無數風霜的眼睛,在生命末尾卻形單影隻。
閑聊幾句,“爺爺奶奶們,平常幹啥啊?”“能幹啥喲,小夥子。有沒精力動彈,只能看看門外的行人,看看這天藍不藍。”
怎能不感歎?
聽一位常來的志願者說,每當隔一段時間再來,上次還坐在椅子上的老人可能這次就找不到了。
一種難受的情緒在咽喉處堵塞,哽咽著卻無言。怎麽幫助他們——衣食無憂的老人,每天滿臉憂愁,被遺忘在世界的角落。
如果以後我們老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