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門挑簾進屋。

　　“小哥來了！”只有言輕語熱情的招呼了一聲。又和姐妹們玩去了。

　　言小心還是不知道幹什麽，摸著兜裡的嗶嗶機。走到電話機，抓起挨個發消息。簡簡單單:新年快樂，心。

　　“小心你要打多長時間電話。電話很貴的。”二姑鴨子一樣的聲音傳來，抬頭看一眼。拍了十元在電話上用話筒壓住。

　　和往常一樣，每個小孩都有的自己沒有。

　　言小心有的別的孩子沒有。言小心站在炕邊擀皮。三兩下一個餃子皮，乾著乾著，言小心扔下擀麵杖。

　　“累了不幹了。”就一句，鑽到炕尾睡覺去了。

　　根本睡不好，一直在做夢。十點多又被叫起來蒸饅頭。不是白饅頭，是加棗豆子的花饅頭。

　　就當找事做了。

　　好不容易熬到馬上十二點，開始拜年。孫子輩的一個一個上前，說著吉祥話拿著壓歲錢。言小心就呆呆的看著。

　　十多個孫子輩，一人兩張新票。爺爺手裡拿著的是單數。什麽意思?我言小心就值一半還得說過年不能落下的原因。至於七大姑八大姨的壓歲錢，言小心一張都沒見到。

　　言小心又想有一年，別的孩子要磕頭時都是馬上抱起來，一個沒磕就笑呵呵的給壓歲錢。到言小心不記得聽誰說的，磕的越響越多爺爺高興了就會多給你壓歲錢。

　　三個頭下去，一個釘子頭扎破額頭。沒有得到一分錢，因為沒有了。

　　血流一臉，還被罵弄髒衣服，被親戚嘲笑。真他喵傻，當時為什麽只有失望。

　　還差最後一個沒拜年了，差誰?

　　言小心！！！

　　馬上過來磕頭，拿壓歲錢。

　　看著鏡子中的自己，一身舊衣服。眉清目秀，算是俊郎的臉，修長的身材，皮膚蒼白點。哪一點像猴了?

　　“我屬猴，又不是猴子。每年不看我表演過不去年是不?”

　　“別理這孩子，又抽風。”言母開口打圓場。

　　言小心一直猜不透言母怎麽想的。雖然他長的和家裡人不像，卻是親生的。也不知道是討厭自己才又要的言輕語。還是有了言輕語後開始不喜歡自己。

　　這邊親戚把言小心當猴。姥姥那邊也不親近。

　　言小心現在連惹人不快的資格都沒有。

　　打開書包，從裡面拿出一整套衣服。從裡到外。從頭到下。

　　火紅色的內衣，新出的保暖內衣。酒紅的套頭針織衫，牛仔衣褲。內毛的大衣。皮靴。

　　細致的給自己穿上。

　　將舊衣服裡的東西放到新的背包裡面。背好背包再次看到鏡子中的自己。

　　自己也不認識自己了。

　　看一眼一堆舊衣服。

　　“這堆破爛，誰的誰拿回去。老子用不著了。”

　　鞭炮齊鳴的時候言小心一個人走在路上。肚子咕咕的叫。滿大街沒有開門的地方。

　　唯一開門的地方是派出所。推開派出所的門。

　　民警先愣住了，怎麽過年還有人來?

　　報案?不像啊。

　　“你好！我想問問改名需要什麽手續?”

　　“啊?”沒毛病吧！大過年來改名！“同學，改名首先需要你的父母提出申請。”

　　“我自己提申請不行嗎?”

　　“年滿十八歲前，必須父母同意。”

　　“那算了，謝謝！”轉身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