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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天從1988開始》“第66章 且當是番外吧!!!”
  窗外,白色的亮光穿透門簾照在宋智彬的額頭上。

  眼皮掙扎著,緩緩打開了視線。

  陌生的天花板。

  不,他回來了。

  前一秒宋智彬還在和匪徒殊死搏鬥,結果下一秒睜眼自己就回到家中。

  白晃晃的粉刷牆壁。

  一眼可看遍的簡陋小房間。

  除了一張書桌之外就剩幾個小馬扎和幾件廉價衣服了。

  他在請回答裡待了四十多年,德善為他生育了一子兩女,兩人感情很好,孩子們也非常聽話。

  幾個小家夥整天不是跟著余暉後面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玩橄欖球,就是跑到金正峰家找“大哥哥”玩遊戲,等到了晚上還會自己找到娃娃魚的餐館去點餐。

  仗著大家的疼愛簡直是無法無天,也不知道這性格學了誰。

  反正身邊的叔叔伯伯沒少被他們禍害。

  怎麽一轉眼,人就到了這裡?

  頭有些疼,似乎是被什麽重物擊打後一樣。

  他記得事件的起因是某天德善讓自己回華城老家去拿一些東西。

  與之同行的還有成寶拉。

  因為德善是擔心自己找不到。

  德善是自讀書之日起就辦到了雙門洞,對華城的老家基本沒有一點兒時記憶,反倒是成寶拉在小時候在華城生活過兩年。

  說到成寶拉,宋智彬還覺得奇怪。

  難得有假期,不好好休息跑到老家去找什麽東西不嫌麻煩嗎?

  缺什麽再買不就行了?

  隻說是去早一些早年奶奶留下的一些小物件,也沒告訴宋智彬要找什麽玩意。

  這麽多年過去,成寶拉依舊沒結婚。

  嶽父嶽母沒少因為這個旁敲側擊,也沒少找身邊的朋友打聽。

  反正就是沒有後續了。

  可能這麽多年了,找不到可能就是找不到了,嶽父嶽母也熄了心思,再也不管成寶拉的破事了。

  一心一意的退休在家照顧余暉和德善的孩子。

  最開始被問到這個問題的時候,宋智彬還很忐忑的悄悄看了一眼成寶拉,見她沒有異常這才裝作什麽也不知道的結束回答。

  後來久而久之,宋智彬覺得是自己多心了。

  都這麽多年了,孩子都這麽大了。

  而且平常看樣子成寶拉這個姑姑也是相當疼愛幾個小不點的,平時沒少帶他們出去玩耍買東西。

  三個孩子喜歡成寶拉這個姑姑甚至多過喜歡德善這個媽媽,德善每次一提到這個就氣的牙癢癢。

  老娘十月懷胎把你們生下來,不就是給你們換尿片的時候一不小心把你們給摔倒尿盆裡去過嗎,至於這麽記恨老娘。

  不過每次抱怨了幾句之後話題又變成了對姐姐成寶拉的擔心。

  都這種年級了,再不結婚難道真的想一個人過一輩子?

  但你說歸說,一個勁的盯著我看做什麽。

  宋智彬撇撇嘴。

  和我沒關系,成寶拉不結婚我也沒有辦法,躲著還來不及呢。

  故意沒搭理她。

  好幾年後,他才勉強直面應對成寶拉。

  即便是談論這個禁忌的話題的時候也能偶爾開一點玩笑。

  不過成寶拉對他可沒有這麽溫柔。

  被問多了成寶拉則是饒有興趣的回了一句“難道說智彬打算給我介紹你的朋友?”

  一句話把他的嘴巴給堵死。

  從首爾到華城路程其實不算遠,畢竟韓國也就這點面積。

  兩人早上從首爾新村出發,一直到下午兩點才到達。

  好在兩人在車上墊了幾個麵包這才沒有饑腸轆轆。

  “終於到了,怒那我們先進去休息一會兒在找東西吧。”

  “好,開了一早上的車想必智彬你也累了,我到外面去看看有什麽可以吃的東西。”

  宋智彬點點頭沒有拒絕,即使他並不相信成寶拉的手藝,可他確實有點疲憊,隻好由著成寶拉去招呼了。

  大概過來半小時左右,聽到門口傳來動靜,宋智彬才爬了起來。

  “怒那,是你回來了嗎?”

  走出門口發現成寶拉手裡正拿著手提袋,很明顯袋子裡的東西是她即將要準備的午飯。

  “真的要自己動手?不然還是想辦法買一點熟食吧?”他保證自己只是一個小小的建議而已,絕對不是看不起成寶拉的手藝。

  “不用擔心,那幾個小子都吃過我做的飯了,不會有問題的。”

  成寶拉瞪了他一眼這才開口解釋。

  總覺得她有點不對勁,可宋智彬一時半會兒也想不起來。

  不過既然那幾個小子都嘗過了,想必這位大姑姑的手藝應該是有進步的了。

  “怒那,我到外面去轉轉。”

  “記得回來吃飯,不要忘了時間,我們還要找東西的。”

  “知道了。”

  和成寶拉打過招呼後宋智彬就開始溜達。

  之前在開車過來的時候他就注意到了,這裡和以前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早在十幾年前工廠就搬到了這裡,雖說對環境造成了一定的破壞,但是經濟上確實好了不少。

  而且韓國政府對這裡的開發已經到了面目全非的地步。

  入眼處,早已經沒有了小時候見到過的美景。

  在一家便利店門口停下,他記得這裡曾經是一望無際的稻田,現在哪裡還能看出小時候的樣子來。

  抱著回憶而來的宋智彬隻得敗興而歸。

  高山還好說,平原地帶早就修建起了高樓大廈,街道上的人也早就不是原先那一批了。

  “是東日家的女婿嗎?”

  正當宋智彬打算回去嘗嘗成寶拉的手藝看看是不是有她之前信誓旦旦的幾成水準的時候,後面有人叫住了他。

  回頭。

  是不認識的人。

  但能夠叫出嶽父的名字那應該就是原先的老人了。

  “你好,我是宋智彬,老人家有什麽事情嗎?”

  “果然是東日家的女婿啊。”等到宋智彬回頭之後老人又仔細的看了一眼肯定的說到。

  “前兩年東日回來還經常向我們說起你呢?”老人家不由分說的就拉這宋智彬的手往家裡走,“不過他也已經好久都沒回來了。”

  宋智彬依稀記得嶽父嶽母前兩年在余暉的第一個兒子出生後來到過這裡,這也算是習俗了。

  即便搬走了,但在老一輩的人眼中,根還在這裡,孫子出生了自然是要帶回來給大夥瞧瞧看看的。

  宋智彬一心想走,但老人家太過熱情他也不好不給面子,畢竟是嶽父的朋友。

  好不容易擺脫掉回到家裡,就看到成寶拉坐在堂屋中間正正的坐著,一絲不苟。

  飯菜被擺放在桌上一點沒動,似乎是在等自己回來。

  總感覺很可怕的樣子。

  該不會是暴風雨的前奏吧?

  宋智彬心裡有些惴惴:“怒那,我可以解釋的。”一臉真誠。

  “吃飯吧。”

  “好的。”拿起碗筷的那一刹那宋智彬這才後知後覺。

  自己,這是被放過了。

  成寶拉居然沒有對自己破口大罵橫加指責。

  吊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下,但該解釋的還是得解釋。

  “回來的路上被一個老人給纏住了,說的嶽父的朋友,非要拉著我說著以前的事情。”

  “應該是阿爸以前的玩伴,不過後來阿爸到城裡去讀書後來就很少回來了。”成寶拉聽了幾句很快便想起來了,抬頭瞥了她一眼。

  “你以前應該見過他。”

  “???”

  宋智彬之前那種內心發毛感覺又來了。

  怎麽回事?

  “我見過嗎?可能我忘記了吧。”

  打算岔開這個話題,氣氛有點不對勁。

  “是奶奶過世的那一晚,你還拉著我給他們倒酒。”

  “.................”

  果然,不詳的預感應驗了。

  成寶拉說完又低下頭自顧自的開始吃飯,似乎只是在說什麽無關緊要的東西。

  但宋智彬可不這麽認為。

  是偶然,還是故意的?

  不敢多想,三兩口吃完碗裡的飯,放下碗筷就溜。

  “怒那,待會兒我來收拾就行了。”飯是人家做的,碗自己洗,很正常。

  “不用了,智彬吃好了可以先休息,晚上我們還要回去,辛苦你了。”

  “........不,我們是一家人,這樣說太客氣了。”

  奇怪的感覺更強烈了。

  看著成寶拉斯斯文文的一口飯,在細細的咀嚼,然後在用筷子夾起一點菜送到嘴裡。

  怎麽說呢?

  宋智彬有種猜測,成寶拉這是在扮演著某個人。

  一點也不符合她的性格。

  當年奶奶過世那一晚,宋智彬確實上頭衝動了。

  但這都過去多少年了,成寶拉為什麽還記得這件事情。

  舊情未然?

  不可能。

  以成寶拉的性格,如果是打算橫叉在自己和德善之間的話,當初的婚禮就不會這麽順利。

  這麽多年過去,成寶拉也沒有一點報復或者有陰謀詭計的樣子。

  一陣風忽然沿著牆角刮了進來。

  宋智彬從脊背處升起一股涼意直衝大腦,整個人都清醒了不少。

  剛想起身就發現。

  成寶拉不知何時收拾好了碗筷,正靜靜的坐在自己身邊。

  恬淡溫雅,靜若處子。

  “......怒那,我們到底要找什麽東西?”

  “已經找到了。”

  成寶拉把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宋智彬身體仿佛被定住了,萬分之一秒,百分之一秒,十分之一秒...........

  時間一瞬間就被放慢了億萬倍。

  無數的記憶如同開閘倒水般傾斜而來,勢不可擋。

  他還是沒有躲開,心虛的移開視線,僵硬的半身穩穩地接住了成寶拉的頭。

  “...........那我們什麽時候回去。”

  “智彬,你還沒有回答我呢?”

  “什麽?”

  “我做的飯好不好吃?比起德善來說怎麽樣?”

  “............好吃。”他能怎麽回答,德善不會做飯你又不是不知道。

  這麽多年每次家裡不都是嶽母做飯的嗎?要不就是宋智彬他自己做飯的嗎?或者乾脆出去吃。

  你和德善比自然是你更強了。

  之前他雖然沒有正經的吃飯,但是能被他吃到肚子裡也從側面說明了成寶拉的廚藝至少的人吃的東西。

  這還怎麽比?

  “智彬,下雨了。”

  正當宋智彬心神有些不安的似乎,成寶拉終於坐了回去。

  “怒那,我們還是快走吧,萬一天黑就不好了。”

  畢竟是山路,天黑加上下雨路滑可不太好走。

  因為各種各樣的事情耽擱,現在已經是下午五點了。

  轟隆~!

  嘩啦啦~!

  宋智彬不說還好,剛這麽一提,天空上就傳來了電閃雷鳴般的震動,仿佛剛才世界都顫抖了一下。

  天威不可測。

  惶惶雷霆,誰能不害怕。

  手臂粗的閃電一瞬間就刺破了天空,烏雲密布,大片大片的雨點從天上落下。

  稀裡嘩啦。

  沒一會兒,屋簷下的水柱就淹沒了整個院子。

  “看樣子是暫時回不去了。”

  成寶拉嘴角掛著一絲奇異的笑容。

  “等雨小一點就可以了。”

  宋智彬沒有失去理智。

  因為雨水的緣故,天很快就黑了。

  往日裡多半是要等到六點左右的樣子才會見不到陽光,但現在黑夜提前了一個多小時就已經降臨。

  十分鍾,半小時,一個小時..............

  宋智彬已經認命般的開始簡單的收拾房間,萬一真的回不去也要趁著沒停電把床鋪打掃乾淨。

  雷雨天氣,一切可都說不準。

  意外隨時都可能發生。

  “這些東西還是我來整理吧,你一個大男人那裡會弄這些。”

  “怒那別忘了我以前可是一個人住的。”

  “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難道結婚後德善還讓你乾這些?”

  “那倒沒有。”

  “這不就結了嗎,有些事情太久沒乾也是會生疏的。”

  絲~絲絲。

  屋裡的燈閃了閃,然後果斷的熄火。

  成寶拉抬頭看了看他,一臉揶揄。

  宋智彬一臉尷尬,他感覺自己今天多少有點烏鴉嘴的潛質。

  說什麽來什麽。

  “我出去看看能不能換一個燈泡。”

  “記得帶傘。”

  “我知道了。”

  因為雨下得太突然,衣服包什麽的都還放在車內,宋智彬找了點什麽東西遮擋住頭就跑出去開門拿傘了。

  “怒那,我出去後記得把門鎖好,不要讓任何人進來。”

  “我又不是小孩子。”

  成寶拉無奈的笑了笑,點頭接過宋智彬遞過來的雨傘。

  燈泡燒了,他打算到附近的店子看一看還有沒有開門的,重新再買一個。

  不,多買幾個以防萬一。

  下雨路滑,他根本不敢走太快。

  泥水混合著狂風,換個人連傘都給你刮飛。

  等宋智彬買回新的燈泡回來,身上早已經濕透了。

  他能保護的只有他的頭沒有被雨水淋著,其他的就不強求了。

  “怒那,我回來了。”

  門口,宋智彬剛想掏鑰匙開門,結果就發現大門的開著的。

  一股不好的感覺湧上心頭。

  雨傘扔到一旁,急匆匆的跑了進去。

  “怒那?”

  堂屋沒有人,房裡也沒找到,他又到廚房去看了一眼,除了燒火棍不見了,依舊沒有見到人影............

  把燈泡隨手房子桌上,宋智彬裡裡外外都檢查了一遍。

  沒有人闖進來過的痕跡。

  是她自己跑出去的。

  “對了,車?

  宋智彬忽然想到了停在路邊的車子,這時候也顧不得那麽多了,一頭扎進雨中。

  “車子上有刮印,還有被石頭砸過的凹痕。”

  很是刺目。

  但因為是下雨,不仔細看的話還是會被忽略掉。

  “因為有人在砸車,成寶拉聽到聲音以為是強盜所以自己打開門出來了。”

  他至少也是寫(抄)了二十多年的書,這點基本的邏輯思維能力還是有的,當時的畫面飛快的在自己眼前浮現。

  因為閃電,燈泡被燒壞,宋智彬出門買燈泡。

  雨勢漸漸變大,成寶拉焦急的在屋裡等候宋智彬的歸來,忽然耳邊傳來一陣打砸的聲響。

  成寶拉有些害怕,因為擔心車裡的東西被人偷走,猶豫了片刻她走到廚房拿了一根燒火棍就衝了出去。

  宋智彬注意到車子的後面,沿著上山的泥土上留下了腳印,還有短暫的拖曳痕跡。

  雖然是大雨,但是因為事情剛剛發生不久,從他出去買燈泡到回來也就半小時,再加上是上山的逃走的,而雨水是往下流的。

  腳印一時半會兒還沒有被衝刷趕緊。

  想也不想,宋智彬就順著腳印往上山放下走。

  追到半山腰,宋智彬發現腳印消失了。

  不僅是腳印,還有地面的拖曳痕跡也消失了。

  應該是對方發現了會在地上留痕所以改變了拖運成寶拉的方式。

  宋智彬咬緊牙關,眼神開始四處打量周圍的樹林。

  這裡上山只有一條路,對方不可能憑空消失,要麽就是用了特殊的方法消除掉了自己的痕跡,要麽就是改變了方向。

  宋智彬想到了自己的第一部電影,想到了多年前發生在這裡的慘案。

  至今,犯人尚未被抓捕歸案。

  雨水將他全身上下都衝刷了一遍,但依舊不能澆滅他暴躁的內心。

  “必須找到成寶拉。”

  “必須找到。”

  “絕對不能出事。”

  他開始有些慌亂。

  跑,從腳印消失處開始漫山遍野的奔跑。

  不放過任何一個陰暗可能藏人的角落。

  密集的樹林、靠陰的斜坡以及可能存在的山洞.................

  一邊一邊的來回跑,他知道這很有可能會在找到成寶拉之前損耗大量的體力,屆時迎面撞到匪徒自己也沒了力氣。

  但,他不能放著不管。

  成寶拉絕對不能出事。

  他無法想象歹徒會對成寶拉做些什麽,他即將面對的又是什麽。

  都是自己的錯。

  如果自己可以早一點回來的話。

  如果自己沒有出門的話。

  如果自己小心一點的話。

  “啪嘰。”

  宋智彬摔倒在地。

  是有人絆住了他。

  沒有驚慌失措,反而是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找到了。”

  歹徒本想趁著宋智彬摔倒撲過來壓著他,但宋智彬早就做好準備了。

  在摔倒在地的一刹那順勢多滾了兩圈,讓歹徒的計謀沒有得逞。

  “人在哪裡?”

  “.............”歹徒沒有回話,反而是一擊不成,轉身就走。

  宋智彬跟在後面緊追不舍。

  歹徒找到了,但成寶拉依舊沒有發現。

  他之前一遍又一遍的漫山遍野的跑來跑去就是為了打草驚蛇。

  他就是故意製造出動靜給匪徒看,讓匪徒知道自己在這裡。

  即便心裡素質在強大的匪徒面對身邊還存在危險的時候也絕對不會視而不見。

  他在賭。

  賭匪徒發現他後會首先選擇乾掉他這個知情者。

  宋智彬的臉色已經開始發白,雙腳也開始漸漸沒了力氣。

  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不敢保證成寶拉如今是個什麽狀態。

  宋智彬一個飛撲,指尖險之又險的刮到了匪徒的腳後跟。

  一個身形不穩,匪徒迎面到底。

  換做其他時候宋智彬早就補刀了,可這時候他只能無動於衷。

  似乎是見到宋智彬大喘氣跪在地上臉色發白,匪徒徹底惱羞成怒。

  一不做二不休。

  這一次,匪徒打算送宋智彬去見上帝。

  從懷裡掏出了一把匕首,猛的就朝從上往下宋智彬插了下來。

  宋智彬險之又險的像右邊側身躲過,握緊拳頭在倒地的瞬間扭動腰身調整身體方向,朝著匪徒的小腿狠狠的來了一拳。

  八極拳。

  這是他四十年的功力打出的一拳。

  心有怒火,氣隨拳發,勁自神出。

  倒地聲和拳頭打出去的聲音同時響起。

  只聽到歹徒慘叫一聲,便在地上抱著腿翻滾起來,依稀聽到了骨頭斷裂的聲響。

  “人在哪裡?”

  宋智彬再次粗口詢問,語氣已經略顯不耐。

  下這麽大的雨,歹徒既然敢放任成寶拉不管肯定是確保成寶拉不可能獨自逃跑。

  想起曾經發生過的慘案,那些無辜的受害者都是被歹徒捆綁好了之後再凌辱殺害的。

  一想到成寶拉現在可能正在收到折磨,宋智彬心頭就憋著一口火,一股氣,也是這口氣在支撐著他打出剛才那一拳。

  如果匪徒眼神再好一點他就可以清晰的看到,宋智彬的雙腿在打顫。

  不僅是腿,他的拳頭也在打顫,全身都開始微微顫抖。

  那是冷的。

  再加上損失了大量的體力,被雨水衝刷了一晚,寒意入體,今晚過後只怕不死也要在床上躺好幾天。

  “死了,已經被我殺死了。”

  抱著雙腿痛哭流涕的的匪徒如實這般回答。

  “你在騙我?”

  宋智彬作勢再欲上前給他來一下,歹徒立刻嚇得連連後退,止不住的後怕。

  “我沒有騙你,我只是拿那些東西,可是那個女人非要死纏著我不放,我只能打暈她,但是後面你一直在追我,我隻好殺了她。”匪徒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說了出來。

  一般說一邊開始試圖站起來,趁著宋智彬愣神的片刻,單腳一瘸一拐的往回走。

  “你騙我。”

  宋智彬抬起頭,雙目通紅,無數的血色在白色的球體內部蔓延。

  血絲越來越多,沒一會兒就遍及所有,宋智彬此刻的雙眼如同整個浸泡在血水中一般無二。

  恐怖,嚇人。

  如同惡鬼、怪物。

  “我要你償命。”

  一聲大吼,如同惡鬼下山。

  成寶拉死了。

  宋智彬只要腦海裡一想到這件事情,心就一陣陣的絞痛。

  就好像千萬隻螞蟻在身上滿地爬,如同被千刀萬剮。

  難道自己要過幾天后如同哪些可憐的家屬一般只能在某處稻田邊找到成寶拉的遺體?

  一拳,又一拳。

  宋智彬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麽,他只是機械版的揮動手臂。

  拳頭打不動了就用指甲掐,手臂抬不起來了就用頭撞。

  死了,成寶拉死了。

  因為自己疏忽大意沒有保護好她,就在自己面前眼睜睜的死掉了。

  人們常說,如果一個人悲傷過度,就會流出血淚。

  宋智彬不知道自己的眼淚是不是紅色的,他只知道。

  自己已經看不清東西了。

  即便是被他壓在身下的歹徒,他也只能模糊的辨別這是個人。

  待到身下的人完全沒了動靜,宋智彬機械版的動作方才停止。

  舉目茫然。

  漫山遍野,哪裡是她的所在?

  “唔唔嗚........”

  宋智彬模糊的聽到了一聲異動。

  神經因為憤怒所壓迫暫時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歐巴。”

  “誰?”宋智彬還在愣神,思維已經跟不上了。

  “唔唔,智彬,我是成寶拉啊!”

  不遠處的小土坑裡,一個小小的人影慢慢的挪動。

  因為嘴裡被塞入了碎石,雙手雙腳被綁緊,成寶拉只能普通蚯蚓魚蛇般活動。

  “成……寶拉?”

  宋智彬的腦袋晃了晃。

  “成寶拉是誰?”

  “成寶拉好像在叫我?對了,得找到他。”

  帶著所剩不多的理智,宋智彬如行屍走肉般挪動承重的步伐。

  “歐巴你沒事吧?”

  宋智彬充耳不聞,只是像被安裝好的程序一樣來到成寶拉的跟前。

  “成寶拉,我找到你了。”

  “嗚嗚……智彬,你千萬不要嚇我啊,你有沒有受傷?”

  抬起手。

  宋智彬把手放在了成寶拉臉上。

  冰冷幽靜可怕的嚇人的黑色空間裡,另一個宋智彬垂下的頭顱眼皮突然眨了眨眼。

  繼而掙扎著打開了雙眼。

  “是誰?”

  熟悉的感覺讓宋智彬身體仿佛收回了一點溫暖的力量。

  “智彬歐巴,你不要嚇我,我是寶拉,成寶拉啊,你不認識我了嗎?”

  哭泣聲。

  在宋智彬的心尖嘀嗒。

  “寶拉,怒那?”

  不知不覺的,宋智彬何時解開了成寶拉身上捆綁的繩索。

  “太好了,智彬你醒過來了?”成寶拉喜極而泣:“你快要嚇死我了。”

  “怒那,冷嗎?”

  說著,宋智彬脫下了自己的衣服給成寶拉披上。

  “你這個混蛋,你要嚇死我了,剛剛我還以為你…………”

  “只是被劃了一刀,不是致命傷。”宋智彬在剛才脫衣服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受傷了。

  “你還笑,給我看看傷口。”成寶拉又感動又氣急。

  這個男人一點都不關心自己嘛?

  “沒事的。”宋智彬下意識的拒絕,不想讓成寶拉見到傷口,怕她擔心。

  兩人一陣拉扯,他眼皮似乎瞧見成寶拉身後的草叢閃過一絲晃動。

  後面有人?

  不對,是我後面有人!

  千鈞一發之際,宋智彬來不及回頭,只能下意識朝成寶拉撲過去把她壓在身下。

  “怒那危險。”

  “智彬?”

  成寶拉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宋智彬保住,然後就聽到了她此生難忘的匕首刺穿身體的聲音。

  之後的歲月裡,成寶拉午夜夢回都能被噩夢驚醒得滿頭大汗。

  然後一個人無聲息的痛哭。

  “噗呲。”

  宋智彬感覺甚是神奇。

  他能感覺到自己被刺了一刀,而且是從後背貫穿胸口的一刀。

  可他卻沒什麽太大的疼痛之感。

  如同在看待另外一個人被捅一樣。

  又或者在聽刀切翠竹黃瓜的聲響。

  低頭見到胸口出現了一抹刀尖,很小,卻能要了自己的命。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宋智彬充滿了無盡的憤怒。

  劇烈的撕裂喊襲上身體,胸口,大腦,然後是雙手。

  “呃啊!”

  反手用盡全部的力量,看也不看的往後一拍。

  “呀啊!”

  匪徒雙目開始流血,慘叫聲傳遍這荒郊野外。

  “…智彬?”成寶拉顫抖的抬起手。

  “怒那,我好像要死了。”憤怒一擊後宋智彬恢復了平靜。

  “不要。”

  “不要,智彬不要,我帶你去醫院,一定可以的,一定沒問題的。”成寶拉不敢置信。

  “怒那。”宋智彬笑了笑。

  “這種傷勢,已經沒救了。”

  “不行,一定不能放棄的,我不允許你死。”

  成寶拉泣不成聲,固執的扛著宋智彬沉重的身體往山下走。

  一步,兩步,三步…………

  宋智彬怎麽說也有75公斤,加上半死不活的身體,以成寶拉的力量是扛不動的。

  一個踉蹌,成寶拉連同宋智彬一起摔倒在下山的斜坡上。

  “嗚嗚,智彬,是我沒用,是我不好,我救不了你。”

  “怒那,先起來吧。”

  “智彬你?”

  “疼嗎?”宋智彬憐惜的替她擦拭臉頰的汙痕。

  “不疼,一點都不疼。”成寶拉使勁的搖搖頭,眼淚不停的往下掉。

  她已經意識到了什麽。

  “怒那,我要走了。”

  “智彬不要。”

  “怒那,以後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不行的,我沒有你絕對不行的。”

  “這個世界沒有誰是離不開誰的,你可是天下無敵的成寶拉。”

  “嗚嗚,智彬,歐巴,我不要你走。”

  “怒那,以後不要和德善吵架了。”

  “好。”

  “不要太寵著那幾個小鬼了。 ”

  “……”

  “其實我在檢察院附近偷偷買了一套房子。”

  “……是為我準備的嗎?”

  “嗯,寫得是你的名字。”

  “是那個時候買的?”

  “嗯,就是那個時候買的。”

  “.........................”

  “如果那時候我沒有那麽倔強…………”

  “怒那?”宋智彬打斷了她接下來的話。

  成寶拉充滿柔情的看著他。

  “對不起。”

  “對不起。”

  兩人同時張嘴,又同時閉上。

  熟是誰非已經不重要了。

  對與錯現在再糾結已經沒有了意義。

  如果兩人沒有分手?

  現在會是什麽樣子呢?

  成寶拉將他的頭放在自己的腿上,“以前你總喜歡這樣佔我便宜。”

  “以前總是嫌相處的時間不夠啊。”

  “我會一直在這裡的。”

  “真好。”

  “…………”

  “智彬,你睡著了嗎?”

  “還沒有。”

  “那就好,在多陪陪我吧,求你了。”

  “怒那看起來很痛苦呢?我在想如果我們沒有在一起的話………。”

  “請不要後悔,無論我們發生過什麽………請不要後悔我們的相遇。”

  總之。

  成寶拉倔強而又執著的眼神成為了宋智彬在那個世界最後的回憶。

  嘴角含笑,眼角卻流著淚。

  啊,多麽令人心疼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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