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智彬已經想到了未來在港島陳師傅開館收徒的場面了,至於能不能像另一個時空裡葉師傅混得那樣好,宋智彬一點也不懷疑。
畢竟連葉·佩德裡·富二代·啥也不會·師傅都能在港島開武館,並且辦得紅紅火火,陳師傅沒道理不行。
再說了,這不還有自己嗎。
陳識雖說並不知道宋智彬究竟在做什麽,可是他卻知道宋智彬不會騙他。
沒必要。
以前他在津門的時候就覺得宋智彬氣度非常人所及,而且身份尊貴,能文能武,不是他能招惹的。
如今雖說大家夥都認為他已經“下野”了,比不了從前,但只有陳識依舊不敢小覷他,就看今日這布局就知道了,從多少年前就開始了。
只怕是沒了自己,也會有其他人代替吧。
就那些傻了吧唧只顧窩裡鬥爭名奪利之人,怎麽可能鬥得過宋智彬呢?
當然,陳識並不會為那群人可憐,畢竟關系也沒那麽好。
他有點想念葉師傅了,如果他還在的話,只怕自己的生活會精彩很多吧。
是了,好像就是從葉師傅走後,自己的武館就開始難以維持了。
因為害怕自己嗎?
陳識開心的笑了,算計來算計去,終究還是成為了別人的棋子,何必呢?
搭手的日子很快便到了,金樓上上下下都站滿了人,該來的都來了,不該來的,也來了。
自從傳出宋智彬代表南方武林參戰之後,外面這爭議的聲音就沒斷過,南北方拳師是吵了又吵,打了又打,最後還是宮寶森發話彼此雙方這才冷靜下來。
實在是宋智彬的身份太過特殊了,君不見金樓裡還坐著好些鄉紳名流達官顯貴嗎?
宋智彬的身份大家都知道,也認識,只不過跟在宋智彬身邊的那女子他們就不熟了,上次去劉府的時候沒見到啊,看樣子該不會是.........。
也有人猜到了宮若梅的身份一臉的難以置信。
帶著老婆逛堂子,還要和嶽父鬥武,這劉先生果真不是凡人。
宋智彬剛進金樓就給人給攔住了去路,見到這熟悉的一幕,宋智彬拍了拍宮若梅的手,讓她先上去和嶽父說話,自己馬上就上樓。
宮若梅點點頭,絲毫沒有看攔路的三姐一眼,雖說不是仇人,可也差不多了。
看著滿樓的人,宋智彬知道這是要提前給自己“祝賀”了。
三姐學的是八卦掌,算是提前給宋智彬熟悉熟悉路數,只可惜學的不怎麽樣,指望三寸金蓮能有多穩,笑話。
八卦掌有六十四變化,三姐本想一一使出給宋智彬悄悄,可宋智彬沒那麽多時間,他最不缺的就是和八卦掌的人交手經驗。
宋智彬給面子出了三拳,三姐便識趣的拱手認輸:“我倒是忘了劉先生的身份在這裡班門弄斧了。”
“三姐也是一番好意,不打緊。”
宋智彬繼續上樓,二樓等他的是帳房先生瑞己,他學的正好的形意拳。
不管他們是為了堵住某些人的嘴,還是真的有心給自己提點,宋智彬都得裝作榮幸之至的模樣來,否者就是破壞規矩。
“劉先生,形意拳霸道,千萬別輕敵。”
“不會,我的八極拳也很霸道,一般人承受不住。”
宋智彬照例打了三拳,瑞己便氣喘籲籲,整個手掌不住的顫抖。
在往上,人又換成了勇哥。
一會兒炮仗、一會兒洪拳,然後又是豹拳、猴拳、鐵線拳..........,把宋智彬看的直皺眉。
不是會的拳多就厲害的。
“劉先生,追風趕月別留情,
你一定得響啊!”三場比武打完,宋智彬連提起興致的感覺都沒有,打了個寂寞,換做陳識來過招還有點看頭,這些人,沒一個能打的。
先是八卦,然後是形意,最後是雜家,像這樣模仿宮家六十四手簡直胡鬧,宮家六十四手若是這般簡單,那宮寶森怎配以此縱橫江湖幾十載。
對於勇哥的“提醒”宋智彬理都沒理,直接上了樓。
你也配。
宋智彬上過戰場,不會是那種因為對方是老弱病殘就留手的人,再說了,以宮寶森的身份,對他留手那就是對他最大的侮辱。
“多謝各位前輩指點。”
整個金樓的人都齊齊回禮:“劉先生,祝你一戰功成。”
很多人都是衝著他來的,畢竟他打完了大半個中國,就剩下宮寶森一個人了。
打完這一場,他就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也正是基於這一點,雖然很多人對宋智彬的出戰表示很不理解,但一想到去年宋智彬那瘋狂的舉動便也釋然了,仿佛明白了什麽。
如果宋智彬知道他們所想只會呵呵的笑一聲,無形腦補最為致命。
他和宮寶森的比武早就結束了,現在只不過是走一個過場而已,要當著天下英雄的面接過宮寶森這身名譽,這樣他才是當之無愧的天下第一。
不管怎麽說,今天是個大喜之日,換做往常這就是選舉武林大會的日子,甭管之後多麽腥風血雨,現在自然得熱熱鬧鬧的。
許多有名望的武林前輩,或者是達官顯貴齊做在一起,隨著‘哢嚓’一聲響,今天的好日子就這樣被照片保留了下來。
因為宋智彬的插足,今兒也就沒有了葉師傅的“武術大同”驚世駭俗言論。
屏退左右,宋智彬和老泰山分別坐在兩側,中間擺放著各種拚盤糕點水果,誰也沒想著動手。畢竟是翁婿,見面一句話不說就開打太不像話。
“上次你們走得急,我托人找的藥你們沒帶走,待會記得拿回去。”
宋智彬抬頭看了老爺子一眼,這大庭廣眾之下談論你女兒的不孕不育不太好吧?只可惜老爺子仿佛沒注意到宋智彬的挑眉,依舊面色平淡目視前方。
“好。”他能說什麽,把自己兩房小妾說出來嗎?
說自己已經有兒子了嗎?
好在宮寶森想起了今兒是有正事的,之後便換了話題。
“你我一共交手了多少次?”
“兩次。”
“只有兩次嗎?”宮寶森聞言似乎也很詫異,他怎麽感覺已經交手了很多次,不然的話為何對於宋智彬的進步沒有絲毫的意外。
“只有兩次。”宋智彬記得很清楚,第一次是他剛到東北參軍那幾年第一次回家前帶了幾大車東區登門,還幫著解決了一群上門敲竹杠的丘八。
第二次便是前段時間帶著宮若梅一起到南京了。
頭一次比武,他輸得很乾脆。
第二次他也贏得很勉強。
“雖說只有兩次,可是我仿佛對輸給你並不意外,這是怎麽回事?”宮寶森就這樣很隨意的就把上次比武的事情說出來了,仿佛真的只是一對翁婿在聊家常。
可外面聽著的人確是震驚了。
原來兩人早就交過手,而且宮寶森還輸了。
這個消息太過突然,所有人聽到後都面面相覷不敢置信,生怕是自己聽錯了,即便是勇哥等人也是不敢輕易相信這個事實。
驚喜來的太突然,他們一時還轉不過來彎。
“這就,贏了?”
“看下去。”瑞己感覺事情沒那麽簡單,再說了,兩人這不還沒出來嗎?
北方拳師中,也只有傅振嵩等和宋智彬交過手的人聽到這個消息後雖然有些驚訝,可也沒太過放在心上,他們早就知道宋智彬八極拳厲害,再說了,拳怕少壯,宮寶森年紀畢竟大了,輸給年輕人也很正常。
“爹?”
“師父?”
只有宮若梅和馬三等宮家人有些難過,畢竟老爺子都親口承認了,這不是說明以後六十四手不是天下第一了嗎。
不是天下第一,那不是就和其他拳法沒什麽差別了。
這個世界只有天下第一才會被所有人知道。
“老爺子你?”
“我一身無兒無女,六十四手馬三和若梅各學了一半,以後怕是很難重見天日了。”
宋智彬剛想搭話,可到了嘴邊忽然想到了什麽,趕緊閉嘴。
他可是記得原著裡宮寶森可是和葉師傅在金樓裡比的不是功夫,比的是想法。
難不成?
想到這一茬,宋智彬便不敢輕易開口了,畢竟樓下可是還坐著幾位軍爺呢。
“三哥悟性極高,日後必定能將六十四手發揚光大。”宋智彬這般回答。
見宋智彬不上鉤,宮寶森眼角浮現笑意。
“江山代有才人出,今日是我最後一戰,咱們翁婿今兒不比武功,比比想法如何?”老爺子一臉笑咪咪的看著他,似乎篤定他會同意。
“長者邀,不敢辭。”宋智彬想了想便點頭同意。
宮寶森都敢當著大家夥的面承認武功不如自己了,那麽今兒由著老爺子高興又算的了什麽呢。
宮寶森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不理會外面的嘈雜聲站了起來:“那年,中華武術協會成立,從南方來了個人,手中拿了一塊餅,話不多說,叫我大師兄掰開,我師哥沒說話,還讓他做了第一任中華武術協會的會長,他憑的不是武功,而是一句話。”
眾人十分好奇,眼睛一眨都不眨死死的看著宮寶森,看他在玩什麽么蛾子,金樓瞬間針落可聞。
老爺子說完,便從桌上拿了塊餅捏在手上:“拳有南北,國有南北嗎?”
既是質問宋智彬,也是提點外面的諸多同道。
他融合南北並不是為了私心,而是為了國家。
果然,宋智彬聽到宮寶森前半句就知道他又要考驗自己了,或許他是真的擔心自己走了不回路吧。
了解他的良苦用心之後宋智彬默然了,個中緣由他不能說,解釋不清楚。
但這條路是自己選的,而且定不會出錯,所以老爺子的好意他心領了,但絕不回頭。
“劉先生,你能掰開我手中的這塊餅嗎?”宮寶森眼睛看著他。
這一刻,兩人是平等的,宮寶森稱呼他為劉先生,而不是小子。
宋智彬聽出來了,宮寶森是在勸自己不要和南京作對,不要分裂國家,把個人恩怨放在國家民族之後。
他不能說宮寶森錯了,但前提是,南京真的值得自己效忠嗎?
答案是否定的。
所以,老爺子的心思算是白費了。
或許宮寶森問心無愧,他認為自己沒做錯,可是宋智彬從後世而來知道事情沒這麽簡單,有時候,好心也會辦壞事的。
可他該如何回答呢?
總不能學著葉師傅‘章’口就來吧?他沒那個臉。
只見宋智彬緩緩從椅子上站起來,來到宮寶森面前,伸出手接過那塊餅,然後掰成兩截。
“這不,掰開了。”宋智彬笑笑,一塊餅而已。
宮寶森傻眼了,傅振嵩、勇哥、瑞己等南北武林同道全都傻眼了。
就這樣掰開了?
他在做什麽?
即便是沒文化沒見識的人都知道,宮寶森之前說到的餅是國家,掰開餅就以為著要分裂國家,誰有這個膽子?
可宋智彬卻當著所有人的面毫不猶豫的就,就給掰開了。宋智彬這個要做什麽,他要分裂國家嗎?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打死宮寶森也想不到宋智彬真的會掰開他手中的餅,因為他功夫比不過宋智彬,所以這一次他是真的在比想法,所以壓根沒有反應過來餅就被奪走了。
“老爺子,不要動怒,你可別忘了我是軍人出身,我比在場的所有人都希望這個國家能完整, 能把侵略者趕出去,但是憑著現在的國人,可能嗎?”
宋智彬轉過身,用眼神一一掃過所有人,被他眼睛看到的皆是下意識的躲閃回避,根本不敢正面回應。
“老爺子,您知道什麽叫國術嗎?”宋智彬質問道。
“國術是先生提出來的,用以強身健體增強國人體質的武術。”老爺子冷著臉回答,這個問題誰不知道,當今武術興盛自然是因為先生的功勞。
“老爺子您說的沒錯,可國術出現的初衷就是為了不受人欺負,為了保家衛國。
國術,隻殺人,不表演。”
宋智彬的聲音響徹了整個金樓:“功夫是起源於戰場,是用來對敵的手段,換句話說,功夫是用來殺敵的,是用來趕跑侵略者的,可是你們如今在做什麽?
南北武林?
北拳南傳?
屁,有這功夫還不如上戰場多殺幾個敵人。
一塊餅就能分裂國家了?
事情是需要去做的,而不是用來說的,不管思想如何豐富、如何超前、如何高明,但我永遠瞧不起只會嘴上說白話的人,是男人就去參軍,趕跑日本鬼子,打敗侵略者,這樣才是頂天立地的英雄。”
宮寶森用餅代表國家來勸他,他就把問題直指核心拉回國家層面,把問題扯到日本人身上。
他是上過戰場打過鬼子的人,別人這樣說是口說無憑,可他就是以行動表明立場,用行動闡釋心意的人。
他的話,沒人可以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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