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陳識還幻想著鄭山傲或許和別人不一樣，畢竟他是第一個接納幫助自己的人。

等他來到原先的府邸，卻被下人告知，鄭山傲已經出門了，那天回來，沒吩咐。

陳識一顆心已經沉到了湖底。

他也算是這裡的常客，以前他來可不是這樣的境遇，連大門都沒進去。

失魂落魄之下，陳識已經不在乎偽裝不偽裝的了，直接卸下了往日裡偽裝乾活的家夥式仍在了地上。

他現在已經徹底死心，他要怎麽辦?

回到大橋外的小樹林家裡，他看著已經空無一人的房間，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他除了按照宋智彬吩咐他的去做之外，別無選擇。

至少，宋智彬承諾了會給他一間武館。

換了身西服，他久違的再次來到那間外國餐廳，他又點了八個牛角麵包，一個人吃起來。

沒等他吃到第三個，趙國卉就過來了。

離他三米遠，站在那邊冷冷的說到。

“先生，天底下沒有白佔的便宜，麵包免費，前提是要點菜。”

是的，這一次沒有鄭山傲請他消費，所以他只是點了牛角麵包和一杯水。

“這麽簡單的道理，我竟然想不透。”

陳識沒有抬頭，因為他知道說話的人是誰。

他沒臉見她，眼睛藏在帽子底下。

“我有一個朋友，他的體能強過青年，可他畢竟是個老人了，經不起差錯了，做事寧可選擇過分，也不願出意外。”

他指的是鄭山傲。

以鄭山傲的武功耿良辰沒有勝算，可他已經老了，經不起差錯，或者說沒有年輕時的勇氣和膽量了，所以在他和耿良辰比武之前他要求陳識把交給耿良辰的武功路數也交給他。

“鄭老爺子?”趙國卉也想到了這一點。

“他和耿良辰有一場比武。”陳識咬著麵包，似乎把麵包當做了什麽仇人一樣撒氣:“他將違反跟我的約定，下狠手。”

趙國卉聽到這話，想到了那件事情，心一急便走上前來。

“耿良辰會死?”

“他是大才，沒那麽容易會死，但會殘廢，生不如死。”

是的，殺人太過暴力，也會讓人伸出忌憚，所以他們只會讓耿良辰再也無法比武成為廢人。

在感受過武功帶來的好處之後，變成廢人，什麽都做不了，這比死還難受。

更別說，耿良辰還是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

心態要是一時轉不過彎來，自殺都有可能。

趙國卉坐在陳識對面，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她知道陳識有自己的想法，她無法干涉，可是眼睜睜的看著一個叫了自己一年師娘的小夥子變成殘廢，趙國卉心有不忍。

“我兩帶他離開津門。”見到趙國卉坐下，陳識知道她是氣消了，心裡也難免有些激動:“就今天我們就走。”

“有言在先，你回廣東，我不跟。”

這是他們當初假扮夫妻的約定，趙國卉想留在津門，不想離開這個地方。

說完，她還拿起面前的一個牛角麵包放到陳識的餐盤裡，壓在了陳識未吃光的麵包上面。

“送行，行不行?”陳識退了一步，換了個要求。

“行。”

聽到趙國卉沒有拒絕，陳識樂了，立即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就走:“回家等我。”

他要去幹大事了。

去幹宋智彬交給他的大事。

可他抽出餐館沒兩步就被人給堵住了。

陳識掀開帽子辨別下對方是什麽來頭，睜眼一看，原來是老朋友了。

“陳師傅，請。”

另一邊。

大橋不遠處的街道上。

耿良辰依舊不改地點在茶湯女攤前不遠處租書，師娘是不可能了，所以他一定得把茶湯女給拿下，才不會這麽容易放棄呢。

別說，自從一年前他聽了陳識的話後不在乾腳行的苦力活，改成租書後，生意好像還不錯，每天總有那麽幾個人來他這裡租書看，混個糊口沒問題。

眼下，他周圍便圍了五六個人在書攤邊上看書。

一輛黃包車在這個時候從他面前路過，如果耿良辰抬起頭的話就會發現，上次那個合同發生爭執的裝扮成拉黃包車的人現在真的在拉黃包車。

車上還載了個人，穿著軍裝，不是林希文還是誰呢?

黃包車緩緩在茶湯女的攤前停了下來，林希文坐在凳子上要了碗茶湯喝，似乎只是一個過路口渴的人，沒有什麽企圖。

而這時，陳識跟著人來到了武行大樓。

上了樓後他才知道，其他的武館都來人了，為首的正是鄒榕。

她坐在一張茶幾一邊，身邊分別坐著兩人，加上他在內一共是五人，陳識坐在了鄒榕的對面。

他們面前擺了六杯茶，似乎別有深意。

“怎麽處理你徒弟，我們代表武行表態，留下邊上的是朋友，留在中間的是敵人。”

說完，她率先拿起了一杯茶，其余者也跟從拿起茶杯。

不一會兒，茶幾上就只剩下了中間的最後一杯茶。

“19家武館，就你們幾個說了算?”

陳識按兵不動，沒有伸出手去拿那杯茶。

他早已經從宋智彬嘴裡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知道了鄭山傲可能已經靠不住了，也知道鄒榕等人的目的，可是為了迷惑鄒榕完成宋智彬的事情，陳識還是當做什麽都不知情一樣，把鄭山傲當做依靠。

“武行的頭牌鄭山傲老爺子是什麽態度?”

比起原著裡陳識無能為力表現出來的憋屈， 這時候的陳識選擇的余地可就多了。

拿了那杯茶就意味著是津門武行的敵人。

關鍵是，鄒榕他們壓根就沒有打算和他合作，放在中間的那杯茶就是給他準備的，邀她到這裡也只是為了表明態度。

鄭山傲當初的謀劃落空了。

現在的津門武行不打算認帳了。

即便耿良辰打贏了八家武館，作為師傅的耿良辰也沒資格在津門開武館了。

“擺茶是為了不說話，拿了吧。”

鄒榕此刻看陳識的目光是那麽的不屑和不耐，一個窮困潦倒的拳師，在自己的地盤上拿什麽和自己鬥。

規矩，本來就是我們自己定下來的東西，是為了製約外人的。

對內，毫無效力。

如果有鄭山傲支持他們還真的只能捏著鼻子認帳，可是誰叫鄭山傲被自己徒弟給算計了呢。

再說了，這屬於津門武行內部的齷齪事，她還要靠著武行賺錢怎麽會把這點破事說得滿天飛自曝家短。

陳識看著鄒榕滿臉不屑和鄙夷的眼神差一點沒忍住端起那杯茶就往她的臉上潑去，可是他又想到宋智彬隻給他承諾了武館，但之後的花銷害得他自己負責又有強忍了下來。

有錢拿，為什麽不要?

這是你們戲耍我的賠償。

陳識暗自得意，你們把自己當做了黃雀，殊不知你們自己也不過是別人壓力的螳螂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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