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峰生命的絕大多數時間中,都把兄弟之情放在非常重要的位置。那是一種幾萬年都不聯系,一見面還是能相互罵著,相互打鬧,仿佛昨天才見過面。那是彼此基本不打電話,但再見面聊天一個眼神就知道對方在耍什麽鬼心眼的默契,那是一種就算相互絕對信任的感情,那是為對方付出自己受了很多苦也只是哈哈一笑,小事一樁嘛的灑脫。這種年輕的,單純的,熱血的,激揚的,兄弟之情基本都在大學之前的歲月,當峰進入社會後,這種感覺慢慢在消退,以前有20幾個兄弟。隨著歲月的變遷,時間的流逝,年紀的增長,大浪淘沙,留下的可以能發自內心喝酒開心毫無顧忌的只剩下那兩三個。但這並不影響峰在青春熱血歲月對於兄弟情誼的重視,那段心有兄弟,豪情萬丈的鎏金歲月。
跟小妹從太原做大巴回來後,分道揚鑣。在運城汽車站等班車回縣城的時候,高中的女同學聽聞他回來,過來看他。她叫慧,在重慶讀大學,秀外慧中,溫文爾雅,說話細聲細語。他們之間並無故事,也無情愫。只是後來他把慧介紹給了好兄弟嘎子。嘎子也是他們河津的好兄弟,在太原讀書,長得白白淨淨,思想獨立,有想法有見地。在高中嘎子是隨時跟著峰一起玩耍,一起打鬧的好盟友。曾經嘎子跟著班級的一個女生創造出離家出走三天的驚天事件,班主任晚上開著車讓峰和另外一個兄弟在運城大街上轉了三個小時,只是為了讓他們在窗外看看是否能找到。後來得知,嘎子跟那個女生想從運城到鄭州,然後一路向東,想往海邊去看海。多麽浪漫的嘎子,那個女生是獨女,銀行行長的女兒,可想而知當時那件事情鬧得很大。話說回來,慧跟峰在寒冷的冬季,在運城汽車站外面站著聊了一個多小時,然後雙方意猶未盡的各自回了家。後來慧跟嘎子開始了長達兩年左右異地,再後來多年後他們結婚了,也算修得正果。
峰在家裡無聊的度過一段時間寒假,基本都是在幫家裡乾活。家裡做了蒸饅頭的生意,勉強可以給峰上大學。峰每天跟著父親,挑水,蒸饅頭,揉饅頭,下蒸籠屜,搞鍋爐。越是過年越是生意好,每年基本都要在大年三十的下午,全家才有機會趕緊去收拾準備過年,過完年的初五初六有開始蒸饅頭。在年二十九的時候,峰回去村裡跟爺爺收拾了下家裡,找到小時候的玩伴夢騎著摩托車去了幾個姑家裡轉了下。到了大年三十那天下午,按照往常,父親或者母親要回來一個人準備過年,但一直沒回來,峰打了電話,說媽已經推著一三輪車的菜往回走。從縣城到村裡有15公裡左右,如果騎著三輪車要很久,而且多是上坡。峰決定要去接媽媽。
峰穿著新買的鞋,一步一步的往縣城走去,心裡只是希望過年的時候能跟家人,哪怕一半的家人一起過年。父親和弟弟在縣城過年,勞碌了那麽久確實太累,而且回來又沒有車,很不方便。峰一路走著一路唱著高中時候小波教給他的歌,張信哲的過火。過火這首歌跟鯤的聯系性很強,多少次唱這首歌都會想起鯤,慢慢的這首歌就成了峰的主打歌,在以後無數次在唱歌,他都會深情演繹,哪怕喝的大醉,他依然能把握每個旋律。
不知道走了多久,可能走了一個多小時或者兩個多小時,穿過一個村莊,很多人已經在準備著放炮,村裡的集市裡最後賣東西的都在關門,有些已經在放炮。再穿過這個村莊走了半個小時,遠遠的看見了媽媽那瘦弱的身影,
媽媽只有1米6,很瘦,雖然初中自己青春期經常用惡毒的話罵他,但媽媽在每次他需要錢的時候,需要幫助的時候,峰永遠能感受到媽媽最最深的愛。媽媽瘦小的身軀推著一車的菜,肉,饅頭等,艱難的往坡上推。峰飛速的跑過去,接過三輪車。媽媽看見他又驚又喜,沒想到他走那麽遠來接自己,又有些責怪。峰讓媽媽歇著,坐到三輪車上,上坡峰就推著媽媽,平路峰就一路登著車,在將近傍晚的村莊,別人家已經在貼上春聯,掛上燈籠,偶爾有小朋友在放鞭炮。但是峰內心很平靜很滿足,不再慌亂,載著滿心歡喜的媽媽一路輕快的騎回了家。但是很多年後,峰還是忘不掉媽媽那推著車子的身影,那看到他來接她時候驚喜的表情,以及內心覺得孩子載著她那滿足的姿態,媽媽的心是那麽容易滿足,孩子一點點的進步她都能驕傲很久,多年後媽媽還是那麽對他事無巨細的關心。冬天天冷了,會打電話告訴他記得穿上厚衣服,最好戴帽子。看見他朋友圈在喝酒,就會微信他讓少喝點,沒事總會打電話給他噓寒問暖,年少時總覺得囉嗦,年長後覺得很溫暖,也許是經歷了社會的冷漠和嚴寒,媽媽的愛和溫暖越來越像春風一樣,滋養著內心的乾涸,守護者最後的溫暖。 過了年,河津兄弟們組織了聚會。從那年開始,河津兄弟們就做好了安排。每年兩個人安排所有人的吃飯喝酒住宿等一切開銷,當然第一年是從黑炭和剛開始的。當時黑炭家裡還是有礦的,因此第一年的花費很高檔。大家坐在最好的酒店包廂,每個人面前一瓶汾酒,大家都表示必須喝完。基本上峰打完一圈後,已經進入了醉的狀態,後面醉醺醺的都已經記不清楚。隻記得到了唱歌地方大家在地上疊著羅漢,兄弟們在相互抱著說著地久天長的話語,他還跟軍唱了一首朋友,再後面就忘記了,再次能記到事情就是第二天早上出來酒店大門,回頭一看這個酒店在哪裡一點印象都沒有。第二天跟嘎子吃了早飯,到他家轉了轉,打道回府。等到再次參加聚會,卻到了大學畢業後了,時間流轉太快,友誼卻一直長存。
參加完聚會,也準備著返校了,跟龍商量好繼續一起火車前往東北。而買票排隊他整整排了16個小時,在運城火車站外面,從下午4點多一直站到第二天早上8點。中間沒有吃飯,沒有上廁所,在凌晨的寒風中你擠往後,我擠往前,欲哭無淚。在售票窗口峰買到了前往北京的火車票,經歷了整夜的煎熬和折磨,他差點哭了出來,因為拿到的是最後一張去往北京的票。而龍已經提前很多天已經買好。售票窗口在8點開始售票,不到20分鍾所有車票收完了,而後面等了幾百人的長隊,只能罵罵咧咧的作鳥獸散。
到了出發那天,龍帶了太古餅,麻花,峰帶了夢在老家廣場買的煮餅,白酒,還有一個真空袋的牛肉。他們都沒有座位,買的都是站票。兩個人傍晚出發,在兩節車廂的中間就地而坐,吃著泡麵,麻花,充滿幸運而歡喜的奔向北京。一路上聊著籃球,科比,諾維斯基,那什,韋德。到了北京,買票情況更加嚴峻,去往東北的火車買不到票,兩人隨著大批人流往車上擠,憑著學生票,被好心的列車員先放行到了車上,上車再補票,也是站票。還好的是,中途下了很多人,列車是直達到哈爾濱的。他們有了座位,而且是可以躺的座位,繼續著吃喝聊天的日子。結果,列車過了山海關,突然停住了。據說前方大雪,鐵道全部掩埋,需要清理。他們停在一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只能看見窗外有個電線杆寫著2023的字樣,峰跟龍說不管他,我們先睡一覺。不知道睡了多久,醒來還是看到那個2023的字樣,列車一動不動,峰跟龍商量了下吃了牛肉把白酒喝完,繼續睡,就這樣睡睡醒醒,列車在原地待了9個多小時,紋絲不動。能吃的東西都吃的差不多了,在他們快要絕望的時候,列車出發了,到了沈陽已經是晚上9點左右,告知必須轉車才能去哈爾濱。他們轉了車,結果宿舍老大和一個兄弟濤子說要到火車站接他們,他們那時候並不知道需要多久。結果到了哈爾濱已經是晚上3點多,出了車站迎面就看見老大和濤子那笑臉,凍得哆哆嗦嗦而又無比開心的笑臉,他們一路的折騰,瞬間化成了感動。他們去了一個地方吃了燒烤,講述著路上的見聞,吃到4點多,打了車回到黑大C區, 回到了充滿暖氣的宿舍,無比舒服,而且趁著酒勁,還在黑大的C區校名牌子上四個人站直了撒了一泡。他回到宿舍,躺在床上還是感覺床像火車一樣左右搖晃,咣當咣當的鐵軌聲音還在耳邊盤旋,這趟寒假之行讓他收獲了太多感情。
濤子是大二的時候跟老大一起來到他們宿舍來玩,濤子是福建三明人。濤子很自戀,但臉上卻長了很多痘痘,每天都跑到他們宿舍,對著鏡子長籲短歎,到龍過來打籃球,濤子又立刻必須參與,龍,濤子,猴子,峰,他們四個整天是籃球老搭檔。下雪了沒發打球,就在宿舍鬥地主,輸了的做俯臥撐,最多的時候,峰一晚上做了200多個。
人對於感情的需要比人對於食品食物的需要也是一樣,隨時心靈如果沒有感情的滋潤也會出現疾病。離開了鯤的感情苦藥,峰有更多的心靈空間去感受親情,感受友情,感受時間對於自己的愛意和呵護。想到了那些說著海誓山盟的日子,總歸經受不住時間和空間的洗禮,人的內心不被愛情充滿,就會被友情和親情填充,只有真正的哲人,明白了人生獨行的真諦,才能慎獨,才能跟孤獨做朋友,跟自己聊天,跟內心妥協,跟心中的神,佛,道娓娓道來自己的內心。達到道法自然,如來的境界。而峰還遠遠的達到不到,在芸芸眾生中,還在不斷的去攫取自己未得到的所有。所謂少年重義輕別離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
離開了鯤的感情困擾,加持了兄弟感情的峰,開始了在校園內像獵人找尋獵物一樣對美女們開始瘋狂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