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個暑假的等待,峰終於到了要去遙遠的哈爾濱去上大學的時候了。臨走的時候,峰充滿了期待和緊張,不知道自己將會面對什麽,又能做成什麽。在臨走的時候,父親還留下不舍得眼淚,母親的嘮叨是那麽親切。弟弟也在門口遠遠的望著他,可能他的心裡也在想著自己的未來。
火車是從運城出發一路到東北,在火車站他看到了當時一起複讀的龍,他們村幾個人一起出發,所以也就有了伴。龍是從大學一直到現在很多年的好友,之後的很多年他們都有著聯系和友誼。無論之後他漂泊到哪裡,龍都會有時間的時候去看他,去找他玩。龍是地道的山西人,靦腆而樸素,沒有太多的上進心和野心,未做事情之前會先想到失敗,與人交流唯唯諾諾,不會花言巧語,不會人情世故,但擁有著最善良的內心,不會去算計別人。只有這最簡單的愛好-籃球,打的也不好,就是在打籃球中享受這簡單的快樂。
他們是坐著硬座去的東北,一路上人擠人,人貼人,甚至上廁所都沒法通過。到了晚上過道,硬座地下,兩節車廂聯通處全是滿滿當當的人,他們不敢吃東西不敢喝水,因為廁所沒法上,上一趟廁所需要翻山越嶺40分鍾,而且不一定能過的去。一晚上峰在硬座上身心俱疲,無法入睡。直到第二天10點,他們到了天津站。買了換乘火車票,中午12點多出發的火車去東北。天津站的地勤,真的就像天津相聲一樣,峰在等車時候昏昏沉沉之中只聽到兩個中年婦女在聊天。他們從10點多開始聊天,一直到峰要上車了都沒有停止,一口的天津話一秒都不停止,狂轟亂炸著峰因為缺少睡眠脆弱的神經。
登上了去往東北的火車,瞬間場景就進行了切換。整個火車充滿了歡樂和友誼的氣氛,硬座的很多桌子上擺著有白酒,那種自己打的糧食酒,裝在玻璃瓶裡。無論認識不認識,東北的方言都會瞬間熱情的籠罩著你,仿佛以前你們就是朋友。本來峰很困,但在這種氛圍之下,一下子又把心扉打開了,開始對哈爾濱的生活充滿了向往和憧憬。出了秦皇島,東北那一望無際的平原,高高的藍天和大塊的白雲,以及沿著火車飛翔的鳥兒,都讓他的內心一下子打開了。他的心中開始給自己定下一定要去更多的地方的夢想,一定多多的去看祖國的大好河山的夢想,要認識更多的人,經歷更多的事。就像一個漂泊的劍客,懷揣著征服天下的心,一人一劍一孤影。
到了哈爾濱火車站,峰跟著他們一起坐上了公交車一路搖蕩到了黑大門口。交了學費拖著行李箱就跟龍在A區分別,自己獨自去往C區。黑大一共分為三個區,A,B,C區。每個區都有教學樓和食堂。黑大那美麗的俄羅斯風格建築和高大的教學樓,一下讓峰的內心無比激動和開心。從C區的地下通道上來,吹著東北略有涼意的微風,滿心的蕩漾拉著行李箱去往自己的宿舍,C區116.人生就從這個時候才算慢慢開始,那個在黃土高坡糾結掙扎了很多年,沉淪反覆了很多年,絕望和苦痛無助中尋找不到方向的孩子,在這裡看到了希望的田野,看到了可能的方向,看到了一絲光。雖然是一個二本學校,至少讓他遠離了曾經的沉淪,有了一個新的開始。從此以後,他多年都在追逐著新的開始,追逐著新的起點,也許是命中注定,又也許是內心驅動。
接下來,他碰到了四年的大學舍友們,那些可愛和無法忘卻的人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