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啊！老了，就喜歡回憶往事。坐在門口的樹下，飲一口茶，在回憶裡又走上一遍。

　　顧德明正坐在門口曬太陽，老人臉上滿是風霜，變形的手好像在告訴別人這當年的艱辛與勞累。這只是一個勞動農民的縮影，但就是這一雙看著甚至有些醜陋的手，養育了在這片土地裡的人。他們已經緊緊和土地聯系在一起，或許，隨著社會的發展，一些行業會消失，一些行業會興起，但農民這個職業，不會消失。盡管回報低得讓人心疼，可土地哪裡可以離開他們。沒有人不想往上走，可有些事情必須有人去做。希望他們的日子會好一些。

　　顧子銘此時正在騎馬來的路上，小電驢上的少年一心隻想回家。時間飛快流逝，少年已到老家。

　　“子銘，回來了。”

　　“我回來了，爺爺。您最近身體還好嗎?”

　　“還行，身子骨挺硬朗的。估計能看見你結婚。”

　　“何只能看見我結婚，以後還要看孩子上學呢。”

　　“好，我努努力，活到一百歲，做個世紀老人。你哥哥快結婚啦！時間真快呀，我記得以前他還穿著開襠褲呢，歲月不饒人。”

　　顧子銘默然，不知道說些什麽！只是一味地點頭，像個孫子一樣。老人什麽也沒講，只是講起了從前。他和奶奶並沒有擁有什麽神仙愛情，都是通過媒人介紹認識的，彼此之間也沒有說過愛對方。只是兩個人在這條路上走了很久，後來，只剩下爺爺在這條路上慢慢走。顧子銘也不知道爺爺奶奶是否真心相愛，不過他很羨慕爺爺奶奶在相互依偎中，走了很久，沒有離開對方。大概這樣也是愛吧！

　　顧子銘看見柿子樹，樹上掛滿了色澤金黃的果實，而這棵柿子樹仿佛有些蒼老。就如同他的祖輩，從土地裡吸取養分，在樹枝上掛滿了果實。

　　蔚藍色的天空，豐碩的柿子像一個個燈籠一樣掛在枝頭，顏色分外好看，秋去冬來萬物休，唯有柿樹掛燈籠。

　　顧子銘站在樹枝上，把柿子放入袋子中。然後緩緩把袋子遞向爺爺，現在的柿子，還很硬。不過放一放，就可以吃了。顧子銘沒摘多少，還是讓剩下的繼續長吧！不過他沒忘記給爺爺摘。

　　顧子銘下來後，爺爺問他:“今天中午你還回去嗎?”

　　“我今天不回去，陪您一起聊聊天。”顧子銘不忍離去。

　　“好，中午你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我都行，都吃。”顧子銘並不是不想為爺爺做飯，顧子銘曾經嘗試做飯，結果那一天他去了醫院。後來，他就打消了做飯這個念頭。飯顧子銘忍不住問爺爺:“為什麽不和我們一起住?一家人住在一起不是很好嗎?”

　　爺爺看了看他，隻說了四個字，故土難離。

　　顧子明看見爺爺一眼臉上的皺紋和不再清澈的眼睛，心裡好像已經有了答案。是啊，故土難離，爺爺在這片土地上生活了那麽多年，叫他離開，怎麽舍得?這片土地已經和爺爺深深聯系在一起。正如艾青所言:為什麽我的眼裡常含淚水?因為我這對這土地愛的深沉……

　　年輕人和老人哪有這麽多共同語言?爺爺也明白，爺爺掂著鳥籠，引著大黃出門去了。

　　夕陽西下，菊花金黃，院子裡的桂花泛著淡淡的香氣。

　　小院落，綠紗窗，殘燈余火映斜陽。木樨香，菊花黃，萬裡秋風萬裡涼。

　　晚上顧子銘沒有失眠，只是思考，沒人知道他在思考什麽。只是今天他睡得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