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不知名的某處，王全，不，某個不知名的靈體，在此時正承受著一種極端難忍的痛苦。

　　那是一種於靈魂深處分裂感與渴求感，於某處，它能察覺的到，自己的某部分被分裂在了一個地方，然後它的身體，這具身軀正不斷的發出渴求，渴求與它靠攏，合並，重新的歸為完整。

　　‘完整’這個詞匯對於自己現在來說似乎很重要，但又不是那麽的重要，就好像只是想要完整，而不是必須要完整。

　　平躺於虛空當中，那靈體看向面前那靜止的眾人，升不起絲毫的情緒，原本是可以的，但自從他把自己那手臂塞入了那段空間當中之後，就不再具有那樣的情緒了。

　　“為什麽呢?”但雖然它無法對那群人升起情緒，卻能對自己產生疑問。

　　“是那手臂，它帶走了什麽嗎?”

　　“還是說，靈魂本就不應該有什麽思想，可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現在的這種痛楚，現在的這種渴望又該如何解釋?”

　　“仍然記得，我仍然記得，自己的夢想，想要成為一名國際層面的翻譯家，因為唯有這樣才能了知到各個國家的各個學識，唯有這樣才能看到那整個人類歷史當中所展現的，所被隱藏住的......”

　　“文字，是必須的，一個文明之所以能夠被稱為文明不是因為其發展到了什麽樣的程度，而是其擁有了屬於自己的文化，而那文化的開端且最為關鍵的轉折點就是文字的誕生。”

　　“越是崇高的國家，就越是如此，因為他們明白，唯有文字，唯有擁有文字這樣的事物，人類才會進步，才會溝通，才能在那無窮盡的歷史當中留下屬於自己的印記，唯有這樣才能在那無窮盡的長行當中，留下自己的火種，唯有存在文字，唯有存在傳承，才存在進步。”

　　“這是必然的...”

　　“確實是必然的。”

　　“！”猛地，王全聽到了什麽話語，他睜開眼睛，在感到了一陣劇烈的疼痛之後，那種熟悉的灼燒感，熾熱感衝入了他的身軀。

　　他被拉回了自己原本的身軀當中，而做到這一切的，自然是那位自稱為瑪門的惡魔。

　　“我乃瑪門，契約已成。”

　　而選擇，祂正出現在了王全面前，是一位身穿燕尾服裝，頭戴雙片眼鏡的羊頭人。

　　“如此，賜予汝吾應許之物”

　　祂站在王全前方，伸出單臂，笨拙的羊蹄化為手掌，緩緩張開緊緊握著的拳頭，於手掌中存在的，是一個由萬千色彩所匯集的光球。

　　“我之權能，數之甚多，不以算數能知，汝渴求何等，可直接與我述說。”

　　瑪門緩緩開口，祂的語氣和之前那般，無有絲毫的波動起伏，王全注意到了這一點，但現在他所要思考的卻不是這些。

　　“我想要....”沉思一會，王全答覆瑪門“我想要的我並不清楚。”

　　關於自我的心願，王全確實不太清楚那究竟是什麽，甚至現在的他都不想思維類似的問題，但他有進行強迫自己，把原本的思維屏蔽掉，專注於思維瑪門的問題。

　　但哪怕如此，他也還是無法想到什麽，甚至不說願望，失去了那手臂後，就連需求都不在擁有了。

　　“.......”聽著王全的話語，瑪門短暫的陷入了沉默，在過了一段時間後才再次開口。

　　“我知道，我隻想走個流程。”瑪門說道，在祂的眼中，其實像王全這樣的契約者並不算少。

　　因為願望這種事物本身就屬於隱私的一種，

在關系未達到某個起點之前，是很難與別人述說的，所以重視質量的惡魔會有一個探尋的過程，然後再自主的下定義。　　如果定義錯了，則靈魂的質量降低，如果定義對了，則靈魂的質量提升。

　　“可權能的給予還得繼續，由我來給你推薦吧。”

　　“一，是我這掌握世間萬千財富之權，也就是所謂的名聲，如汝渴求此等，那麽你將擁有我之權能，我之名號，從此以後，只要是唯我所下的錢財，物品你皆可享之，分之，只要是唯我所下的眷屬也亦可使之，用之，我所能前往之處，你可前去，我所能唾棄之人你可唾棄，你可以完全的代替我，替代吾，且不背因果。”

　　“不要”搖頭，王全對此不敢興趣。

　　“我知道，其實選這個的人挺少的，雖然我覺得挺不錯的，對我來說。”

　　收回光球，瑪門又將自己的手掌變為羊蹄指向自己的眼睛。

　　“那麽，你又是否要選擇這通達萬理的眼呢?如汝渴求此物，那麽你將擁有我之權能，從此以後，不再以世俗之人的角度觀測世間，任何物品，任何法門，只需一眼觀之，便可知曉其中奧秘，用之何處，產之何處，皆可洞悉。

　　甚至它還可短暫的窺探出那所謂的命運，如果運氣好的話。”

　　“不是很感興趣”

　　“這點倒是與常人不同”換手，變臉，瑪門在幾番的抽搐之下，整個惡魔縮小下去，變成了一位半高不高的女孩，又從女孩變為熟女，由熟女轉換為成男，成男變化為少年，少年變化為老年，老年變化為修女，修女變化為商販，皆是體態優美，面容甚佳，氣質百態，祂維持著商販的樣子指向自己的臉頰。

　　“那麽，你是要這千變萬化的臉，還是要那直至人心的魅呢?”於商販的包裹中掏出鮮花，瑪門把面容改變成一少女的形象露出笑容，將鮮花贈與王全。

　　王全收下了，用一隻手。

　　“都不要”隨後他回答

　　“哦”並沒有失落的意味在裡面，瑪門只是很簡單的答覆了王全“那我還有嘴巴，和鼻子，還有很多很多有用的，沒用的，於我很有用的，於我完全沒用的東西，我可以都告訴你，但我覺得你大概都不是那麽在乎，所以也請告訴我，你想要什麽。”

　　“不知道”

　　“哦，好吧，你如何證明?”

　　“我也不太清楚這種心靈層面的事物該如何證明，哪怕我清楚也不是很想用證明的方式來證明這點。”王全直視瑪門，沒有太多的語言。

　　瑪門“……”

　　“我期望你能相信我，惡魔雖然大都不喜歡遵循契約，但其本身的權柄卻是在愚弄而並非改寫。”

　　“而且你的靈魂已經比羽毛重許多了。”從某處掏出一個手臂形態的靈體，瑪門將其高舉後松開。

　　可以看到，它正向下墜落著。

　　以不算慢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