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陽之牆內,托馬斯惶恐不安地看著伽蘭,而伽蘭仿佛又蒼老了10歲,他把大衣朝托馬斯遞了過去。
“孩子,這裡面有個可以完全抵擋精神衝擊的叫靈魂障壁的神器,你拿這東西保自己一命吧。不用管我,這東西只能保住一個人,而我已經老了,已經沒多少活頭了。
“你當時挺身而出擋在我面前的時候我終於意識到新的世界是屬於你們年輕人的,我這樣的老頭子是時候退出舞台了。或許,現在這情況便是我這傳奇一生的謝幕吧。”
托馬斯顫抖著雙手在大衣中摸索著,最後拿出了一件薄如蟬翼的紗衣。看著靈魂障壁被拿了出來,伽蘭也就心無旁騖地繼續為手上這大殺器充能。
只剩一成能量就充能完成了,此刻精神爆彈金屬外殼的縫隙中開始有藍色光芒外溢出來,而墜陽之牆此時也只是多了幾個凹痕,看來從今往後,神器獵人這一職業,要進行一次大洗牌了!
突然伽蘭一聲悶哼跌倒在地,精神爆彈也沒拿住滾落一旁,伽蘭定睛一看,旁邊站著的是——手拿打火棍的托馬斯。
頭部遭受重擊的伽蘭千算萬算沒算出來這個托馬斯為什麽突然給他來了一悶棍,隻好勉強維持著清醒,問向這個自己今天一直視為同伴的托馬斯。
“為······為······”
緊攥著打火棍,手足無措的托馬斯慌慌張張朝伽蘭微微鞠了一躬。
“對不起,師傅,我的哥哥,就在外面,就算他現在做的是強盜的勾當,我也不能看著他去死,畢竟他是我唯一的親人了。而你無非就是我偶然間認識的陌生人罷了。”
啊,原來是這樣,自己單方面地去信任了他人,而別人根本不在乎自己。沒想到自己在神器獵人這一行做了這麽久,在心中告訴過自己多少遍不要信任他人,最後還是栽在了信任上。
是自己擅自把他當作自己人了。自己眼中的至寶,有時在他人眼裡就是這麽一文不值,甚至還不如所謂的血緣,就算這血緣有時候比仇人都像仇人。
果然,人與人之間的聯系,還是消失比較好······
又朝著老人的頭上用全身的力量猛砸了一棍,看著之前一直成為師傅的老人倒在地上再沒了動靜,托馬斯松開已經震得發痛的雙手,調用精神力打開了墜陽之牆。這時外面每個人噤若寒蟬,整個丘陵上一片寂靜,看著外邊舉著火箭錘愣愣地看著這裡的哥哥,托馬斯笑了一聲,攤了攤手。
“搞定,他已經死了。”
隨著簡簡單單幾個字的話語,整個人群爆發出了劫後余生的高呼聲,托馬斯感覺自己的耳朵都疼了起來。
“我的好弟弟托馬斯·霍利,我還以為你要站在他那邊去呢!”精壯男收起錘子興奮地朝弟弟抱了過去,“幸虧有你在,幸虧啊!”
“哈哈,我肯定是站在我的好哥哥——布裡斯·霍利這邊的啊,當時看到你也領了一隊人馬過來我就知道這老頭死定了。”托馬斯也是開心地和哥哥擁抱著,“上次見面已經是五六年了吧,你現在的狀況是······”
“在利刃當傭兵,還是大隊長!我早就想把你接過來帶你吃香的喝辣的了,誰知趕得早不如趕得巧呀。”布裡斯·霍利仔細端詳了一下弟弟的臉,“這麽久了沒變太多呢。”
“哥你也是,不然我怎麽能一眼就人出來呢?”
“這或許就是兄弟情深吧。”隨即布裡斯·霍利眼神一凜,
“這次咱們的功勞大了,沒準能分到兩成的神器呢!” “嗯,才兩成嗎,挺好的,不過咱們可以說是救了所有人的命,就是要三成都不過份吧。”托馬斯·霍利想到伽蘭臨死前想給自己留下所有神器的事情漲的有些臉紅。
布裡斯·霍利想了一下,“我也這麽覺得,我這就跟布倫南先生反饋一下。”
聽了這話的托馬斯·霍利趕緊說道:“到時候你就說是你弟弟打開的就行了,千萬別說我的名字啊。”
“放心,懂的都懂。哎,那個誰,你去把那個大衣拿出來吧。放在這邊,我們幾個隊長一起確認一下。”
被叫做那個誰的年輕人有些膽小,小心摸入已經開了個大口的墜陽之牆裡,旁邊的伽蘭的屍體他看都不敢看,想著抓了地上的大衣就跑,可拉了一把沒拉動。
“這東西這麽重的嗎?”這人又拽了一把,大衣只在地上平移了一段距離。
“這老頭一直穿著這麽離譜的衣服和別人打架嗎?!”他有些震驚地想道,結果拽著衣服的手一滑他就直接摔在了地上,還碰了一下精神爆彈,嚇得他趕緊跳了起來,萬一炸了怎麽辦!
“喂,還沒拿出來嗎?你要磨嘰多久?”外面傳來大隊長的聲音,他嚇得又跳了一下,“馬上就好,隊長!”
“呼啊”這時伽蘭的屍體突然劇烈的喘了一口氣,他又嚇得蹦起來老高,重新落地的時候就感覺褲襠濕熱一片。
他嚇得不敢發聲,隻敢顫著聲線,悄咪咪說道:“你,你沒死?你,你是僵屍嗎?”
伽蘭看了一眼這尿褲子的年輕人沒多搭理,捂著仍隱隱作痛的後腦杓朝精神爆彈爬了過去。
年輕人在旁邊嚇得出聲也不是,補刀也不是,更不敢上去拉住伽蘭,隻敢在旁邊上下揮舞著雙手。
“既然你不想活,那我就這麽乾掉所有人吧。”
伽蘭拿起精神爆彈,準備往裡面導入最後一絲精神力時,突然有一道機械感十足的聲音直接在腦內響起。
“已探查最高精神力個體,即將進行精神轉移。”
“什麽?”正當伽蘭搞不清楚狀況的時候,一道強大無比的精神衝擊直接灌入了伽蘭的腦子!這種精神衝擊的強度比進來時遇到的衝擊還要強上上萬倍。伽蘭此時連發聲都做不到,整個身體僵在原地一動不動,其實他正在承受強行把精神從肉體上剝離的痛苦。
這種感覺就像活生生從一個清醒的人身上扒下皮膚,只不過范圍從皮膚變成了全身。如果這是對肉體的處理,大腦會直接宕機以保護腦部神經,更有甚者會直接腦死亡,以死亡作為代價避免痛苦的承受。可是這樣的處理如今是作用在精神上的,這就相當於在無比清醒的人身上進行上述行為!
如果說一個人的思維可以比作一張紙,那麽伽蘭的這張紙上寫的就是一個大大的“痛”字!
此時伽蘭連咬牙堅持都做不到,只能無助地承擔著無法想象的痛苦。雖然痛苦的過程在伽蘭眼中可以說是天長地久,不過在外人看來只有幾秒鍾的過程。
大約五秒過去後,伽蘭的身體就像斷了弦的人偶一般重新趴在了地面上。旁邊的年輕人兩隻眼睛緊緊地盯著這個神奇的屍體, 想看看待會會不會再爬起來一次。
“喂,裡面還沒好嗎!”這時外面又傳來了焦急的催促聲。
“隊,隊長啊,剛才這人詐屍了。”
“啊,你在開什麽玩笑?我看看,哎呦這什麽味啊,你竟然尿了?!”
······
痛苦突然結束了,伽蘭感覺自己身處混沌之中,在混沌中飄蕩著,聽不見,也看不見。
他現在沒有任何感官,但仍能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在吸引著自己過去。但伽蘭知道,現在的時間是靜止的,如果他不去做點什麽,他將永生永世困於此處。
如果可以的話,他還想弄明白自己死前出現在耳邊的那個聲音是誰發出來的。
這裡沒有時間的觀念,可以說用了很久,也可以說用了一刹那,伽蘭感覺那個吸引他而來的東西就在面前,於是伽蘭向著那東西伸出了手,突然他就被吸入了一個空間中。
······
白色,這是伽蘭來到此處腦海中第一個冒出的詞。四周的虛無感甚至讓伽蘭無法確認自己有沒有踩在地面上。他還正還在思考自己有沒有重新獲得五感時,從空中飄來了一道銀鈴般清脆、寒霜般冰冷的女生聲音。
“你,是誰?”
伽蘭朝空中四處望了望,想要找出說話的人。尋找了一圈無果後,說:“在問別人的名字之前,先自我介紹比較好吧?”
“你還講不講道理了,擅自進入別人的身體還這麽不客氣?”
伽蘭一下子就懵了,一輩子處男的他什麽時候進入別人的身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