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爾頓街13號是有名的鬼宅。
在絕望大陸,第二紀元歷128年,這裡曾發生過一起駭人聽聞的凶殺事件。
班傑明一家是這棟聯排房屋的主人,一家總共四口,除了男主人班傑明外,還有妻子和兩個可愛的女兒。
班傑明在附近的報社上班,妻子則是某家公司的會計,典型的中產階級,但得益於祖上留下的產業——這棟位於風都城內,平民一輩子也買不起的房子,一家人倒也過得和諧美滿。
深秋的傍晚,一如既往的平靜被打破,酒館木門被粗暴的推開,進來的是位看上去三十歲左右的男人,他滿頭大汗神色驚恐的向著酒館裡的眾人發出求助。
根據在場的某人描述來人正是班傑明,他聲稱家裡出現了可怕的惡靈,而他的妻女現在還在家中。
聽到描述的眾人連忙趕到班傑明家所在的查爾頓街13號,並報警通知警方。
警方在破開了鎖死的房門後,房中的一切讓所有人都震驚的毛骨悚然。
黑暗的房屋中沒有燈光,直到警員將手電的光束打在客廳才看清眼前的一幕。
班傑明的妻女以從矮到高的順序蹲著,依次是小女兒,大女兒和妻子,三人排成一排,就像是在做兒時的遊戲。
幾人將雙手伸直,從腦袋兩側穿過,蒙在身前之人的眼睛上,其中也包括了最前方的小女兒,從她相同的動作來看,似乎她也蒙住了什麽東西的雙眼。
而末尾的妻子則是眼眶空洞,眼角流下鮮血。
三人保持著這種詭譎的姿勢,並且頭部呈九十度面朝房門,也就是眾人進來的方向。
她們眼睛遮擋,嘴角上揚就像是還在嬉鬧著。
眾人強壓住心中的恐懼,好不容易掰開如同石像般堅硬的冰冷手指,才確認幾人早已死亡。經過法醫鑒定,死因是頸椎斷裂。
根據現場來看,就像是身後的人強行掰斷了身前之人的頸椎,但拋開三名女性是否有那麽大的力氣不說,就算前兩人的死因可以用這個解釋,但第三人班傑明的妻子又是怎樣死亡的呢?
真的是惡靈作祟?亦或者是某人精心布置的凶案現場?
………………
波比將思緒重新收回,最近幾天關於查爾頓街13號的新聞他看過很多遍,也分析過數次,雖然故事的結尾是以班傑明患有精神疾病殺害了妻女結束。
但這十五年來,根據之後的幾任屋主在半夜都經歷過光怪陸離的事情可以推測出,這棟房子的確十分不詳,班傑明或許是被當時的警方屈打成招,而他們一家的亡靈甚至可能還在屋裡徘徊。
波比吐出一口濃煙,將只剩過濾嘴的煙頭扔在地上。
深夜的城市,月色被烏雲遮擋,寒風裹挾著孤寂吹蕩在無人的街道,昏暗的路燈閃爍著微光,在正下方的這位有些滄桑的男人抬腳將煙頭碾滅。
看著那逐漸熄滅的火星,波比又吐出口唾沫,隨後抬頭看著街對面二樓的窗戶,那被窗簾遮擋住的背後似乎有雙眼睛在窺視著自己。
如果不是瑪格麗那頭髮情的母熊,我又怎麽可能大半夜跑來這棟鬼屋。
波比咬牙切齒的想著。
瑪格麗夫人是報社的老板,一位五十多歲的北原人,眾所周知北原人的特性就是身材高大且孔武有力,是天生的戰士。
而她也很好的繼承了這點,更好的是瑪格麗夫人看上了成熟富有中年男人魅力,剛剛進入報社的波比,
並有意收他當面首。 可惜被波比拒絕了,畢竟兩人光站一起就像棕熊和浣熊的區別,可凡事都有代價,更何況對面是自己的老板。
作為拒絕的籌碼,波比需要搞個大新聞才能保住飯碗,否則他就需要學會怎樣去和那些經驗豐富的老乞丐搶橋洞。
而瑪格麗夫人的提議是,在查爾頓街13號居住一晚會是個不錯的題材。
雖然看上去十分凶險,但曾經居住過的房主都安然無恙,在做足準備的情況下也不是不能嘗試,畢竟比起可能會直面惡靈,丟掉工作更讓人心生畏懼。
波比檢查了身上的工具和手電,再確保沒有任何問題之後,裹緊大衣走向不遠處那扇灰白色的房門。
站在門口,他沒有急於開始,而是先左右張望,確定沒人看到後,才從大衣口袋中將事先偷偷準備好的鑰匙取出,插進鎖孔,伴隨著鎖芯轉動的聲響,房門緩緩打開。
霎時間,一股比大街上更為刺骨的寒風侵襲他的全身,讓他雞皮疙瘩凸起。
房子內部的門窗封閉,這股寒風會是從哪裡來的呢。
波比將門合上,打開手電,小心翼翼的打量著一副殘破景象的房屋內部,他探手按動牆壁的燈光開關,顯而易見的沒有絲毫反應。
這棟房子在那一任主人死後就已經充公,除了最初兩年有無知的人居住並快速搬離之後,就再也無人問津。
而在沒有下一個冤大頭租住之前,那群吸血的權力階層自然不可能給這棟不能賺錢的房屋繼續供給水電。
寂靜的房屋中,年久失修的地板吱吖聲被放大成唯一的旋律,波比仔細的觀察著房間布局。
家具樣式十分古樸破舊,牆上的相框碎裂,花瓶中只剩乾枯的枝乾,到處都是積灰,地上還有半塊黑麵包。
或許曾經已經有人在這裡過過夜了,乞丐或者小偷?無所謂了,至少我不會是第一個。
波比自我安慰到,他盯著那塊麵包,恍惚間似乎看到了在那麵包上迅速滋生出的綠色霉菌,但一回神又什麽也沒發生,麵包依舊在那裡。
那是在客廳正中央,十五年前,那三個可憐的女性或許就是在那裡被發現的。
波比腦中如同親身經歷般閃過一幅幅畫面。
幾名警員撞開大門,手電的燈光照過去,沙發後的三人正蹲在地上捂住雙眼微笑著望向這邊。
波比不禁打了個哆嗦,暗罵自己腦子有問題,本來就很緊張還胡思亂想這些。
他搖了搖頭,讓自己不再瞎想,並在房屋一樓到處轉動,不過除了刺鼻的鐵鏽味以外一無所獲。
廚房和餐廳看上去和這棟房子的基調十分吻合, 在樓梯下方的工具間裡則堆放了不少無法使用的清潔工具。
站在通往二樓的樓梯上,波比拿出相機將一樓的場景拍下,看著相機中那漆黑的畫面。
雖然有些壓抑的氣氛,但這東西恐怕並不能挽留住自己的工作。
他有些猶豫的看向二樓,那濃稠的宛若實質的黑暗在其中翻湧將一切遮蓋,十分不正常,他考慮著是否該上去看看。
不過他並沒花太長時間考慮,因為有其他外在因素幫他做出決定。
“確定就是這裡對嗎,先生?”
門外有嘈雜的聲音傳進來,還伴隨著幾人的對話。
“對……警官,他就在裡面,你們快進去看看。”
“該死,門打不開,看來需要用些暴力手段了,特爾,我數三聲一起撞。”
“一,二,三!”
砰。
那扇飽經風雨洗禮的木質房門竟然沒被直接撞開,而只是震下一層灰。
“繼續。”
手電下壓,波比看著那扇門深深吸了口氣,頭皮有些發麻,看來是自己偷偷進來的時候被人發現,而且還叫了警員過來。
如果被抓到,那工作肯定會完蛋,甚至很可能還會體驗一次監獄之旅。
他們很快就能進來,這時候重新回到一樓並破開封鎖的窗戶逃出去並不現實。
樓上應該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希望教會神父的祝福會有用吧。
波比祈禱著做出了決定,抬起的腳輕輕放下,盡量避免發出任何聲響,向著樓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