徑直走到瘋婆娘身旁坐下後,李至昀也不顧瘋婆娘身上的那股臭味,輕聲道:“其實你這又是何必呢!”
瘋婆娘靜靜看了李至昀一眼,隨後咧嘴一笑,而屋內的跳神婆,則拔下了自己的一根頭髮。
“天青隨地明、陰陽化兩儀”
“乾坤生八卦、敕令老君威”
“以發做身祭、窺世破萬象”
跳神婆嘀咕了好一會兒,按照李至昀的計劃,是由跳神婆親自開壇做法,讓夢境世界中的神明感知到這一切。
常言道神明威嚴不容褻瀆,現實世界裡跳神婆供奉的神像,若是感應到的話,就會破除這個幻象大陣。
但劉伯溫據傳又是天上正神轉世,故而跳神婆並未請出正神,邪崇邪神骨子裡都桀驁不馴,而且他們才不會管你是不是劉伯溫,玉皇大帝甚至都不放在眼裡。
這一尊邪崇來歷可不小,是當年跳神婆年輕時走南闖北,從一倒鬥之人手中收來的,其原型是某古墓中存放兩千余年不腐屍體的血肉,在將其鑄造而成。
跳神婆將拔下來的頭髮纏繞在邪崇像上,刹那間一陣青煙飄起,但詭異的一幕卻是出現了,跳神婆的雙腳竟是開始逐漸化為透明。
驚訝了數秒,跳神婆這才歎了口氣,埋怨道:“這小子真不是省油的燈,連我都算計啊”
屋外、李至昀借著忽然刮起的風,這才瞧清了瘋婆娘的臉,這是他第一次真正看見瘋婆娘的全貌。
眉長如柳、眸帶清汪
雖已是四旬之人,但實際上這瘋婆娘的面貌倒是皎好,以前李至昀還沒發現,但他眼下可是發現了個關鍵性問題,那就是瘋婆娘是裝瘋賣傻的。
這瘋婆娘年過四旬,哪怕臉上髒兮兮的,但依舊還能看出美貌的輪轂,可見年輕時也是難得一見的美人,但為何她要裝傻這麽多年,讓自己大好的青春白白浪費,李至昀也算是猜出了一些。
跳神婆並不屬於真正的陰陽師,但算得上陰陽圈的人,故而她自然也會有五弊三缺,就算跳神婆不想連累後人,耳濡目染之下的瘋婆娘,肯定多多少少也學了一些術法。
所謂的道行高深不過是經驗豐富罷了,哪怕身為天師的李至昀,一個板磚下去不死也得住院,在李至昀看來,這瘋婆娘裝瘋賣傻的原因,就是躲避五弊三缺,這興許是出於自保,亦或者要保護她母親跳神婆。
“轟~”
屋內忽然傳來巨響,瘋婆娘眼神複雜瞧了李至昀一眼,隨後竟是猶如一隻野免,直接跑得無影無蹤。
“你們呆在車裡不要動”
見王國強四人欲下車,李至昀連忙大吼一聲,隨後直接衝入屋內,此刻房間裡的數張木桌已經破碎,長木桌上的神像們也被摔碎。
跳神婆僅剩下一雙手臂,凌空抱著那邪崇像,剩下的身軀早已化作透明,見狀李至昀沒有任何猶豫,在跳神婆手臂即將消失的那一刹那,直接張開雙手抱住快下墜的邪崇像。
其實跳神婆早已死去多年了,當年李至昀十三歲踏出家鄉,拜了師父後,這跳神婆就在一個平靜的夜晚悄然離去。
李至昀身在遠方,故而沒有去吊唁,這還是當年李至昀在打電話時,聽到旁邊的人無意提起。
劉伯溫縱然神機妙算,但哪會知道未來出現如此之多高科技的東西,雖然劉伯溫的幻境幾乎是達到了百分百還原,但還是留下了一線生機,亦或者是一絲破綻。
這就是為何李至昀要回村子瞧一瞧的原因,
如果跳神婆還活著,證明他依舊身處幻境,那就可以利用這點打破幻象。 “劉伯溫神機妙算,他能算出現在有手機?”
李至昀可不相信,不過還真被他給賭對了,話說他手中的邪崇像是愈來煎重,砰的一聲直接砸在地上,這讓李至昀瞬間齜牙咧嘴,看來這邪崇像是不甘被他驅使啊,眼下他雙手猶如被千斤巨石壓著,根本無法作法,無奈之下、只能使用最土的辦法了。
舌尖血、尤其是陰陽師的舌尖血,那可是比天雷還要好用,不過除非是真的沒有辦法了,不然沒有陰陽師會用舌尖血的。
按照陰陽圈真實發生的事,曾經有個陰陽師就是用舌尖血,結果太大力把自己的舌頭都咬斷了,要知道常人根本沒辦法咬斷自己舌頭的,因為那種劇痛難以承受。
“嘶~唔~”
李至昀咬了自己舌頭五六次,每次都是疼得眼淚鼻涕齊齊流出,可都沒咬出血,真不知之前那個咬斷舌頭的陰陽師,是有多大毅力。
雙手傳來的劇痛讓李至昀疼得不禁落下冷汗,嘴唇也開始蒼白,難怪那跳神婆說要付出代價,看來這邪崇是要李至昀的一雙手掌啊。
現在李至昀後悔為何沒讓那四個癟犢子進來了,此刻他雖身在屋內,但也能聽到外面商務車傳來的DJ聲響,也不知他們在聊什麽那麽開心,居然還不時爆發出陣陣笑聲。
“我跟你拚了!”
李至昀一發狠,直接用一丁點的舌頭放在兩排牙齒中間咬下,沒辦法啊,在不用舌尖血,他的這雙手就要報廢了。
“噗~”
舌尖血混雜著唾液,直接噴在了邪崇像身上,這尊剛剛還一動不動的邪崇像,居然發出一陣刺耳的尖叫聲,就像是一輛時速180的小車急刹車發出的響聲。
這聲音差點將李至昀的耳膜撕破,趁邪崇像來回搖晃之際,李至昀立即抽出雙手,打開那木門後,狂奔至樹下,朝商務車內的四人大喊:“把我的背包拿過來”
“對2”
“要不起”
“堵他啊”
“我炸!”
“喲呵~就你有炸是吧,你四牌炸,我五牌炸”
然而車上的四人沒有聽到李至昀的聲音,除了放DJ舞曲之外,他們更是在車上鬥起了地主。
黑色的瓦片屋頂忽然間被一股蠻力掀飛,無法忍受侮辱的邪崇,也終於顯露了真身。
高約四米有余的身軀,在陽光的照射下,其體表鱗片閃爍著道道磷光,右手中的鋼叉也是流轉著寒光,雙眸跳躍紅色火焰,宛如幽冥地府的食鬼夜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