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是崔小玉打來的,她告訴霍野自己家裡已經按上了電話,便第一時間第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霍野心說這麽長時間了,李秀蓮終於舍得裝上電話了。
其實現在裝個座機電話花不了多少錢,機子只要二百多塊錢,安裝費貴一點,只是以後每個月要收幾十塊錢座機費,接打電話也都要收費,一分鍾七毛錢。
就是這個雙收費,讓很多家庭不舍得裝一部電話,若非之前霍野給的兩千塊錢,李秀蓮怕是打死也不會給家裡裝電話。
自從二道販子計劃啟動後,霍野的蘭花生意明顯好了很多,每天都能收到不少的好蘭花,相應的,花錢的速度也在加快,平均每天都要花掉一兩千。
如今花錢隻進不出,霍野的錢包在以眼見的速度,漸漸癟下去。
光是各種型號的紫砂花盆又連續采購了兩車,蘭花專用的各種土也拉了好幾車。
家裡的大棚也已經被騰空,擺滿了各種各樣的蘭花。
霍野給大棚裡劃分了幾個區域,每種蘭花各自擺放一個區域,涇渭分明。
大棚空間不足了,就打上木架,分上中下三層空間,每個空間都有充足的地方擺放蘭花。
蘭花也是需要陽光的,以前蘭花少的時候,父親每天會把大棚裡的蘭花拿出來嗮嗮太陽,晚上再放回去。
如今蘭花多了,每天光是澆水施肥除蟲等管理,都要耗費大量時間,那還有時間搬來搬去,於是便把大棚的頂撤了,裝了一面方便開合裝置的遮陽棚。
需要陽光時,拉一下繩子,遮陽網就會打開,讓頭頂的陽光傾灑進來,不需要時,再拉一下繩子,遮陽網就會關閉,非常方便。
霍野為了防盜,還特意花大價錢買了四條純種狼犬。
其中兩條由父親喂養,等養大了專門看護大棚,只需在大棚前後門各栓一隻狼犬,晚上若有任何動靜,狗狗就會狂吠,提前預警,讓那些有覬覦之心的人望而卻步。
霍野甚至打算以後在大棚上裝上觸摸報警裝置,當然不是現在,現在很多人還認識不到異蘭的價值,他們見霍野花很多錢買蘭花養,都在等著看他笑話呢!
正所謂,財帛動人心,等將來異蘭的價值大漲,隨便一顆都值幾千幾萬,甚至幾十萬以及更高的價格時,一大棚的蘭花,難免不會引起一些心術不正之人的關注。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提前布置,也算防患於未然。
另外兩隻狼犬交給了霍愛國來養,霍愛國是霍野的遠房堂叔,其父母雙亡,光棍一個,無牽無掛,日子過的貧窮潦倒。
霍野也是為了照顧親戚,便把霍愛國聘了過來,在芋頭溝選了個合適的地方,簡單蓋了個小木屋,讓他住進去,專門看護芋頭溝裡種下的豬茯苓。
種下去的豬茯苓,往後是不需要特意澆水的,只靠雨水就可以生長。除非是遇到特殊天氣,連著半年不下雨,才需要澆一下水。
霍愛國的具體工作就是每天夜裡與白天各巡視一遍芋頭溝就行。
待遇是管吃管住管穿,每個月三百塊錢的工資,這個輕松的差事讓一些人羨慕不已。
比起暫時看不到價值的蘭花,豬茯苓的價值人們早已共識,霍野擔心種下去的豬茯苓,在夜裡無人時,會被人偷偷挖出來賣掉,所以才聘了個保安性質的人來看護。
這個看似防賊的舉措非常有必要,因為這個世界上真的什麽樣的人都有,
你永遠不知道有些人的道德底限究竟在哪裡。 五月底,芋頭溝的三十畝豬茯苓終於全部種完了,霍野數了一下,總共有兩千四百窩左右。
此次凡是來幫忙的親戚,霍野每人封了一千塊錢紅包,前前後後一個半月,總不能讓人家白出力氣。
況且這些親戚們都有家庭,家裡也都種著地,也基本都是苦哈哈的農民,一家老小要養活,所以這些錢霍野給的一點不心疼。
親戚們沒想到霍野這麽大方,給這麽多錢,那些來打工的,最多也才掙了四百多而已。
都不好意思拿這些錢,紛紛退了一部分錢,霍野哪能願意,又把錢如數給了他們,另外,每人走時還送了一條煙,兩瓶好酒。
達者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霍野現在有能力賺錢,自然也要對親戚們好一點。
進入六月份後,天氣一天勝似一天的熱,人們身上的衣服也一天比一天的薄。
直至那些漢子們脫掉了短袖,光起了黑黝黝的脊梁,下身也換上了寬松的短褲,露出黑乎乎的腿毛,腳上是一雙被踩的有些變形的人字拖。
那些大姑娘小媳婦們,也紛紛嗮起了大長腿,變著花樣穿各種奇形怪狀的短褲,和輕薄如莎的裙子。
六月份除了天熱,也是個重要的月份,那些莘莘學子們,都將在這個月迎來人生重要的時刻,那便是中考與高考。
高考在月初就會考,而中考就要臨近月尾了。
這些天崔小玉在學校裡忙壞了,各種試卷,平均三天一大考,兩天一小考,接踵而至,應接不暇。
為了迎接中考,老師死命的加任務,學生們也都拚了命的在學習,那種緊張的氣氛感染著每一個人。
星期天, 很多學生都留在學校裡補課,崔小玉卻是要回家,因為她身上的錢與飯票都用完了。
母親每個星期給她十塊錢零花錢,飯票是要用糧食兌換的,母親也會定額給她。
平時想買個雪糕吃都是個奢侈,不過她也不怎麽亂花錢,每個星期甚至還能省個一兩塊。
只是這段時間,老師總是在推銷各種學習資料,而這些資料並不是免費的,都要花錢買,所以身上錢都花光了。
放學後,用身上僅剩的五毛錢,與別人搭夥,坐上了回家的小三輪。
到了家附近,見院子旁邊停了一輛帶銀色車箱的摩托三輪車,崔小玉心裡一陣砰砰直跳。
是霍野的摩托車,他什麽時候來了?
繼而一陣小歡喜迅速充盈了心間,崔小玉走路的步伐頓時輕快了許多。
遠遠的,望見院子裡分散著坐著四個人,都在吃西瓜,一個是拄著拐的奶奶,一個是笑的合不攏嘴的母親,另一個是霍野,從那帥氣的側臉就能一眼認出,而另一個人,看著就有些陌生了。
這個人身材高大,理著整潔的寸頭,脖子上好像還掛著一個銀鏈子。
上身穿一件黑色的短袖,下身一條卡其色的薄褲子,腳上是一雙白色的運動鞋,模樣十分乾淨清爽。
他手裡拿著一塊西瓜,正在優雅的吃著,手腕上顯露著一塊銀色的機械手表,亮閃閃的。
這人是誰?是霍野的朋友嗎?對了,哥哥呢?怎麽沒見到哥哥?
帶著這樣的疑問,崔小玉快步走進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