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胚胎第三階段,名為冰炭同爐,那蓮花早已麻木酥軟,雖然還暫寄在那妮子身上,但血肉筋骨已經炮製成天地一體的法器......”
“如此炮製,隻待二九一十八天之後,便可以割蓮,割蓮之時須無血無肉,到時候一場大功德成與不成,都要見分曉了。”
空性說到這裡,還頗為自得,大樂蓮花的法器煉製起來,異常的繁複,割蓮之後,還需要以秘法進行溫養,再以深厚的真氣精磨細揉。
他所知的煉製法門也不全,最後一些步驟還需要回到師門請師父煉製,但哪怕是帶回宗門一件胚胎,憑借著師父在宗門的地位,長老那裡也能推諉過去了。
常歡面無表情的聽空性說完,微微一笑:“你倒是真沒辱沒魔門弟子的身份。”
空性一愣,不知真人何意,但是腳步卻下意識的往後挪移了一步。
“去將《大樂解脫心經身根妙化法》取來。”常歡沒有在意空性的舉動,這妖僧也算機警,自己不過是嘲諷了他一句,看樣子就做好了自己與之翻臉的準備。
空性聽出了常歡口中的譏諷之意,本能的做出了一個防禦性的姿勢,心頭暗叫一聲“糟糕”,莫非真人要與我翻臉不成?
但沒想到常歡下一句話就是讓自己去取六聖宗的根本法門《大樂解脫心經身根妙化法》,這本秘法聽鏡相稟告,眼前這位真人已閱過,並且還以“惡心”二字評價,不知道現在讓自己去取來又是何意。
空性連忙說道:“《大樂解脫心經身根妙化法》貧僧熟讀於心,真人但有想問的,貧僧可說與真人聽,絕不會有半處錯漏。”
“讓你去就去,怎如此聒噪,你親自去,帶上鏡相、鏡緣二人。”常歡眉頭一皺,不耐煩道。
常歡深知,以他如今假冒的真人身份,越是如此不客氣,對方越是忌憚,若處處好言好語,反而不符合一個魔門真人的強者身份。
空性看了看端坐在寒冰玉座之上的蓮主,心頭一陣肉痛,這魔頭不會是要把蓮主用邪功吸收了吧?
那可真是暴遣天物了,但是常歡既然開口了,他又抱著與這位真人結一段善緣的念想,倒也不好再費口舌,以免惹得真人不快。
毀掉一朵蓮花胚胎,得到一位未來的陽神真人的善緣,師父那裡也算有個交代,空性一瞬間也分出了利弊,臉上重新掛上笑臉,便準備離去。
卻聽常歡又言:“晚點回來。”
難道......空性心中忽然想到另一種可能,這時只見常歡走到蓮主身後,伸出手摸著蓮主如瀑布般絲滑的長發,隨後一路向下,沿著光滑如玉的後背從腋下伸過雙手......
空性趕緊低下頭,轉身便離開了蓮池。
“我隻當這位真人一心癡迷修行,對女色毫不動心,連我贈送的明妃都拒絕了,沒曾想,居然好這口......”想到這裡,即便是空性,也是一陣惡寒,難怪要支開我,也罷,也罷。
隨著空性的離去,常歡眼中意味難明的神色也逐漸被冰冷代替,收回雙手,輕歎一聲。
他之所以支開空性,絕非是要猥褻眼前這早已被奴化的少女,當然,稱之為蓮主也可,畢竟她的肉身,有一部分已經非人,而是源自於靈覺之中愈加強烈的警兆。
若他所料無差,玄門的人,應該快到了,也許,已經到了,常歡的目光看向屋頂,仿佛能穿過屋頂,看到一闡提寺上空終年不散的雲霧深處那位乘風而禦的負劍男子。
在一闡提寺的上空,一名仙袂飄飄的青年此時正立在虛空,眉心一道豎痕仿若一隻未睜開的眼睛,須臾間,又是一道劍光忽然從虛空中生出,來到青年身側,化作一名同樣負劍的中年男子。
只聽中年男子開口道:“劍主,此處乃是一闡提寺,其中有著那位存在鎮壓的心魔所化的心狐,若您冒然降臨,恐怕您的心魔會被那心狐所引動。”
劍主不為所動,只是輕笑一聲:“心狐隻對真人有效,我陰渣尚未煉盡,回光遙遙無期,山主不必多慮。”
山主見劍主如此托大,隻好再次勸阻道:“您貴為赤霄劍主之一,為何非要以尊犯險,這一闡提寺修為越高,越是危險,可勿要忘記青城傾覆之禍啊!”
被稱作劍主的青年回道:“萬古以來,天下劍修都道:天下劍法出雙青,如今青城傾覆,恐怕日後人人都得念叨天下劍法出青冥了,哈哈哈。”
劍主說道這裡,眼神露出一絲不屑,若非青城掌門與宗內數位真人神秘消失,連著宗門鎮宗神劍一同遺失,青冥劍宗就是再過一萬年,也沒有出頭之日。
“山主怕我被心魔所擾是假,擔心宗門神劍遺失在一闡提寺之內是真吧?”劍主沒有惱怒,反而笑道:“一闡提寺之主是何等人物,雖不入正道,但卻是此界一等一的魔道巨擘,即便是伏心真人......”
山主聽到這裡,臉色忽然大變,再也顧不上尊卑,趕緊止住劍主的話:“宋歉,休得胡言亂語!”
“哈哈,你既然喊我姓名,那我便喊你一聲師叔,您呐,隻適合在宗門教化弟子,我輩劍修,何須唯唯諾諾。”
宋歉說道這裡,忽然臉色一正,繼續說道:“即便到了我這等境界,也是視聽不用耳目,雖遠在八荒,猶如近在眉睫,來乾我者我必知之,又何況伏心真人那等大境界,即便感知到我在談論又如何,他老人家怎會與我這個晚輩計較,再說那一闡提寺之主,據說甚至證得了佛門果位,底下那妖僧把他曾經的道場弄的烏煙瘴氣都沒見被雷劈死,可見他是不在意這些的,您別瞪我,且看看那妖僧待會見到我,是何等表情。”
宋歉說道這裡,哈哈大笑起來,但眼神冷冽如冰,殺機四溢!
蓮池內的常歡自然是看不到赤霄劍宗的兩位強者的,但是他卻通過靈覺的警兆猜到了。
能不能逃過此劫,他並無把握,若是對方在斬殺空性等人之後直接離開,那算是僥幸生還,若是對方發現了他,那後果可就說不準了,被斬死的可能性很大。
想到這裡,以常歡的心性,也不盡苦笑一聲,能不在意一闡提寺的人,絕非是他能抗衡的存在,接下來,就到了看命硬不硬的時候了,路已經走到頭了,再往前就是懸崖,死不死就看天意了。
想到這裡,常歡又看了眼身前的蓮主,忍不住輕輕歎了口氣:“本是如花美眷的年齡,卻遭遇如此慘禍,這柄法刃你拿著,稍後是自行了斷此生,還是等著被玄門之人救走,全憑你自己心意。”
常歡隨手拿起一柄道刀刃上印刻著密密麻麻密文的法刃丟在寒冰玉座之上,蓮主恍若未聞,仿佛石塑。
蓮花胚胎的培育,到了第三階段,已經對身體造成了巨大的畸形傷害,也許玄門有手段治愈好她,但她的心理所收到的創傷,卻幾乎是無法逆轉的。
所謂的第一階段,稱作為「百杵穿蓮」,以一百零八位金剛輔之,其中詳情自不必多言。
第二階段,稱之為「百毒不侵」,要用三十六種毒蟲、七十二種藥草,內外夾攻,讓它們在蓮花上正邪交鋒,徹底去除其內的邪氣,直到蓮花肉縮皮緊,形如玉壺杵之無應,再無淫邪之氣,則雛形已具。
第三階段便是如今的「冰炭同爐」......
這等邪魔手段,常歡都想象不出來六聖宗祖師這位出生佛門的人,是怎麽想得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