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啊?媽，你是從什麽時候起開始信教?而且還去廟裡的呢?”

　　莫小默騎車帶著莫媽正往前走著，突然靈機一動地道。

　　莫媽坐在三輪車的車鬥裡面。

　　莫小默盡量把車子開的平穩一些，少一些顛簸。

　　只是他們的村的這一段路，實在有些崎嶇不平。

　　之前他們已經聽人說，附近村子裡的村村通公路都已經修好了。

　　莫家村裡的人一個個也都在翹首以盼，望眼欲穿地等待著那一天早些兒地到來。

　　不過莫媽倒是對莫小默的車技一向的滿意和自信。

　　途中有幾個不大不小的土坑，莫小默都十分巧妙和準確無誤地躲避開了。

　　“哪裡啊?我可是從來都不信過那一套的呢?”

　　莫媽眼看著莫小默終於過了那一段的崎嶇不平，好不容易地走上了坦途之後，她這才開始連連辯解和解釋地道。

　　莫小默不太理解地回頭看了她一下。

　　莫媽隻得又解釋道:“這還不是你爸的主意麽?之前過年的那一段時間，我們看著你實在是太辛苦，壓力有點大，可我和你爸偏偏又幫不上什麽忙?索性就由你爸出主意，我跑腿，到這教堂和廟裡統統都許了願，只希望他們都能夠保佑你的呢?”

　　莫小默驚得一個趔趄，緊跟著車子一滑溜。

　　他趕忙一下子把車子挺好，目瞪口呆地望著莫媽。

　　莫媽驚魂未定地一緊張，倒也沒有責怪他什麽，只是連連地詢問他怎麽了。

　　“沒事！剛才躲了一塊石頭！”

　　莫小默緩過神來，極力找理由掩飾地道。

　　“你小心著點?”

　　莫媽叮囑他地道。

　　莫小默笑著點頭答應了。

　　“那咱們現在是去還願了唄?”

　　莫小默一邊笑著點頭答應，一邊轉移話題地道。

　　莫媽微笑著沉默不語。

　　莫小默一下子就有些想不通了。

　　莫爸莫媽居然會做這樣的事情，而且還是莫爸出的主意?

　　要知道，想當年，莫爸莫媽可是從來都不信這些的。

　　不僅他們自己不信，就連莫小默和莫姐也都從來不被允許接觸這一類的事情和地方。

　　至於具體什麽原因，莫小默好像始終也不太清楚。

　　反正他就記住了莫爸當時的話:你們以後有事沒事的時候，都不許進廟和教堂裡那一類的地方呢！

　　“那要只是在附近玩，也不行的麽?”

　　莫小默當時還很傻，很天真地道。

　　莫爸毫不客氣，不容置疑地道:“那也不行！”

　　不過即便如此！

　　莫小默依然還是十分清楚地記得:當年是隔壁先建的教堂，他們莫家村後起的廟。

　　隔壁村建教堂的時候，莫小默，莫姐，還和他們同村小夥伴們一起湊熱鬧地來看過。

　　莫爸當時好像也沒說什麽。

　　可是等他們莫家村起廟的時候，莫爸卻不允許他們兩個再去了。

　　為此，他還專門地提醒和警告過他們。

　　只是他和莫姐好像誰都沒有聽！

　　不僅都偷偷地去了，還一回到家，就在那裡爭論廟裡到底供的是誰?

　　結果莫爸就他們兩個好一通的收拾。

　　另外，為了給他們兩個長記性，還罰他們那天晚上不準吃飯！

　　莫小默當時好像還有些不太服氣。

　　但他依然還是聽了莫爸莫媽的話，再沒有來過這教堂，

也沒有去過那廟。　　至於那廟裡到底供奉的誰，這教堂又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他真的就不得而知了。

　　“不對啊?咱們不是應該等我考試結束，成績出來，徹底考上了之後，才來再還願的麽?”

　　莫小默到底是讀過了一些書，多少知道和懂得了一些流程，腦子反應極快地道。

　　莫媽依然微笑著沉默不語。

　　“那我姐當年的時候，你們也給她許了願麽?我怎麽一點印象也都沒有，也從來都不記得的呢?”

　　莫小默一時間仿佛有許多話要說，可是話到嘴邊，只能一字一句地道。

　　“你姐?”

　　一提到莫姐，莫媽立刻就來了興致，止不住地道:“她可是從來都不用我們操心這些事情的呢?”

　　莫小默不得不沉默了下來。

　　沒辦法！

　　誰讓他頭上一直都壓著兩塊石頭的呢?

　　莫爸是生活上的。

　　莫姐卻是學習上的！

　　莫爸那一塊，他不必說了，無論怎麽努力，怎麽掙扎，明顯地都是徒勞和無用功。

　　倒是莫姐這邊，他總喜歡拿現在自己的學習和當時的莫姐對比，對照一下。

　　他自然是不願意放棄眼前這個莫媽興致頗高的話題了。

　　“對了?我姐是不是也應該快回來了?”

　　莫小默很是關心和關切地道。

　　“她啊?”

　　莫媽一臉的精神和自豪，滔滔不絕地道:“今年暑假應該是不會回來了。之前打電話的時候說，她準備和幾個同學一起趁著暑假給人家做家教呢?”

　　“而且她還準備讀研?”

　　莫媽說完，還不忘補充一句地道。

　　“什麽?她還要考研?”

　　莫小默驚呼地道。

　　他不得不再一次沉默了下來。。

　　他原本還以為自己好不容易地中招考試結束，怎麽也都是應諞好好地休息一下了。

　　可莫姐已經準備著要考研了。

　　莫小默一想起來，就是一陣的無語，禁不住地頭大。

　　好在隔壁村的教堂並不太遠，莫小默帶著莫媽說話之間的功夫，就已經把車開到了附近。

　　遠遠地看到了一個十字架的屋頂，似乎還是莫小默當年記憶的模樣。

　　只是等莫小默他們來到了近前的時候， 他卻又不禁地有些失望和嫌棄地道:“怎麽?這教堂現在怎麽成了這個樣子的呢?”

　　斑駁的牆面，生了鏽的鐵門，竟然連那紅磚鋪地門口，也都長滿了許多的雜草，居然也沒有人出來收拾一下。

　　莫媽倒是一點也不在意這些，只顧著等莫小默剛一把車停好，她就立刻從車上下來了。

　　“這地方真的有人麽?”

　　莫小默一邊說著，一邊停好了車，準備和莫媽一起往裡走。

　　“別瞎說，裡面有人的呢?”

　　莫媽製止他地道。

　　順著他們眼前的方向，倒是有一條小路，好像是有人經常走的樣子。

　　只是莫媽剛走了兩步，卻又攔住了莫小默地道:“行了，你還是在這外面等著吧?我自己一個人進去就行了！”

　　莫小默好奇地不依。

　　莫媽直接搬出了莫爸，直截了當地道:“這可是你爸的交代呢?”

　　莫小默立刻就有些蔫了，不情願地停了下來。

　　他一邊繼續地目送著莫媽往裡走，去敲門，一邊百無聊賴地打量起了周圍。

　　門一開，從教堂裡面走了一個中老年人，居然連電視上標志性的大袍子都沒有穿。

　　如果不是莫小默親眼所見，他指定不會把那人當成教堂裡的人。

　　莫媽站在門口給那人說了幾句，居然還指了指莫小默。

　　莫小默憨憨地對著他們一笑。

　　之後兩個人就一前一後地走了進去。

　　隻留下莫小默一個人外面等著，看著，看著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