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表哥都沒有什麽可失去的了,很長一段時間裡,我都不想找工作,表哥有找過幾次,也沒有成功。
還是一樣,坐在網吧,叫上小樣,月亮等三五好友一起,打靈活排位。
表哥也開始小貸了,還借了不少朋友的錢,他經常一個人去97網咖,既孤獨又快樂,餓了就下樓吃個麥當勞,我常常開玩笑跟他說“表哥的生活我的夢啊。”
但我不知道的是表哥內心深處的孤獨恐懼,我的確感受到他越來越不適應社會了,他只知道一個人上上網,渾渾噩噩,但我也沒好到哪去就是了。
大學還沒畢業的借口也行不通了,我媽整天說些難聽話,所以我開始了學車,但盡管如此我媽還是叫我趕緊找工作,一天天的不知道我瞎晃什麽。
坦白說,這段時間還是快樂的,因為有錢所以快樂,花的是表哥借的錢,但表哥很是無所謂一樣。
我們一起上網,一起回家,他還是會來那一句“該找活了。”這段時間我受的打擊也不比他小,心態也比較的灰暗,我就回一句“找什麽活,找個牛馬,表哥要給人家當牛馬?”
表哥說有錢賺當狗都願意。
牛馬表哥的問題開始嚴重了,我終於算是注意到了,每次上完網回家,我們開玩笑說生活那麽累,乾脆重開吧,我們辛苦一輩子也比不上人家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人,上下層的差距無限放大,像一層可悲的厚障壁,牢固不破,就像英雄聯盟的祖安和皮城一樣,皮城人對祖安只有那種厭惡自私貪婪的態度,但最早的時候祖安才是那個進步之城。
說的有點多了,說回牛馬表哥j明,那天坐在他家抽煙,又說到重開,他說半夜好像聽到鬼叫,好像有個黑白無常一樣的陰差在旁邊叫他重開,用那種鬼一樣的音調,其實那是我乾的,他那會半睡半醒,我在他旁邊抽煙。
但這次我也有點慌了,雖然表哥沒了我可以少一個債主少還幾百塊,但畢竟和表哥一起這麽多年,表哥一直對我這麽好,我真舍不得他。
那天在他家,他說他沒有什麽朋友,沒有像我一樣的“社交活動”,女朋友也沒有,家人對他也不怎麽關心和理解,很多事情不知道該跟誰說,他過得很壓抑,又沒有理想沒有方向,他真的想重開。
很久以後我才知道,那段時間,表哥一個人在家的時候,偷偷的給自己頭上套塑料袋,想悶死自己,又一次一次的自我掙扎,他會自己找點希望,又自己把它掐滅,我感覺到他可能有抑鬱症,但我也不知道怎麽幫他,有段時間我反覆去找他,勸他不要乾些diao事,我說“我拿命也得割到錢請表哥上網啊。”
表哥很感動,我們的關系就是這樣,既可以一起快活,也能一起面對痛苦人生,我想我也幫到了他不少了,我們就像跌落深淵的人,凝視深淵,深淵也在凝視著我們,稍不留神,缺乏希望的我們就會被深淵吞沒,淹沒於茫茫虛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