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風與月】中的羅睺信物發出一聲不易察覺的低沉嗡鳴，它憑空浮起，在【風與月】中綻開詭譎莫測的紫色光輝。

無形的力量透出【風與月】將蘇睿與老子悄然纏繞到一起，蘇睿身上散發出朦朧的灰光，在某個層面遮住了這種無形力量。

蘇睿凝視著老子眼底的推衍之光，逐漸陶醉其中，心境竟與老子達成了同步，須臾間變得無限廣大，竟然將整個洪荒都納入了心中。

他瞧見億萬裡外仍有太陽照耀的草原，他望見廣袤大海上的洶湧波濤，他聽到萬頃松濤的風中輕吟。他看到巨蟒吞虎、兔子蹬鷹、鷸蚌相爭、飛鸕踏鱷、荒土寒宮。

他心中容下了無窮生靈、無垠土地、無量天穹......

「您感悟了山川！」

「您感悟了河流！」

「您感悟了風雪！」

「您感悟了浪濤！」

「您感悟了星辰！」

「......」

「您感悟了陰陽！」

「您感悟了自然！」

「您感悟了造化！」

「您感悟了無為！」

「......」

「您感悟了天道！」

蘇睿眼前升起一長串系統提示，他對此恍然無覺，全身心地沉浸在老子的心境中。他感老子之所感，想老子之所想，完全複製了老子的心靈活動！

老子是準聖巔峰的大能，半隻腳跨進了聖人境界，即將立教成聖。將他的心境複製給蘇睿是一件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可羅睺信物竟然悄無聲息地做到了！

【風與月】中，羅睺信物上的漆黑迅速褪去，顏色變得發白發灰。

九色鹿驚恐地尖叫:“呐！你幹什麽了?”

作為寄存在羅睺信物中的一縷殘魂，她是最能感受到羅睺信物變化的存在。就在剛才，一股強大得令她顫栗的恐怖力量離開了羅睺信物，羅睺信物現在脆弱得一觸即碎。

任何人用力戳羅睺信物一指頭，羅睺信物就會潰散成一團灰燼。

嗡！

羅睺信物發出一聲有氣無力的嗡鳴，嗡鳴聲中有種淡淡的滿足感，似乎完成了一項非常值得自豪的重大使命，已經死而無憾了。

“喂！你不要壞掉啊！”九色鹿欲哭無淚，“你壞掉了讓我怎麽辦?”

她寄存在羅睺信物上，一旦羅睺信物損壞破碎，她也會在極短時間內消散於無形。

九色鹿害怕地抽泣起來:“嚶嚶嚶~”

嗡！

羅睺信物又發出一聲有氣無力的嗡鳴，不過這次嗡鳴聲裡蘊含的情緒變成了淡淡的煩躁，似乎想要九色鹿停下抽泣，它還沒死呢！

它散發出強烈的吸力，仿佛一條帶著倒刺的舌頭，狠狠地舔了一下蘇睿堆放在【風與月】角落中的靈石。

嘶溜——

轟！

靈石堆頃刻間坍塌，所有靈石都在瞬息間被羅睺信物榨乾，變成了脆弱的白色粉末。

羅睺信物恢復了一點黑色。

九色鹿看到這一幕才鎮定了一點，她帶著哭腔埋怨道:“你幹嘛嚇唬人家！不知道人家膽子很小嘛?下次要做什麽能不能先通知人家一下！”

依附在羅睺信物上的這縷九色鹿殘魂跟神鹿墜飾中的九色鹿器靈截然不同，這縷九色鹿殘魂完全是個只會嚶嚶嚶的小廢物。

嗡！

這次的嗡鳴聲中充滿了不耐煩，九色鹿的聲音兀地消失不見了，像是被堵住了嘴。

“唔唔唔——”

其實隱約還是能聽到一點九色鹿的聲音，但已經微乎其微。

羅睺信物緩緩降低高度，一邊降落一邊尋找自己原先的位置，找到後輕盈地落了下去，

扭動成最初的姿勢，一副無事發生的樣子。【風與月】之外，整座洪荒大陸的天空都變得漆黑一片，眾生伸手不見五指。他們感受到一種強烈的壓抑，心中無比倉惶。

究竟發生了什麽?

難道有一場可怕的災難要降臨了嗎?

蘇睿悶哼一聲，猛地倒退數步，意識回歸到現實之中。他茫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精神顯得十分恍惚。

青牛關心地問道:“你怎麽了?”

蘇睿喃喃道:“我沒事......”

他不清楚剛才發生了什麽，但他有一瞬間覺得自己就是老子，那種感覺是那麽美好......

難怪聖人視眾生為芻狗，就連尚未踏入聖人境界的老子都有如此恢弘廣大的心境，聖人就更不用說了，在他們眼中恐怕任何生靈和種族都不值一提，唯有其他聖人才能使他們動容。

蘇睿陡然意識到他遇到月牙是多麽幸運的一件事，月牙恐怕在他完成整部《人皇經》的修煉之前都不會離開，他有大把機會把月牙的好感度刷到不可思議的地步。

一旦月牙回歸，他將直接獲得女媧極高的好感，時時刻刻得到女媧的關注和暗中庇護，完全可以看做一張免死金牌。

不過......

蘇睿低頭看了一眼掛在胸前的【風與月】，眼底露出一抹異樣的神色。

人生自古有情癡

此情無關風與月

待到月牙回歸的那一日，他究竟是會高興還是會難過呢?

轟隆隆隆！！！

漆黑的天穹深處忽然傳出滾滾雷聲，這雷聲驚醒了蘇睿，他抬頭才發現老子竟然已經飛到高高的天上去了。

蘇睿的心情隱隱有些激動，心想三清終於要立教成聖了嗎?青牛比蘇睿更激動，他不自覺地用前蹄刨著土，把草皮刨出了一個深坑。

“原來如此，本座終於想明白了。”

老子幽然一歎。

他身周浮出陰陽爻光，可怖的威勢衝天而起，輕易撕裂漫天陰雲，把來自三十三重天外的明亮光芒引入凡間，天地間的壓抑一掃而空。

眾生迷茫地抬起頭。

一個溫潤的聲音在他們耳畔響起:“天道在上，吾乃玄門首徒，盤古三分元神，太清老子是也！今觀人族有感，當掌教化之功，願為玄門立一大教，名曰人教，吾為人教教主。以先天至寶太極圖鎮壓氣運，主張天人感應，道法自然，無為而治。”

“人教，立！”

刹那間，光明怒放霞千道，紫氣東來萬萬裡。地湧金蓮，天降紅花，仙女奏樂。聖人氣象席卷洪荒大地，天道降下感應，萬靈眾生俯首跪拜。

“拜見太清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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