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九色鹿頓了一下後補充道，“我就是為了離你遠一些才獨自遊歷洪荒的。”

蘇睿驚呆了。

他竟然嗅到了一絲舔狗的味道，不，應該說是舔牛......

青牛被九色鹿的回答噎住了，眼底淚光閃爍，但卻因為語塞而說不出話了。

九色鹿長歎一聲:“感謝你們將我從魔氣中拯救出來，但我的心情現在有點複雜，請允許我獨自安靜一會兒。”

說罷神鹿墜飾上的光輝便逐漸暗淡下去，但鮮豔的顏色仍保留在上面。

蘇睿不動聲色地抬起頭，觀察老子和青牛對魔氣的反應。

他們都表現得十分平靜，似乎早就知道魔氣的事情。

天妃國距離人族部落不遠，老子和青牛雖然沒有親身前往，但他們的神識都能掃得見天妃國的景象，因此知曉魔氣存在很正常。

但他們一定不知道羅睺使者荼羅就在魔氣礦井的底部，那裡有羅睺布置的號稱連天道的注視都能阻隔在外的結界。

不過青牛明顯因為九色鹿的話變得情緒消沉，他默默低下頭，有一口沒一口地啃起地上的草，因為精神恍惚甚至連著石頭一起嚼，口中不斷傳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蘇睿把神鹿墜飾重新掛到脖子上，然後將注意轉移到老子身上，他沒有忘記自己此行的主要目的。

他佯裝好奇:“那些煉氣士是因為原初之火出世來人族，太清你們是因為什麽呢?”

老子溫和地回答:“為了一樁機緣。”

他伸手安慰似的捋了捋青牛的毛，然後在青牛背上輕輕拍了三下。青牛不再自顧自地嚼石頭，而是垂頭喪氣地臥下來，難過地哞了一聲。

蘇睿等青牛哞完之後順著老子的話問道:“什麽樣的機緣?”

老子輕輕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是什麽樣的機緣，但這機緣就在人族之中。”

“我們這樣弱小的種族中有你這種得道仙人的機緣真是一件怪事。”蘇睿昂起下巴認真地說，“前段時間我也遇到一件怪事，你想聽聽嗎?”

老子面色平靜地說:“哦?”

蘇睿緩緩開口:“我前些天嘗試創造一種符號，用來記錄我們已經掌握的知識和技能，但天道阻止了我......”

老子知道這件事，他輕輕點了點頭，安靜地等待蘇睿的下文。

蘇睿深吸一口氣:“我不明白天道為什麽阻止我，你知道為什麽嗎?”

老子怔住了。

對啊！

天道為什麽要阻止蘇睿呢?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在那天竟然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他頓時變得警覺起來，他懷疑有人暗中算計了他。

就在這時，他突然感受到通天和元始泄露出一絲氣息。

他怔了一下後傳音問詢道:“你們——也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嗎?”

通天嚴肅地說:“沒有，似乎有什麽東西阻礙了我的念頭，讓我沒能想到這一點。”

元始也答道:“沒有！”

老子的神色頓時變得凝重起來，究竟是誰有本事同時阻礙他們三清的念頭，又為什麽要阻礙他們思索天道阻止蘇睿的原因?

老子能感受到腦海中仿佛有一層霧氣被撥開了，他眼中的世界變得無比清晰，但這層霧氣正在迅速合攏，如果不一鼓作氣把這層霧氣掃除，他很快又會失去探究天道阻止蘇睿的原因的興趣。

他雖然一時無法弄明白這層霧氣是從何而來，目的又是什麽，但他心底隱隱有個聲音在呐喊，讓他絕不能錯過弄清楚這件事的機會！

不！絕不可以！

老子古井無波的心境破天荒地蕩開了層層漣漪，

臉上掛起罕見的緊張神色，他聲音急迫地詢問道:“蘇睿！你為什麽要創造這種符號?”蘇睿見老子的神情發生如此巨大的變化，立即意識到老子已經察覺到了端倪，他抿了抿嘴唇，迅速地在肚子裡組織語言，準備一舉推動三清立教成聖。

老子著急地催促道:“快說！”

他感到沒來由的頭疼，這頭疼是如此強烈，以至於他不得不伸出一隻手捂住頭用法力鎮壓頭疼。

他用另一隻手推衍天機，但天機一片混沌，直覺告訴他只有停止探究蘇睿被天道製止的原因或徹底了解蘇睿被天道製止的原因才能化解這種這陣疼痛。

老子乃盤古元神所化，內心無比驕傲，他絕不允許自己臨陣退縮。

他要知道原因！

蘇睿見狀語速極快地解釋道:“我創造這種符號是為了教導以後的族人，讓他們能夠繼承我們的知識和技能，在我們的基礎上繼往開來......”

繼！往！開！來！

這四個大字仿佛照進黑夜的曙光，使老子心中忽然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老子眼底亮起一道光。

蘇睿眯起眼睛朝這道光裡望了進去，恍惚間他望見了平地起峰巒，山丘化瀚海，女媧造人，人族在文字的幫助下一代更比一代優秀，整個族群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飛速發展......

這是老子對文字作用的推演。

隨後視線急劇拉高，人族逐漸變得渺小，更多種族被納入了推衍范疇。

文字普及開來之後，弱小的種族能夠積累經驗，不再在相同的地方跌倒第二次。他們更容易取得食物，更難被天敵殺死。

所有弱小的種族都得到了短期內的巨大成長，他們的成長很快威脅到了強大的種族，而強大的種族同樣也利用文字積累經驗，他們跟弱小種族開啟了永無止盡的生存競賽。

所有洪荒生靈都在這場競賽中變得越來越強大，整個洪荒的發展仿佛突然進入了快車道，有的事過去需要花費幾千年才能完成，但在有了文字之後只需要花費幾百年。

從前經常有種族因為知識斷代而導致大步倒退，有了文字之後這種狀況也近乎絕跡，洪荒步入了百花齊放的輝煌時代。

為什麽文字有這種神奇的功效?

老子眼底的光愈發明亮，他的道袍無風自動，心中逐漸凝聚出兩個字——教化！

轟隆！

洪荒大陸的天空都變得陰沉，無窮無盡的陰雲從不知何處湧來遮蔽了整片天空，整個洪荒都在期待一道強光，一道照亮世界的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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