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走後的村裡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家長裡短柴米油鹽,各家有各家的煩惱。
之後的日子對鄭平安來說卻不再像之前那般平靜了。
自從後山村出了個靈童,並沒有跟老神仙離開的消息傳開之後。鄭平安就成了十裡八鄉的名人了。
往日裡很少有人過往的小山村,現在也時常也會有人慕名前來。
只求能近距離接觸下那傳說中的靈童,能拉上什麽關系那是最好不過了。
此時鄭平安正在老遠處看著幾對夫婦正與劉老頭攀談。
不用想也知道,不是想結娃娃親,就是想認回鄭平安這個走丟的兒子的。
鄭平安都不記得這是最近幾天來的第幾批人了。
劉老頭八年前撿到的孩子是靈童這事,現在已不是什麽秘密了。自消息傳出去之後,上門結娃娃親的人少了許多,來認回兒子的卻每天都有。
對此鄭平安實在沒興趣。結娃娃親之事不必說,認親之事也不曾想過。
先不說真假,即便真的是他的親生父母現在來尋自己了,他也並不想認。
對於鄭平安來說這一世劉老頭才是他現在唯一的親人,在劉老頭百年之後,自己便要拋卻俗事去尋仙緣了。
所以這些天來能躲便都躲著,等人走了再出來。
劉老頭這些天也是在痛苦與高興中度過。
高興的是來人都是帶了禮物的,不管事成與否禮物必須留下,能跟靈童結個善緣也是好的。
已出嫁多年的小女兒也回家裡好幾趟。痛苦的是整天提心吊膽,怕萬一哪天來的真是鄭平安的親生父母,自己能否忍心不讓鄭平安與父母相認呢。
轉眼又是三年,鄭平安靈童的名聲也逐漸冷卻下來。
十一歲的鄭平安雖然每天有堅持鍛煉身體,身形卻依然消瘦,卻長高了不少,起碼是追上同齡人的身高了。
年近七旬的劉老頭去年冬天過後便病倒在臥床上了,幾乎不能下地。每日也只能望著窗外發呆出神。
鄭平安則接過了劉老頭上山采藥跟晾曬藥材的活。
每隔半月便將藥材拿到城鎮,賣給常年收購的要店。這些鄭平安都已十分熟練了。
每次去城鎮必定要帶回幾本書來,不管詩詞還是雜談統統不拒。
通過這些年自己對這個世界的了解,在結合書上的描寫。鄭平安已有大致了解。
這世界土地異常遼闊,東南西北幾千裡不見海。
再遠便因條件所限不從得知了,也不知這世界到底有沒有海。
他現在身處禹州,南方便是劉老頭提到過的臨州,東面是洪州,西面與北面則都是無盡大山。
周圍人常說的後山,也只是這無盡大山邊緣處的一個小山頭而已。
雜談書中確也記載了很多神異玄幻之事,但大多沒什麽實證,很難從中了解修仙界情況。
道是聽劉老頭講起先現在時有朝廷存在的,只不過像後山村這中偏遠小村很難見到朝廷公差的。
這朝廷看起來管控力並不怎麽樣啊,去過城鎮的鄭平安,也並沒有見過有士兵把守城門。
要不是劉老頭言之鑿鑿,鄭平安還以為這世界並沒有什麽官方組織呢。
平日裡鄭平安便在院中摘選從山上采來的藥草,無事時就從懷裡掏出本書,找個陽光舒適的地方細細看。
等藥草晾曬好了便去賣掉,回來後繼續去山上采藥。
又是兩年過去,
劉老頭終是沒能挺過七十三歲這道坎。 鄭平安發現劉老頭已經離世時,已是第二天早上。
看著養育自己十三年的老人安靜躺在那裡,鄭平安心中並沒有太多傷悲之意。
最近兩年老人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心中也早有準備。或者說鄭平安這兩年只是在默默等待這一天到來。
在村裡人與小姑姑一家的幫襯下,鄭平安為老人披麻戴孝,也算完成老人的心願,為他送了終,並守靈七日。
之後鄭平安找來小姑姑,將要離開的消息告訴了她。並將劉老頭的房屋也留給她。
小姑姑也知道留不住鄭平安,鄭平安畢竟是老神仙選中的靈童,不會一直留在這小破山村當中的。
望著劉老頭留下的房屋,小姑姑傷感的說道:“幾十年前娘還在時,爹一直想要個兒子的,後來遭逢大難,娘死了,姐姐也走散了,只剩下我婦女二人,再之後爹便帶著我在此定居下來。”
說著漏出手腕上的鐲子撫摸著。
好一會才又道:“雖然爹不說,但是我知道爹一直想回臨州尋找姐姐,只是一直不曾動身,我知道爹是怕,畢竟沒有消息可能也是最好的消息吧。 ”
鄭平安聞言微微點頭說道:“如果以後有機會能去臨州的話,我必定會尋找大姑姑的,只是不知大姑姑姓名是?”
“彩葉,你大姑姑名叫劉彩葉,許配夫家姓趙。”小姑姑回道。
對於她來說,尋找姐姐的事,也只能寄望於鄭平安了。
辭別小姑姑後鄭平安便打點包裹,帶了些乾糧水以及一些常用的藥草,一把柴刀幾件衣服。
最後從劉老頭那個破舊鐵盒中拿出那張神行符便準備上路了。
處理完劉老頭後事,便算是了卻凡塵事了。之後便可以去追尋自己修仙的夢想了。
村裡人在知道鄭平安就要進山尋仙緣之後,紛紛來到山前想送。
其實大多數人都只是想見識下,五年前老道留給鄭平安的神行符的。
鄭平安見村民們殷切的眼神,便明白了。
於是從懷裡掏出那張珍藏了五年的神行符。再看這符,上面寫畫的依然看不明白。
不過使用方法當日清風老道已經告訴自己了,貼在身上能日行千裡!
鄭平安也不在墨跡,回頭衝人群報了抱拳。
轉身便將符展開貼於胸前,知覺符內隱隱有氣傳於體內,忽覺一陣神清氣爽之感。
鄭平安原地輕跑幾下,隻覺腳下生風身輕如燕。做好準備不再遲疑,抬腿往山坡上奔去。
後面人群只見鄭平安如脫韁野馬一般,帶起一陣塵土,一眨眼功夫便不見了身影。
又見神跡,村裡人都顯得異常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