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黑,伸手不見五指。
小男孩穿過小巷,就回到了家。
原本他以為不需要這麽晚回來,可是最近他才發現,那個被他收為徒弟的小丫頭真的太笨了,明明一個簡單的動作,要重複練習幾十次才有那麽點樣子。
遇到這種笨到天理不容的小笨蛋,小男孩總是被氣的想要捏她的臉。每一次小丫頭都哭的哇哇的,讓他不忍心用力,他也很喜歡那種捏起來嫩嫩的感覺。
小男孩和媽媽住在一個很大很大的院子,院子內部被分成很多很多的小院子,每個小院子裡都住著一家人。
聽外面的人說,他們家那個院子是傭兵團的家屬院。
媽媽說過,美麗的夜空不需要語言。
因此他叫夜無語,名字來源於此。
小男孩的媽媽叫他小夜,院子裡的伯伯、叔叔、阿姨,也都這樣叫他。
拉曼和費諾兩位伯伯在院子裡喝酒。他們說年齡大了,晚上經常會睡不著,喝點酒睡的特別安穩。
看到小夜一路鬼鬼祟祟的往屋裡走去,拉曼已經猜到這小子走的時候肯定沒有跟他母親說,這會害怕母親責備,想要偷偷的溜進去。
拉曼故意的咳嗽了幾聲,小夜會意,只能無可奈何的朝這邊走過來。
“兩位伯伯好!”小夜恭敬的向拉曼和費諾問好。
費諾微笑的道:“你媽媽不在,估計很快就會回來了,你趕緊回屋去吧!伯伯和你拉曼伯伯什麽也沒看到!”
看到小夜進入房間,拉曼喝了口酒,“小夜這小子隨你那大妹子,長大後一定是個秀氣的帥小夥,和你家那閨女也玩的不錯,你就沒點想法。”
費諾歎了口氣道:“就我家那野丫頭,這不是耽誤人小夜嗎?雖說是閨女怎麽看都是自家的好,可我看小夜那個徒弟就不錯,長大後怕是不比我大那妹子差多少。不過有一次聽我那妹子說起,似乎小夜這孩子有個娃娃親,你沒看到他手指上有戒指嗎?”
拉曼頓時感覺血壓竄上去了,“我是看到過,戒指在小夜左手的無名指上,我以為是小孩子鬧著玩呢!沒想到是真的,不過我看小夜這小子命犯桃花,我估計將來不止一個閨女被他禍害,不知道將來倒霉的是哪幾家,還好我沒有閨女!”說著說著,拉曼居然有點幸災樂禍的笑了起來。
“兩位團長,不好了,三團長她受傷了?”一個小傭兵奔跑著闖了進來。
“怎麽可能,誰能傷的了她啊!你小子是不是又欠揍了,敢拿老子來尋開心。”拉曼瞪著一雙牛眼,粗著嗓子道。
雖然他每天對著一幫孩子總是樂呵呵的,可他是個典型的暴脾氣,除了費諾副團長,傭兵團的其他成員沒少被他揍過。
“兩位團長,是真的!三團長她………她………”小傭兵被拉曼瞪著,說話都有點不利索。
看到小傭兵的樣子,拉曼確定他沒有說謊,沉聲對費諾道:“走,去看看!”
這一次年輕女人傷的很重,拉曼和費諾看到她的時候,她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安靜的躺在床上。
在費諾和拉曼的記憶裡,他們從來沒有見過年輕女人傷的這麽重,就算是上一次她帶領傭兵團殺死那條邪惡的死靈骨龍,也沒有受到如此嚴重的傷!
小夜安靜的站在年輕女人的床邊,一步也不肯離來。雖然他才剛到九歲,有時候也帶著孩子的頑皮和天真,可只有真正了解他的人才知道,他的聰明程度甚至讓許多成年人都自愧不如。
拉曼粗著嗓子對外面大吼:“醫師呢!讓多裡(傭兵團的醫師)給老子快點滾過來,你們兩個去城裡把最好的醫師給我請過來,不管他是誰,哪怕的帝都皇家醫院的貴族醫師,綁也要給老子綁過來。”
兩個傭兵團成員早就急的亂了方寸,聽到拉曼的命令,立刻出去集合人去了。看他們的樣子,如果帝國皇家醫院的醫師不同意,他們真的會把人綁過來。
費諾沉聲問道:“大妹子,究竟是誰把你傷的這麽重!”
比起火爆脾氣的拉曼,身為傭兵團副團長的費諾性格相對沉穩一些。但若誰傷害了傭兵團的兄弟姐妹,費諾動起手來也絕不含糊,兩人幾十年的交情,護短這一點簡直如出一轍。
臉色慘白的年輕女人虛弱的道:“我沒事,就是和幾個魂師打了一架。”
“什麽魂師能讓你傷的這麽重,他們人在哪?我去集合兄弟們!”拉曼直接站起來,就準備往外走。
“拉曼大哥!不用了,他們都已經死了!”
拉曼長長的歎了口氣,“也是,有你出手他們怎麽可能活著!”
多裡慌慌張張的跑了過來,由於走的實在匆忙,一隻腳上連鞋都沒有穿,一路跑來,滿地都是碎石,他的襪子上全是血,可他渾然不覺。
他比誰都清楚,年輕女人在傭兵團的地位,如果不是她,傭兵團的很多人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經過多裡的診斷,年輕女人除了幾處明顯的外傷之外,沒有生命危險,但魂力消耗甚大,需要休息。
原本不願意離開的拉曼和費諾,囑咐小夜照顧好他的母親之後,默默的向外面走去。
兩人離開之後,那個叫小夜的孩子站了起來,拿起多裡醫師給年輕女人開的藥,走進了廚房。
他看著手中的藥材,喃喃自語著:“複魂草、幽泉花,這兩種草藥雖然可以助人恢復魂力,但也會加速人血液的流動。媽媽受了這麽嚴重的外傷,血液流速過快,豈不是更不利於傷口的愈合,多裡這個庸醫,真是個蠢才!”
小夜從櫃子裡取出一個像藥鼎一樣的東西,將所有的藥材都放了進去,然後慢慢的蓋上蓋子。
生火、提取藥液、添加藥材,動作行如流水,一氣呵成!很難想象一個剛到九歲的孩子能夠如此熟練的操縱這些東西。
他在煉藥!
一個孩子怎麽可能會煉藥,這是許多帝國高級藥劑師都不曾掌握的東西,他怎麽會如此的熟悉!
過了好長時間,藥鼎內終於傳出一陣陣藥香,小夜慢慢的松了口氣。他輕輕的撫摸著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那雙燦若星辰的的眼睛裡冷芒一閃而逝。
“戒指啊!戒指!謝謝你教會了我這麽多東西!”小夜喃喃自語著。
小夜出生的時候,先天靈魂孱弱,經脈斷絕,醫師們都斷定他活不過百天。如果不是他的媽媽用自身魂力為他續命,他絕對不可能活下來。
五歲之前,年輕女人帶著他四處求醫,去過雅琴帝國、去過巴勒莫王國、去過精靈族的夢之森林、去過龍島、找過娜藍族,去過邀月魂師學院。去過的地方太多,見過的人也太多了,多的小夜自己都記不清楚。
他自己也不確定這枚戒指到底是誰給他戴上的,如果不是夢裡那個躺在水晶盒子裡的女神大姐姐,就是他的媽媽。
原本他一直以為是一個普通的戒指,也沒有怎麽在意。直到一年前,小夜剛收某個小丫頭當徒弟的時候,小丫頭看到小夜手指上的戒指,哭著一定要小夜把它摘下來。
結果兩人花費了整整一天的時間,也沒有從小夜手上將戒指取下來,或許是兩人在嘗試取戒指的時候,觸動了戒指的某個機關。當天晚上小夜就感覺到了戒指的異常,無數的知識與記憶瞬間湧向他的大腦,讓他頭痛欲裂,嚇的年輕的女人以為他的病又發作了。
也就在那天晚上,小夜發現了這個戒指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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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枚戒指並不是來自光明大陸,而是來自於另一個神奇的世界。
它的上一任主人叫楚逸。
來自一個離大陸非常遙遠的蔚藍星球——地球。是地球上天榜排行第一的殺手,代號掌握生死的“冥王”。
從楚逸記事起,他就在地球上非洲一個殺手訓練營接受殺人的訓練。整整7年的時間,他唯一的信念就是活下去。那些他身邊和他一同接受訓練的人,不是被他殺掉就是被別人殺掉,最後只有他一個活著從那裡走了出去。
楚逸不殺掉他們,死的就是楚逸自己!
只有踩著同伴們的屍體,他才能活著離開那個該死的地方。
十四歲那年,楚逸第一次離開殺手訓練營,去完成殺手生涯中的第一個任務,去刺殺一個外號叫“軍師”黑社會頭目。
那天是一個周五的黃昏,金色的陽光正好照在那棟巨大的建築物上。楚逸看到位於一樓酒吧陸續到來的客人,他冷靜的等待著。
他此次目標人物的辦公室在五樓。
透過瞄準鏡,他看到此行的目標人物正坐在寬敞的辦公室裡,溫雅而乾淨的面容配著金絲眼鏡,整個人文質彬彬的像個成功的商人,這和地球上大部分人心中強悍凶惡的黑社會頭目,根本沒有任何相似之處。
機會來臨,他沒有絲毫的猶豫,直接扣動扳機。
在楚逸的眼裡,沒有好人和壞人。除了他自己的命,任務永遠高於一切。
從那天起,最短一個月最長半年時間,他都會陸續接到不同的刺殺任務,有企業家、有毒梟、有政客、甚至還有國家的元首。
每一次任務楚逸都出色的完成,而且沒有留下任可能暴露的何蛛絲馬跡,慢慢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任務一次比一次艱難,得到的報酬也一次比一次豐厚。他在殺手排行榜,也就是“天榜”上的排名也一步步靠前,一躍成為了排行第一的殺手。
可是隨著殺的人越多,他越能感受到有一種莫名的空虛。
那是一種讓人無法忍受感覺,像是千萬隻螞蟻從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趴出一樣寒滲,無數的呐喊和哀嚎在午夜夢回中流轉,逼的人發瘋。
作為天榜排行第一的殺手,他可以殺掉任何人。可他並不是神,是人就不可能殺掉自己的夢魘。
因為心魔無處不在。
直到那一次,他失手了。
在一次刺殺曾經在殺手排行榜排名第七,代號“黑曼巴”的女人時失手了。
那時候的“黑曼巴”早已隱姓埋名,在越南與Z國邊境的一個小城市裡生活了將近五年。她的丈夫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小學教師,她還有一個三歲多的可愛女兒。當楚逸手中的刀刺進她的身體時,她那絕望中帶著解脫和充滿了哀求的眼神,幾乎讓楚逸握不住他手中的刀。
楚逸知道她在求他放過她的丈夫和女兒。
那一刻楚逸突然感覺到自己好累好累,累的刀從手裡滑落都不想去撿。
從那次開始,他的任務就接連不斷的失敗,一次又一次………
他最後一個任務是一個從中亞販賣毒品到北美的毒梟,也是他所有刺殺任務中最簡單的一個,楚逸所效忠的殺手組織只不過是希望這次的任務能讓他重拾一個殺手的信心,可他還是失敗了,甚至還差一點死掉。
雖然他明知道那個人死是罪有應得,可是他的心依舊強烈的感到,那糾纏他很久的顫抖與空虛,盡管他知道這絕不是一個殺手應該有的情緒。可當他將要扣響扳機的那一刹那,他似乎看到了自己應聲倒下,被殺的人那種絕望的眼神似曾相識。
那個毒梟最終還是死了,只不過開槍的不是楚逸,楚逸知道他再也不可能因為這些可笑的任務而殺人了。
他已經厭倦了他自己的生活,或者說他從來都沒有享受過自己的生活。
一度空虛的楚逸陷入了瘋狂。
在瘋狂中,他殺掉了他自己的教官,殺掉了他自己的上司,殺掉了他們組織最大的老板!
可是他依舊不知道為什麽,那種空虛依舊那麽強烈。
他很想知道他自己到底在尋找什麽?
直到最後他終於找到了,當手中的刀刺進訓練營最後一個人的胸膛,那個肮髒的營地隨著楚逸的身軀一起被引爆的那一刹那,他的心終於得到了永遠的安寧。
這枚戒指是殺手組織用來識別殺手身份的東西,類似於地球上的儲存芯片,裡面儲存了地球上諸多國家的軍事、歷史、文化、科技,醫術等諸多知識。
其目的就是為了讓他的主人,快速學習到各方面的知識,以便很好的偽裝自己。
擁有了那枚戒指,就相當於掌握了整整一個文明的知識,而這個文明遠比如今的光明大陸先進的多。
他很想知道地球到底是一個怎樣世界,為什麽那個世界的東西會出現在光明大陸,是誰將它帶到了這裡。
這一年多的時間,小夜每天都在學習地球文明的知識。他之所以能夠這麽輕易的就會煉藥,原因就在這裡。
“媽媽,起來喝藥了!”小夜小心的扶起母親,將煉製好的藥劑喂給她。
“怎麽這麽晚了還不睡!”受傷的年輕女人醒來的第一件事沒有自己的傷勢,反而問起兒子為什麽不睡覺。
“媽媽,您先把藥喝了,呆會我給你做針灸。”小夜擺弄著手裡一根根細長的銀針,認真的說道。
年輕的女人點點頭。
雖然她不知道是誰傳授給小夜這些神奇的的醫術,可她卻親眼見識過這些醫術的神奇。
每一次小夜施針過後都特別的累,這讓她真的很心疼。
多年以來,母子二人相依為命,她們的生活重心一直都圍繞著彼此。
為了對方,她們彼此願意做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