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亞瑟已經無聊到快要趴在地上數螞蟻的時候,公車終於來了。於是他喊醒了旁邊昏昏欲睡的羅曼。被搖醒的羅曼還有點懵,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幸好亞瑟提前把她拉上了車,這才避免沒有登上的可能。
不知是因為清晨的原因,還是因為什麽,公車上顯得十分冷清。除了亞瑟二人,司機,售票員。就剩下兩人了,一位是頭髮紅褐色,皮膚卻顯得黝黑的一位女士。只見女士手中抱著用紙袋包裹著的一大堆大小不一的麵包。而另一位則是一位白發蒼蒼的老人,老人身披紅色外套,手持一柄銀白色的機械權杖,左眼上則是帶著一個單片眼鏡。
那位紅發女士讓亞瑟想起自己在書中看到的玫瑰公國賽達維爾,據說那裡的人發色都是如同血一般濃稠的紅色。而那位手持權杖的老人,亞瑟推斷他應該是帕爾亞帝科學院的教授。老人的身份倒是比較好辨別的,因為整個帕爾亞帝流行實用主義,所以人們大部分著裝都是偏淡灰和青色。而紅色的外套則是學院派最明顯的標志了。
當然,亞瑟分析車上的人並不是想要跟他們搭話,而是他習慣每次把遇見的人通過外貌定下一個模板存在腦海裡,當要跟這個發生關系是可以快速思考對策。不過他這套方法也有例外,那就是那個叫艾德的男人。那個野蠻的家夥剛見面就嚇唬他,導致第一時間沒有很好的分析他的性格。不過事後他還是根據艾德的對話,留了一個他的模板在心裡。
在公車行駛了四站路之後,二人終於來到了目的地。一家沒有任何招牌的書店。書店的老板是個七十六歲的老人,名字叫做克裡斯。雖說克裡斯被布克拜托給亞瑟教學,不過老頭好像對此並不上心。每次都是把二人扔到書堆裡頭自己看書。自己則躺在櫃台後的搖椅上,要麽看書要麽睡覺。只有極少數時候沒有睡覺也沒有看書,才會給亞瑟教兩句。
羅曼一到這裡,基本上只看小說,商業故事,或者是奇藝物品大全這幾類書。不過羅曼卻跟克裡斯那老頭子不是很搭。記得有一會,羅曼抱著一本叫做《英雄王與他的七十六位情人》的小說,給亞瑟講其中的一個情節,那段情節講的是一個地精奸商把糖賣給了幾頭巨魔,因此狠狠得賺了一筆。羅曼當時就對亞瑟說,她自己夢想就是成為這種能在不同種族賣東西的大商人。
結果克裡斯那次沒有睡覺,剛好在旁邊聽見了羅曼的話,就在那裡自言自語的說道:“怎麽可能呢,首先巨魔根本不吃糖,其次巨魔最喜歡的食物就是地精。真要是地精去找巨魔交易,交易的對象也只能是他自己。真不知道這種妄想是哪個沒見識的三流作者寫出來了的。”
雖然克裡斯的聲音不大,不過亞瑟和羅曼都能聽見。聽到克裡斯的話,羅曼的眼睛先是蒙上一層水霧,隨後豆大的眼淚順著眼角留下,接著就是跑出了書店。不過第二天羅曼還是振作了起來了,還是跟往常一樣,只不過就是再也沒有和克裡斯說過話了。
而亞瑟對於克裡斯的態度就好很多了,因為他是亞瑟在這個世界見到的第一個十分博學之人。而且亞瑟猜測老頭的身份肯定不一般。上回看到有個人在他這邊買了一本舊書,給了整整一大袋的金幣。那麽一大袋金幣,亞瑟估計得有個七八百枚左右。要知道一個下城人一年的生活成本才不過十個銀幣。一頭牛才值一個金幣,而金銀銅三種貨幣之間的兌換差不多是1比100左右浮動。也就意味著那一本舊書就可以讓幾千個貧窮的下城人達到最低生活標準生活數十年。
不過這個數字還是有一定誇張的成分在裡面,因為下城區被排擠在外,相對的貧窮,所以生活成本也相應的比較低。而上城區則是建在一條橫跨整個大陸的運河之上,十分的繁榮和先進,相對的物價會高一些。
但這也是十分恐怖的一件事情了,要知道克裡斯的書店有一百多平,裡面全都堆滿了書。這樣算下來,克裡斯的財產會十分恐怖。但是亞瑟卻沒有看出克裡斯跟富有這個詞有任何關聯,反倒是克裡斯給他的感覺是,慵懶,腐朽,古怪的一個老頭。
不過這跟亞瑟的關系都不大,畢竟亞瑟只是過來學習的。在亞瑟眼裡,知識可是比任何錢幣要貴重,尤其是這種信息交流不發達的中世紀,知識更加有用了。
今天的克裡斯沒有睡覺,亞瑟便準備向他請教一些在書上沒有理解的問題。可是當亞瑟把自己的問題都闡述完之後,克裡斯卻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是笑眯眯的看著他,說道:“你該問的問題不應該是這些。”
聽到克裡斯的話,亞瑟好奇的問道:“克裡斯先生,你怎麽知道我要問的不是這個問題呢?”
只見克裡斯指了指亞瑟,說道:“你都快把心事寫在臉上了,我甚至都感覺能看見你臉上的字了。”
亞瑟低下了頭開始思索, 在考慮片刻之後,他才抬起頭對著克裡斯問道:“先生,如果我問了,你能給我答案嗎?”
“答案會伴隨著危險,即使如此你還要追尋他嗎?”
聽到克裡斯的話,亞瑟堅毅的說道:“我想知道答案,即使他會令我消亡。但是死亡並不能阻止我探索的腳步,如果能得到答案,死也值了。”
看著面前堅強的少年,克裡斯欣慰的點了點頭,伸出左手摸了摸亞瑟的頭髮。隨後說道:“你能有這份心就已經很好了。不過我還是希望,你以後不要忘記你現在說的話。”
說完這些,克裡斯打了個響指,頓時二人身邊充滿了耀眼的白光。頃刻間便將二人包裹了起來。隨後二人出現在了一個奇異的空間,只見空間的四周都是純白之色,只有二人所站立之處有不大的一片土地。
只見克裡斯又打了一個響指,隨後他們面前出現了一個白色圓桌和兩個椅子。再一打響指,圓桌之上多了許多精致的糕點餅乾和紅茶。
做完這一切之後,克裡斯端著一杯紅茶坐在椅子上,看著亞瑟。而亞瑟則是被面前夢幻的一幕所震驚了,雖然他知道這個世界擁有著魔法,但是他還是第一次親眼所見,親身經歷這一切。花了好一會他才緩過來。
緩過來之後,亞瑟立即問道:“克裡斯先生,這都是你做的嗎?這也太神奇了把。難道你是個法師嗎,你如果是的話為什麽要把店開在這裡?”
看著面前有些狂熱的少年,克裡斯笑著說道:“冷靜點小子,先坐下來喝杯茶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