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老師?你這樣會死的,明明好不容易才回來,為什麽還要赴死啊。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啊。”布克向零質問道
但是零卻搖了搖頭,起身拍了拍布克的肩膀說道:“沒有必要了,我本身就是已死之人了,再借來這麽多時間我也已經知足了。況且,現在該是你們的時代了。”
說著說著,零似乎是想起什麽了,眼中浮現出無限回憶。
“記得當年,我還只是一個流落至此的乞丐,生活的苦澀幾乎要壓倒我,就在我想要一死了之的時候,斯卡利亞議員出現了。他給了我一塊黑麵包,並且問我要不要跟他一塊走,他那裡有份不錯的差事,能讓我吃飽飯。”
“我出於對生的渴望,於是跟著斯卡利亞一起走了。沒想到他真的給我了一份好差事,讓我跟著其他同類小孩一塊學習,並且讓我能吃上三餐,有一張屬於自己的床,不再擔驚受怕,不再饑腸轆轆,不再風餐露宿。可是我內心還是有一個問題,於是我找到了議員,問他為什麽要這樣幫我,我只是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乞丐,要知道魔鬼城隨便一個街角都可能又幾十個跟我一樣境遇的乞丐,為什麽單獨挑中了我。”
“議員他是這樣回答我的,他說他在我眼中看到了一道光,那是對於生的渴望,是名為希望的東西。但是當時我沒有太理解議員的話,不過我卻在議員的眼中好像也看到了。出於對於議員的感激,我開始追尋他的腳步,一切都在用心學習。”
“後來,議員成立了青銅星,而我也投身進入了青銅星的產業。沒想到議員再次找上了我,他對我說,他接下來的將把青銅星領袖的位置給我,希望我能好好打理青銅星。但是當時的我並不能理解議員的做法,問他為什麽要把青銅星傳授給我,明明我的能力那麽差,我很擔心自己會管理不好青銅星,而議員能力出眾,可以把青銅星做的更加厲害。”
“但是議員卻說,沒有人一開始就會做的很好,每個人都會面臨這一切的,而且他也不能一直管著青銅星,他會老,會累,會死,而在他結束之時,擔子機會到我的肩上。接著議員又說,文明的本質其實就是傳承,當第一個發現火的人把火傳給了別人,傳承就出現了。當火越傳越多,文明也就隨之壯大。當你走到我如今這一步之後,你就會明白我現在的想法了。”
“聽了議員的話,我就用心經營著青銅星,我招了很多的新學生,其中就包括了你。只是令所有人都沒有想到,議員突然被人毒害,而我卻衝昏了頭腦,帶著整個青銅星為議員復仇,但是最後卻落得這個下場,整個青銅星除了你以外無一幸存。在死後,我就經常在想,或許議員早都料到了自己會死的境遇,所以才把一切傳承給了我。但是我卻違背了他的想法,把他的夢想都毀了,於是我與惡魔領主做了一筆交易,為的就是贖罪,為了議員夢想的延續。”
“而現在,我再次遇見了你,就仿佛當初議員遇見了我,我才明白傳承到底是什麽意思,所以我想把這一切傳承給你,經由你之手傳承給其他人。”
說著,零將手中的書推向了布克,說道:“而這個,就是我,議員,以及青銅星所有人的傳承,名為希望的東西,與漆黑的荒野之中,披荊斬棘,點燃那一抹屬於新時代的光。這條路會很累,很難,甚至可能因此身死道消,但是我還是希望你能走下去,所以你的回答是什麽?”
布克握住了那本書,
沉默了許久,才開口說道:“老師,你還記得那年冬天嗎,你說為了鍛煉我們的體力,把我們扔進冰封的河裡游泳。你那是跟我們所有人都提了一個問題。但是我們都沒有回答你,不過我想如今我能夠回答那個問題了。” “我記得,那時我的提問是加入青銅星你們後悔嗎,如果後悔現在就可以離開,我不攔著。”
“而我的回答是,不後悔,哪怕為他而死又如何。”
布克抬起了頭,看著自己昔日的老師,而零也看著自己這昔日的學生,二人都明白,這次見面之後就是永別了,兩人又開始了無盡的沉默。
最終,還是布克打破了這份沉默,只見他站起身來,深吸了一口氣,站直了身體,對著零行了一個禮,聲音高昂的說道:“青銅星戰鬥科新生, 布克維德爾,在此向青銅星的領袖,零,致以最崇高的敬意。願青銅星閃耀於世間。”
而零也起身跟著一同高聲喊道:“願青銅星閃耀於世間!”
隨後,布克抱著書轉身離去,但是零知道,此時的布克已經是淚流滿面了,他搖了搖頭,心想道,自己已經把傳承遞給了下一位,而自己也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或許當初的斯卡利亞議員也是這種感受把,隨後零在想,自己什麽時候開始不怕死了?是因為死過一次,還是因為對於議員的感激。恍惚之間,零仿佛看見了曾經的那個自己,那個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小乞丐,那個小乞丐用力的啃著那塊堅硬的黑麵包,零走到了小乞丐面前,問道:“你怕死嗎?”
小乞丐用著稚嫩的聲音說道:“死又如何,反正自己就是爛命一條。”
於是零牽起了小乞丐的手,一同走在寒風之中。雪越下越大,逐漸掩埋了那塊小乞丐吃的只剩下一半的黑麵包。沒人知道,這塊麵包是誰丟在這裡的,正如同零的名字那樣,沒有任何人關系,但是他們都用著自己的全部,做到了自己能夠做到的事情。
後來,人們發現了零和布倫娜,布倫娜被其父斯爾科接走了,而零卻因為綁架布倫娜,殺害阿斯特拉家主之子的罪名,被處以極刑。零的屍首被掛在上城區和下城區相隔的城牆之上,沒有人認識零,也沒有人知道,為什麽一個能夠綁架走議員之女的人,卻還要自投羅網,以身赴死。只有布克知道,那不是綁架犯,也不是殺人犯,而是一位為了理想獻出生命的戰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