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聲聲“GDE,牛逼”響徹夜的上空,子時那隔夜的雪也飄落在了北方。
2021年11月7日,帶著7777777意志那名為青春的執念也隨著呐喊遠去。
楊澤呆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
他知道作為作為十年的老粉,這一次的總冠軍算是青春最後的禮物了。
從老布帶著cicinnus、F6的轉投,隨著smile、strawberry、風若退役。
最後的希望,年年的八強。終於不是虛空16強了,帶著聯賽最後的希望斬落魔王的後裔。
終究成為了新王,不破不立的騎士帶著人們從18年的han國仁川,19年的法國巴黎走了出來。
看著桌子上已經冷了的燒烤,望著房間裡唯一的窗口。
楊澤拿著他剩下的唯一一瓶酒慢步走了過去
推開那平時從未打開的窗戶,不禁自我調侃到進來的時候還是夏天現在已經是冬天了啊。
那寒冷的北風吹著人一哆嗦,抿了抿手中酒,不會有人想到這是他在隔離點的第77天。
他已經太久沒有出過這個酒店了,想著抖抖上面的活動。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可以拿到幾百萬。
可惜實際情況是,楊澤是義務勞動。
純粹的為人民服務……
當時領導的話語還是回繞在耳邊:“由於疫情的原因,我們現在需要有幾位同志前往隔離點工作。這次作為政治任務,是組織信任我們的結果。下面請陸主任作為主要講解人,詳細的介紹一下。”
陸長青,單位黨政辦的主任。作為單位的大管家,他常常站在台前宣布一些吃力不討好的任務。
“那個,同志們。現在疫情整個情況不容樂觀。市衛健委決定啟動新的隔離點計劃,以緩解長久以來存在點位不足的弊端。現已決定派出黨政領導一名、聯絡員一名、村社區幹部兩名前去新的隔離點。”
現場的幹部們均是面面相覷,這舉手不是不舉手也不是。
一方面都有老婆孩子難以割舍,一方面槍打出頭鳥鳥誰先舉手誰傻蛋的信念。
“陸主任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嗓子,此次任務為期90天。完全脫產,同志們完全不用擔心自己手頭上的事情。一旦入選,交接完手頭的任務就可以安心在隔離點工作。如果在隔離點有任何需求可以向我提出來,我們會酌情考慮後為大家及時提供的。”
“既然沒人願意自告奮勇,那我們就用最原始、最公平的辦法。抽到的人發揮自身覺悟不要怨天尤人,沒抽到的也不要太高興。部門有人出公差,你們任務也就更重了。”
抽到的人並沒有昏倒,沒抽到的人也沒有喜極而泣。
大家都不知道別人抽的是啥,一個個藏得可嚴實了。
“好了,各位領導、同事們。手上的紙條是否的可以離開會場了。”
一陣子凳子離地的聲音後,偌大的會場只剩下寥寥幾人。
楊澤其實也沒有抽到,但是他不想走。
不是因為他志向高遠,心懷遠大。
實際上交了兩年的入黨申請書,到現在都沒有排到他去上課。
就算他再想進步,那也得排資論輩不是。
單純的自己無父無母,無兒無女更沒有老婆,一人不餓全家不愁的阿Q精神支撐著自己。
想著去了隔離點也不錯,反正無牽無掛的。
不出意外,
有一位懷著孕的女同事挺著肚子呆若木雞的站在那兒。 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陸主任很快看見了她,不由的有點頭大。
再怎麽樣,派一個懷孕的女同事去簡直就是不人道。
這實在有違關愛精神,有違職工友愛精神。
安監部門的人魚貫而入後,後知後覺的問到:“楊澤呢?他怎麽沒出來啊,不會他那麽巧吧?”
完了,事情要更多了。
一陣哀嚎聲……
“不善交際”的楊澤一向沒有同事緣,相比較關心他本人大家還是更關心手頭上即將多的事。
事實上也不怪他們,畢竟生活再苦再累也不要考鄉鎮。
鄉鎮再苦再累也不要進安監
地獄也只有十八層,安監永遠+1.
為同事們默哀兩秒後,在角落裡站了起來。
“我跟你換吧,許雪。”
同一批進來的同事,楊澤還是能叫出名字的。
只是人家要麽戀愛,要麽結婚。只有楊澤一直一個人
陸主任看楊澤主動站出來解了圍,不由得點了點頭。
不是沒有看到他,只是自己不好張嘴啊。
一張嘴就是啪啪打自己的臉,誰讓之前把話說得那麽滿。
許雪也是滿懷感激的望著他:“等孩子滿月酒,我請你吃飯”
那不是應該的嗎?
楊澤滿腦子的問號
也沒有當回事,反正日常的客套說得太多。
已經不知道真情實意是什麽樣了,七年前就已經不知道了。
冷風拉回了思緒,哆嗦的從口袋裡拿出一根煙來。
風太大,就是點不著。
在轉身的一瞬間,火機打著了。
只是床好像有點長啊,腳被攔著了。
楊澤“砰”的一聲重重的摔倒了,一米八五的大個子帶來的撞擊力不容小覷。
失去意識之前,楊澤死死地拽著火機沒有放手。
第二天,某地方日報新聞在頭版頭條上放上了一篇文章。
《安全防范重於泰山》
在內部通報上,楊澤的姓名也沒有。昨日,某工作人員因不慎導致火災的發生。因搶救及時,未發生特大重大安全事故。導致一人死亡及房間被燒毀,特此通報。請相關單位、人員迅速落實相關安全演習,並落實好領導帶班制度準備好相關台帳資料。吸取事故教訓,強調主體責任。
人類的悲歡離合往往不能相同,或許此時還有要好的朋友會流淚。
生活還要繼續,這世上離開了誰都可以繼續活下去的。
因為這項事故,帶班領導及全體工作人員均被通報批評。
主要部門負責人也受連帶責任,被問責。
一場不大不小的風波,在年關的時候總是顯得那麽不合時宜。
因為這場事故,四季度的一切都與之無緣了。
當然,楊澤是無所謂了。
這個世界也與之無緣了。
種種因果都隨風而去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死之前沒什麽痛苦的。
就好像睡了一覺,再睜眼夢已經醒了。
抹了抹那不存在的口水,楊澤發現自己好像是在教室裡?
望著黑板上的板書,腦袋裡閃過這不可思議的想法。
“叮……”
“好了,同學們。我們把這道題講完就下課了”
標志性的拖堂,還真的是一模一樣啊。
楊澤還在愣神的功夫,後背被猛的一拍。
“澤哥,你在想什麽呢?這麽聚精會神, 體育課走了啊。”
“哦哦,這就來。”
身體機械的站了起來,往樓下走去。
在走到操場的邊緣,監控的死角。
楊澤掏出了藏在褲子裡的手機
2012年12月21月
回到了世界末日?
楊澤不知道自己是被燒死的,還以為就那麽隨便一磕就完成了穿越的壯舉。
好像什麽都能做,又好像什麽都做不了。
望著眼前那一個個青春洋溢的身影,那切切實實青春的感覺回來了。
遇見了那個跟他說:“我問什麽藥可醫相思之苦,他說九葉重樓二兩,冬日蟬蛻一錢,煎入隔年雪,可治世人相思疾苦。我又問可重樓七月一花,冬日何來蟬蛻,雪又怎能隔年,相思又怎可解?殊不知,夏枯即為九重樓,掘地三尺寒蟬現,除夕子時雪,落地已隔年,過了離別時,相思亦可解。”
沒有回到七年前最後見面的那一天,反而是回到了最初的時光。
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心人易變。
好像一切都變了,因為那時候物是人非事事休。
好像一切都沒變,因為這時候燈火闌珊良人見。
高三的體育課,一般是沒人管的。
這還不是一個重視體育的年代,一個禮拜一節體育課也放在了周五的下午。
大家都很清楚,放出去的野馬是收不回來的。
只是一同上課的高一就麽那麽好運了,此時正操著隊形跑著圈呢。
楊澤莫名開口問了一句:‘你們幾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