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春去夏來,雲城,一個東南沿海的小縣城,四面被丘陵環繞著,放眼望去滿眼的綠色,彎彎曲曲的一條河流從中穿過,把小城一分為二。
時間在這裡仿佛也給予了人們最大的善意,隨處可見頭髮斑白的老人們三三兩兩的坐在河邊的大樹底下聊天、下棋、打牌,度過著緩緩流逝的時光。
對於年輕孩子來說,今天是雲城高中開學的日子,一批高一學生正式升級為學長學姐,同時也迎來了新的一批高一學弟學妹。
學校門口擠滿了車輛,隨處可見拖著行李甚至拖家帶口的高一新生前來報道,刺眼的陽光仿佛最大限度的展示著自己的熱情,讓人睜不開眼。
縣城的一個小區一戶人家裡,男生正在把衣服一股腦的往行李箱裡塞。
因為到了學校又要拿出來,男生也是懶得整整齊齊的疊放了,這要是被家裡人看見了,肯定又要一頓說教。
等到收拾好了,男生衝著房間裡喊了一聲:
“奶奶,我去學校報道啦!”
“好,路上小心點,東西收拾好了嗎?衣服多帶幾件。”
老人聽到孫子的聲音,探出頭來一開口就是接連幾個問題,畢竟在老人的眼裡孫子不管幾歲了都始終是小孩子。
“天氣這麽熱把這瓶牛奶拿上,生活費帶上了嗎?還有到了學校要和別人好好相處知道嗎?”
想來想去總歸是放不下心的,怕自己孫子因為馬虎丟三落四,又怕在外面沒有照顧好自己,轉念又一拍手從桌上拿了一瓶牛奶遞了過來。
“放心,我早就準備好啦,走了走了。”
男生接過牛奶,背著鼓鼓囊囊的書包,拉著一個巨大的行李箱走出家門,和站在家門口觀望的奶奶揮了揮手就三步兩跳的下了樓梯,盧竹玉看孫子的興奮樣又忍不住喊了句:
“慢點跳。”
直到聽不見孫子的腳步聲了,老人家才轉身進了房間。
男生叫作葉曉瑾,不知道為什麽父母起了一個聽起來像是女孩子的名字。
據說當時父母決定起這個名字還遭到了爺爺的極力反對,老人家的理由是男孩子名字要陽剛,帶個“國”或者“民”字多好,聽起來大氣。
可是奈何父母多少也是高中學歷的,比爺爺這個小學都沒上完的肚子裡總歸要多一點墨水的。
也幸好沒讓爺爺來取名字,不然現在可能就是叫葉大壯了,雖然葉曉瑾略顯單薄的身材和“壯”字也不搭邊。
男生的爺爺葉官奎在小縣城也算個不大不小的名人,老人家參加過抗日戰爭,在一場戰役中立下了過功勞,據說是在槍林彈雨中擊斃了好幾個敵人。
至於具體多少個,在老人家日複一日的敘述中也從一開始的幾個變成了現在的幾十個。
周邊一些往來的鄰居少不得聽到這個故事,雖然有的時候總會打趣老人幾句:
“葉叔,您上次不是說打了十個鬼子嗎?”
“呃,是十個啊。”
“什麽,四十個?”
......
小區裡的人雖然喜歡和葉家老爺子開玩笑,但其實心裡對老一輩的革命者都是非常敬重的。
前人種樹後人乘涼,沒有他們的流血付出也就沒有現在的安定生活了。
因此葉曉瑾的父母也極少和老爺子強嘴,基本上都是老爺子說什麽就是什麽。
但在給孫子取名字這件事上,葉老爺子吹胡子瞪眼拍著桌子也沒有說服自己的兒子,
還差點拿出藤條來抽自己兒子。 反正後來也不知道父母用了什麽樣的方式說服了固執的爺爺,總之“葉曉瑾”這三個字就成了男生的標簽符號。
然而葉曉瑾從小到大表現出來的活潑好動一點也不符合名字的氣質,小時候就常常因為不安分的性格沒少讓家裡人頭疼。
上學的時候同學聽到這個名字第一反應也都是哪個女生,好在葉曉瑾從小開始的皮相就一直很討人喜歡,同個小區的大叔大媽都知道老葉家有個帥小夥子。
一些個阿姨看到他總要伸手在他身上揩一點油,不是捏捏臉蛋就是摸摸身體,葉曉瑾也早就習慣了。
再後來為了家裡的生計,父母外出做起了養殖的生意,雖然沒有過多的虧損,但是幾年的進進出出也沒賺到多少錢。
然而父母總是抱著期望能夠翻身的心思,於是在遠在千裡之外的濱城周邊的小村裡安定下來,只有過年的時間才會回家團聚,這一待就是十多年。
葉曉瑾也是靠著爺爺奶奶一點一滴辛辛苦苦拉扯長大的,十多年來倒是也無災無病,健健康康的到了十六歲。
眼下葉曉瑾已經是高二的學生了,由於雲城高中屬於封閉式的管理,學生都是住校的,一些離學校近的學生倒是可以去申請走讀。
但是因為距離上不太方便,再加上小縣城也沒有像地鐵那麽便利的交通,葉曉瑾即使再不舍得奶奶做的飯菜也只能老老實實去住校。
出了小區之後的葉曉瑾沒走幾步就看到了已經在等候自己的死黨——林峰,看到葉曉瑾的出現,林峰大聲抱怨道:
“葉曉瑾你能不能快一點!這個太陽再烤一會兒我就要脫水了。”
“來了來了,急什麽!”
林峰和葉曉瑾是從小學一年級認識的,兩個人當時也是在同一個班還成為了同桌,剛開始兩個小鬼頭互相不對付,總是看不順眼彼此。
經常為了一塊橡皮一根鉛筆爭鬥一番,用葉曉瑾後來的話說這是關乎氣運之爭,一山不容二虎。
但是兩個小朋友雖然吵鬧歸吵鬧,平時又總是黏在一塊,這才讓老師沒有到叫家長來學校調節矛盾。
一次放學兩個人偶然結伴回家才發現就連住的地方也離得不遠,就隔了一個路口。
後來每升一個年級,不管怎麽樣班級調整,一到開學進了新的班級裡,不是葉曉瑾瞪著眼睛看見林峰,就是林峰扶額裝作不認識葉曉瑾。
這個狀況直到小學畢業,到了初中,雖然不再是同班同學了, 但卻成為了隔壁班同學,這大概就是孽緣了,彼此的關系也漸漸變成了無話不談。
到了高一兩個人又是考上了同一所學校同一個班級,習以為常的兩個人甚至期待著大學也能在一起鬼混。
等到了學校門口,兩個人影好不容易從擁擠的車流人流中擠進學校的大門。
“喂!曉瑾,你怎麽想到去讀文科,文科死記硬背的東西那麽多,我想想都頭大。”
“唉!能別提這個嗎!你以為是我想的嗎,我那化學考試的成績,老師看了都想叫我放棄,我可不想連大學都沒得上,只能是棄武從文了。”
說到這件事情,葉曉瑾有點泄氣,在走出高一期末文理分班的摸底測驗考場時,葉曉瑾心裡還在暗自竊喜。
這次的試卷都填滿了,再加上一堆選擇題也都檢查了一遍,應該會有不錯的分數吧?
甚至都已經規劃好了如何走上科學強國的道路。
然而殘酷的現實給了他一記痛擊,試卷上鮮紅的阿拉伯數字8讓葉曉瑾明白了,他可能沒辦法通過科學實驗報效祖國了,只能換一條路。
其實葉曉瑾只是擔心自己的理科成績怕是讀完高中連大學都可能考不上。
既然理科不行,葉曉瑾也不是死腦筋的人,非要在一條路上走到底。
平時葉曉瑾總是掛在嘴邊的就是,在一條路上遇到困難不要怕,繞過困難就是了,如果發現還有困難,那就換一條路。
俗話說得好“武能定國,文能安邦”,既然搞不了科研,做一位文人墨客好像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