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許這番話起到了作用,只見張小凡眼中露出了果斷之色,那燒火棍上的青光忽然暗了下來,直到消失不見,一下子便被當頭劈來的藍色光芒所淹沒!
台下傳來一片歡呼,以為張小凡終於抵擋不住了,這一攻一守的比試,雖然奇異,但看了半個時辰,也覺得乏了。
但陸雪琪卻是臉色大變,她清晰的察覺到,那古怪的黑色短棍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破開了她天琊的劍氣,刹那間出現在她身體三丈之內,那速度遠在自己驅動的天琊神劍之上。
她心頭驚恐焦急,此前她攻的順暢,連護體真氣都散去了,以便全力進攻。此時她周身全無防禦,雖然那棍子看上去其貌不揚,但能如此乾淨利落的破開自己天琊的劍氣,豈是等閑!若是被擊中,陸雪琪絲毫不懷疑自己會當場殞命!
顧不上再去進攻張小凡,陸雪琪猛得後退,全力催動那天琊神劍回救,所幸那燒火棍在進入自己三丈之內後,在重新凝聚的護體真氣的作用下,速度忽得慢了下來,天琊總算及時趕了回來。
那燒火棍並不與那天琊硬碰,而是繞了開去。陸雪琪愣了一愣,猜測那燒火棍可能材質一般,所有一直不敢與自己的天琊硬碰,於是仗著自己仙劍鋒利,又朝張小凡攻去。
但陸雪琪剛有所動作,那燒火棍便如附骨之疽般,又從陸雪琪身後纏了上來。陸雪琪無奈,隻得又祭起天琊神劍回救,朝那燒火棍劈去。
但燒火棍卻是靈活之際,避開了天琊的鋒芒,圍著陸雪琪不斷翻滾繞圈。
如此來來回回數十回,那燒火棍從不主動攻擊,但只要陸雪琪禦劍攻向張小凡時,它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偷襲那陸雪琪。
張小凡一下子轉守為攻,掌握了主動,場上局勢大變。
台下觀眾之前僅看到一方進攻,雖然驚歎那天琊威力無比,但也隱隱惋惜這比試不夠精彩,此番張小凡忽然主動出擊,即使之前看不慣張小凡的人,也忍不住起身喝彩。
陸雪琪神情嚴肅,雙手握著法訣,依舊全力操控著天琊,但心裡卻驚怒交加,她自己一舉一動似乎都在對手的預料之中,只要她剛剛有所動作,那燒火棍便會如毒蛇般應聲而來。
這場景如此熟悉,不正如前日對陣田靈兒那般!難不成,大竹峰的人有預測別人行動的功法?
但陸雪琪逐漸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起初那燒火棍在她身體三丈之內速度開始變慢,她還以為是自己護體真氣起了作用。但不久後,那燒火棍開始迅速鑽入自己的護體真氣的兩丈以內、一丈以內,最後,那護體真氣似乎已對它全無阻礙。
直到數次後,那燒火棍還不待天琊攻來,便貼到了她的身後。外人在天琊強烈的藍光下或許看不真切,但陸雪琪隔著衣服都能感受到那棍子傳來的粗糙堅硬之感。
而反觀那張小凡,根本沒有像陸雪琪一般手握法訣,而是淡然的站在原地,竟已閉目合上了眼睛,似乎在自言自語。
聰明如陸雪琪如何能不明白,對方的道行其實遠勝自己。
雖然不明白為何他一直手下留情,但從那不斷貼近自己的燒火棍來看,警告的意思已不言而喻,恐怕自己再不認輸,下一刻便會被那燒火棍無情的擊落。
她輕咬著下唇,不甘、失落、彷徨之情湧上心頭,想來也是諷刺,比試剛開始時,自己還在讚歎對手的頑強,如今才發現,對方完全是自己需要仰視的存在!
即便是身死,
也要拚到最後一刻! 她在心中默默念到,她想到了師門的恩情與期待,感受到身後的腰間在再次被那短棍抵住,堅硬冰冷的感覺傳遍她微微發抖的身子,她銀牙一咬,這一次,她沒有再驅動天琊神劍回救!
“哐鏜!”仿佛沉睡的巨龍被喚醒一般,隨著一聲回蕩天地的低沉呼嘯,天琊終於出鞘!
陸雪琪她在賭,她已敏銳地察覺到,那燒火棍至始至終,都沒有帶著殺意與威脅,孤傲的她,此刻選擇了以性命作賭注,去搏一個施展最強道法的機會!
“九天玄刹,化為神雷。
煌煌天威,以劍引之!”
陸雪琪面色蒼白,口中誦咒,手握劍訣,腳踏七星方位,凌空連行七步,長劍霍然刺天!
片刻之間,原本晴朗的青天黑了下來,天際突然出現的烏雲翻湧不止,雷聲隆隆,黑雲邊緣不斷有雷光閃動,馳騁於陸雪琪周邊,一下掩蓋了那不起眼的玄青短棍。
擂台下方,上至道玄真人,下至各脈首座長老,個個臉上驚駭莫名,齊齊站了起來,又轉頭看向小竹峰的水月大師。
“神劍禦雷真訣!”
道玄真人緩緩收回了目光,心中大為震動,想不到青雲門下,年輕一輩之中,竟有了如此了不起的人才。
只是,看著那女弟子臉色,雖然勉力施展出這等蓋世奇術,但身子顫抖,面白如紙,只怕是力不從心了。
“你教出的好徒弟啊!”田不易看著水月大師,澀聲道。
水月大師卻是全然不理眾人,一向淡漠的臉上首次出現了擔憂,望著在天空中的那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