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少爺”…… 張淵終於體力不支,昏了過去,也不知道昏了多久。睜開雙眼時已是陽光普照,佳兒,楊羽都在張淵的床前。
“楊兄,父親去世,事發倉促,小弟照顧不周之處,還請楊兄見諒。”父親走的太急,這幾日一直忙著父親的事,險些忘了府裡還有一位自己的客人。
“張兄弟言重了,令尊過世,卻是羽在此極為不便,故此,羽是來辭行的。”楊羽擺手說道,畢竟人家爹爹去世,楊羽在張淵家裡覺得十分的別扭。
“楊兄是要回廬江麽?事情辦妥當了?”張淵問道。
“非也,楊羽無能,並未借到財物。”說到這楊羽覺得有些愧疚,也沒在多說此事。楊羽的叔父在臨淮做些小本買賣,臨淮本屬於袁術治地,袁術稱帝前,大肆修繕宮殿,不知征集了多少勞力,壓榨了多少百姓的血汗錢,一些生意人都業破家亡,楊羽叔父雖然挺了過來,但也元氣大傷,並無多余財物來幫助楊羽。所以也並不像楊羽說的自己無能,他叔父也確實是有心無力。
“楊兄,小弟近日便欲南下吳郡,到時也可路過廬江,楊兄不若等些時日,淵處理完府中事務,你我二人一同上路。如何?”張淵正好也得去吳郡,一去南下,也好做個伴
“這……好罷,不過羽在府上確實極為不便,張兄弟處理好事務,便去客棧找我即可。”楊羽覺得這提議不錯,就答應下來
“如此,那淵便不強留楊兄了。”
張淵看的出來,楊羽是在憂慮什麽,或許是因為看到父親去世,便擔心自己父親的狀況了吧。哎~父親,孩兒便要離開這臨淮了。
次日晌午,張淵吃過飯後,便把府中一些下人聚集到了院內。張淵大體數了一下,不到二十人左右,其中多是年歲比較大的。看來的確多為忠實仆人。
“各位叔伯,爹爹臨終前一直囑咐我要善待諸位,如今父親辭世,淵兒也準備去吳郡投奔我那叔父,這些年,多謝各位叔伯的照顧,我替父親謝謝各位了,考慮此離吳郡,路途遙遠,諸位叔伯又年紀大了,淵兒實在不忍讓叔伯們受著路途艱辛之苦,叔伯們便多領些財物,另謀生路吧。”張淵對著一眾下人鞠了一躬,也是遵照父親的意思,將這些仆人遣散。不少家丁也是眼眶濕潤,極為感動。
“來福叔”這管家四十余歲,名叫來福,一向對張家盡心盡責,張淵父親對他也是極其信任,多交給他一些重要的事情去辦。“來福叔,盡量多施些財物,五年到十年者,給予倆年俸祿,十年至二十年者,給予三年俸祿,二十年以上者,給予五倍俸祿。其他情況,你便酌情處理吧”張淵對著管家吩咐道。
“等下,來福叔,我還有件事想讓你幫忙……”張淵差點忘了一件重要的事,趕緊叫住管家,耳語了一番。
“知道了,少爺”即便這張家將要南遷,這張淵也已變成張家的主人,年紀雖輕,但再稱呼公子已經不太合適,府上之人也都改口少爺了。
張淵向管家交代完,打算回臥室小憩一下,畢竟這連跪了幾日,身體還是有些吃不消。走到臥房時,見大門敞著,裡面有一女子,正在為張淵收拾些衣物,一邊收拾,一邊輕聲啜泣。此女子,不是張淵的丫鬟佳兒,還能是誰。佳兒那日,聽說張淵要去吳郡,還要將府中家丁一並遣散,心理也是十分不好受。張淵不知道,佳兒年紀稍長於張淵,今年也有十九歲了,從張淵十二歲起,
便被管家買到張府照顧張淵,張淵父親本意也是把佳兒作張淵暖床丫鬟,等張淵年紀稍長時,便許給張淵做個妾,給張家續香火。時間慢慢流逝,張淵長得越發英俊瀟灑,此正值佳兒春心湯漾之時,佳兒豈能不動心。何況這五六年朝夕相處的感情,怎能說斷便斷。 “佳兒……”張淵實在不忍心繼續聽這啜泣聲。走入房門,從後面輕輕拍了下佳兒的肩膀。
佳兒被這一拍,嚇了一跳,手中的衣服也落到地上。
“少爺,你回來了,奴婢正在為少爺整理衣物。”佳兒轉過頭來,看到是張淵,趕緊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撿起掉在地上的衣物。
張淵來著東漢快有十日了,卻一直沒有仔細端詳過這隨身丫鬟。佳兒臉型微圓,眼如秋水,齒如編貝,雖無傾國傾城之姿,亦有清純佳人之色,加上剛剛哭過,眼角發紅,更有一股令人憐惜的美麗。
“佳兒,你……”張淵不禁有些尷尬,佳兒落淚的原因,他是一點也不知道,因為他打從一開始就準備帶著佳兒和管家來福去吳郡,隻是一直沒來得及告訴她,張淵當初見到佳兒時就覺得她聰明伶俐,而且女人大都會比男人心細一些,張淵帶著她也能幫上不少忙。
“少爺,您歇息吧,奴婢出去了。”佳兒似乎很怕跟張淵對話,因為她怕聽到讓她去領俸祿,照顧好自己這類話,她隻想快點離開這間屋子。
這下張淵蒙了,自己做什麽錯事了?沒有啊……
“對了佳兒……別忘了收拾好你自己的衣物,明日就要啟程了”
張淵差點忘了,還沒告訴佳兒讓她收拾好行囊,跟張淵一起前往吳郡去。忙起身,衝著佳兒的背影喊道。
佳兒聞言身子一震,停下了腳步,過了好一陣才回過頭來:“嗯,知道了,少爺”聲音有些顫抖,眼睛卻是更紅了。
佳兒走後,張淵便癱倒在床上,這幾日,張淵確實累得夠嗆。
‘馳騁沙場’說的簡單,哪有那麽好當的將軍,為將者,當身先士卒,衝鋒陷陣,奮勇殺敵以激勵士兵士氣,可張淵也不懂武藝,哪裡看也不像個將軍。
“總之,先到吳郡再說吧”……
第二日清晨,張淵猛地睜開的雙眼,昨日下午便睡了過去,哪想到會睡這麽久,看了看自己的內衣,以及桌子上的飯菜,不由得苦笑了一陣,昨日睡得還真夠沉得。
“少爺,少爺,您醒了麽。”可能聽到了房內有了些動靜,佳兒便在門外試探著喊了喊。
“嗯,佳兒,進來吧”此時張淵已經穿好了衣服,正在梳理自己的頭髮。
不一會,佳兒便端了一盆水進來了,給張淵進行一番洗漱。
“少爺,奴婢給少爺熱了一些膳食, 這就給少爺送來”佳兒卻也是細心,看到桌子上的飯菜沒動,想是張淵現在一定餓的夠嗆。
張淵點點頭,確實也餓壞了,這要是在後世,桌子上的那些飯早就被消滅了,張淵才不會管是不是隔夜的。
……
佳兒看著張淵的狼吞虎咽,不禁也是抿嘴一笑。
片刻,張淵就將飯菜一掃而光,張淵剛剛把碗放到桌子上,就聽房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是來福
“少爺,楊公子已經到了,正在大廳等您呢.另外,馬車也已經準備好了,財物也都搬上了馬車。”
“好,收拾收拾,準備出發吧”
“是……”張淵說完,佳兒與管家便一齊應了一聲,轉身出了房門。
張淵還沒走到廳堂,楊羽便已迎了出來“張兄,卻是楊某來的早了。”楊羽對張淵抱拳笑道。
“哪裡,小弟也正要派人去客棧通知楊兄。”張淵向楊羽還了一禮。
“羽,卻是又要麻煩張兄弟了。”
“楊兄莫要再客氣了,事不宜遲,我們盡早趕路吧。請”
“請”……二人寒暄一番後,便一起出了廳堂走向張府外。
張府門外,來福,和佳兒已經在馬車旁等著了,管家先扶著楊羽上了馬車,張淵並沒有急著上車,卻在這張府外駐足了一會,看著府門上“張府“二字,張淵閃過一絲酸楚,雖說時日不多,但在這張府內發生的一切都深深烙在張淵的心裡。
“出發”張淵緩緩吐出二字。
別了……臨淮,別了……張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