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四年,兗州首府許昌城,一隻喜鵲落在丞相府的屋簷之上,緩緩的收起翅膀…… 丞相府內堂,曹操披著華貴錦袍坐在主位之上,雙手烤著火盆,嘶了一聲:“這天越來越冷了……”
“曹仁”曹操忽的想起什麽,叫道。
“主公……”曹仁聽曹操喚自己,急忙出身答道。
“如今天氣轉冷,給軍營的將士們添些棉衣棉被,務必平平穩穩的過了這個冬天。”
“喏,屬下這就去辦。”曹仁得令,便退下辦事去了。
曹操點點頭,接著衝著堂下眾人問道:“諸位可還有事相告?”
曹操話音剛落,人群中走出一人,年約四十模樣,頭戴禮冠,抱拳道:“主公,南方有消息到,孫堅之子孫策,設計攻破廬江,袁術舊部劉勳帶著殘兵投奔主公而來……”出聲之人便是被曹操稱為“吾之子房”的荀彧,荀文若。
曹操聞言,稍有驚訝,一捋胡須:“此子倒卻有幾分能耐,如此一來,孫策已得江東五郡,想必華歆也難抵這孫小霸王的兵鋒了……”
荀彧接著說道:“不錯,如此一來,南邊已經不是群雄爭霸的局勢了,這對主公而言並非好消息,袁紹已是摩拳擦掌欲討伐主公,如果江東孫氏插手主公與袁紹的爭鬥,恐局勢對主公十分不利啊……”
“嗯,文若所憂不錯,以此子的野心,的確有可能在我後面搗亂,唔……諸位可有良策。”曹操環視台下眾人道。
此刻,站在堂下的曹氏智囊團,說成豪華陣容一點也不為過。拋開荀彧不談,曹操還有郭嘉、荀攸、陳群、鍾繇等一眾潁川才俊,東郡人程昱,西涼武威賈詡,另外張遼、李典、徐晃皆是有智之將。
程昱聞言率先閃身出列言道:“主公,孫氏本就起家江東,如今孫策收復江東數郡,恐主公暫拿他沒什麽法子,臣建議暫時交好孫策,待主公戰罷袁紹,再行打算……”
這時,有人一甩胳膊,帶動著長長的青綠色衣袖,走了出來,站在程昱身前。
這一甩不要緊,卻是將那滿身難聞的酒氣抖了出來,甚至連坐在幾米開外的台階上的曹操也是微皺眉頭,面色難看。
“奉孝有何良策啊”曹操不用看,一聞這濃鬱的酒氣就知道出來的是誰,不僅是曹操,相信所有人都知道出來的這位,便是曹操的軍師祭酒,鬼才浪子郭嘉了。
“明公,嘉倒是沒有良策,不過臣對於仲德之言,卻有不同見解。”郭嘉一行禮,微微笑道。
“哦?你有何不同見解?”
郭嘉聞言便直起身子,正色道:“雖說孫氏起於江東,可自黃巾大亂來,孫堅起兵戰至中原,而後孫策被袁術所用,孫氏在江東的威望早不如從前,
故而孫策雖收復江東地,尚需安撫江東心,可傳聞孫策性烈如火,武力鎮壓不少江東士族,如今再想讓江東諸郡繁榮如初,並非易事,如此,明公的頭號敵人扔屬袁紹,再者,周瑜是何人,豈會遵守與明公交好之義,若是孫策當真有心與明公為敵,恐怕再行交好,亦無濟於事。”
郭嘉的一番言論,無非是為了讓曹操堅定信心,定下大體的戰略目標,先伐袁,再議孫氏。
可是曹操一聽,更加覺得不安,接著問起郭嘉道:“奉孝,可有辦法使得孫策按兵不動?”
說道這,郭嘉再一次伸出雙手抱拳於胸前,低下了頭,頓了頓,頗有深意的一笑:“明公,嘉剛剛不是說了,明公的頭號大敵扔是袁紹。”
頓時,堂內的氣氛降到了冰點,想曹操帳下,也就是郭嘉敢與曹操這麽對話了。
不過說來也怪,曹操聞言後,雙眼微眯,倒也不發怒,只是死死的盯著郭嘉……
片刻,曹操下令了:“諸位聽令,荀彧,上表天子,封孫策為揚州牧,把他得到的都給他,並依功表彰孫策的部下;鍾繇,抓緊征調糧草,供大軍用度;其余眾將軍,加緊練兵……”說道此,曹操呲的一聲拔出自己的佩劍大聲動員道:“決戰就在眼前……”
堂下眾人見狀,一同行禮道:“喏……”
而後,一眾文武皆轉身緩緩離開議事的廳堂,唯有郭嘉,慢慢吞吞,走在了隊伍的最後面,待眾人完全退出了廳堂,郭嘉卻停下了腳步,獨自站在了門口處。
曹操見狀,嘴角一揚,問起郭嘉道:“奉孝為何還不走啊?”
“走了還要被明公喚回來, 嘉實在不願走過多的冤枉路,故此在此等候明公召喚。”
“哈哈哈哈……奉孝真乃吾知己,進來吧,隨我進內堂”曹操大笑,招郭嘉進了內堂……
……
這會,曹操與郭嘉已經分坐在案桌前,桌上擺滿了酒肉,曹操知道,浪子郭嘉,嗜酒如命。對郭嘉也是格外的溺愛。
“奉孝,你剛剛似乎有話要說,想說什麽就說罷。”所謂知己當是相互的,郭嘉懂曹操心,曹操知奉孝意……
郭嘉飲過杯中酒,點點頭道:“明公明鑒,方才人太多,嘉不好說出口。嘉以為,明公暫時的確無法與孫氏爭鋒,但……”郭嘉話鋒一轉聲音也變得深沉:“嘉覺得明公必不會被江東孫氏所亂。”
“哦?奉孝何以見得?”曹操一皺眉,有些疑惑道。
“孫策自攻取江東數郡以來,一直鎮壓江東士族,殺伐太重,血債濃鬱,而此人又不似明公一般處事謹慎,喜歡單騎狩獵城郊,故而,嘉鬥膽猜測,孫策必遭暗害。若不死,以其烈火暴戾的性格,定不會咽下這口氣,屆時江東士族又會遭到更加慘烈的打壓,到時候想那孫策也不會安心的進攻中原;若是孫策身亡……”
曹操不自禁的借口道:“江東必定大亂,無論誰人繼承大業,定不會那時與我結仇……”
言至此,二人便都不再說話,自己默默的喝著酒……
一般謀士與頂級謀士的最大差距便是,前者是善於猜測還未發生的事;後者則是能將還未發生的變成已經發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