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淵見孫策有些不耐煩了,趕緊提起精神說道:“是,下官雖然不知道,楊弘、陸勉二人帳下兵馬到底有多少,但下官覺得吳侯治下吳縣算得上糧草充足了,迎此二人的軍馬尚且需要顧大人四處調糧,想那皖城糧草貯備遠不及我吳縣,劉勳想必也在為糧草發愁……” 孫策聞張淵言,稍有沉思,轉過身子,緩緩的走回案幾處……
張淵接著說道:“劉勳也知道,沒有糧食,這些人遲早會反,只能想辦法弄些糧食來,而緊挨著廬江郡的上繚較之相對富庶,想必劉勳也是對上繚等地垂涎已久了,吳侯何不借此機會,將劉勳引出皖城,吳侯便可伏擊之,倘若吳侯此刻號令出征廬江郡,那劉勳必定堅守不出,吳侯隻得以強兵硬攻皖城,如此,勝負實在難料,望吳侯三思。”
此番話可謂是說道了孫策心坎裡去了,孫策自隨父起兵以來,大大小小的戰役卻也經歷頗多,年紀雖輕但經驗豐富的他,知道自己強攻廬江屬於以卵擊石,勝負堪憂。
但張淵此計,孫策卻是覺得把握很大,如果成功引出劉勳的話,打伏擊,孫策有信心將其打敗……
此刻,吉時不吉時什麽的已經完全被孫策拋在了腦後,營帳內眾人聞張淵之計後,神態各異。
程普、步騭皆是單手托腮,作若有所思狀;蔣欽、太史慈,依舊握劍而立,放佛與其沒什麽關系;周瑜嘛,雙目緊閉,呼吸平穩,十足的世外高人……
“諸位對無雙之計,有何看法?”雖說孫策性烈如火,但其集廣智,納賢言這點,卻是明主之舉……
步騭聞言,倒是先開口問道:“卻是不知無雙,有何辦法可引得劉勳攻伐上繚?”
張淵聽罷,對著步騭略微一笑:“吾聞劉勳其人,惜財如命,且好大喜功,若使人送些財物前去,再於堂前示弱與他,陳述其中利弊,加之劉勳本就垂涎上繚等地,如此,相信劉勳會出兵攻伐上繚。”
卻是,這樣多的條件下,劉勳發兵上繚的可能性的確增加不少。步騭聽聞,亦是覺得劉勳八成會發兵,故而也不再言語。
這時,站在張淵身前的周瑜睜開雙眼,開口道:“無雙可曾選好伏擊地點?再者,無雙可曾想過,若是劉勳識破此計,且將計就計,引我軍入城,屆時,主公豈不危矣?”
這下張淵可慌了,的確,在哪裡設伏,孫策又是否留有後手。這些張淵都不得而知。
張淵苦思片刻,仍未想出答案,隻好表情尷尬的支吾道:“這……下官尚需些時間尋得結果。”
孫策與周瑜相處的時間久了,知道周瑜這麽問,便是已經有了計劃,遂十分欣喜的出言道:“公瑾莫要為難無雙了,直說吧。”
周瑜聞言,衝著孫策行了一禮,倒是先誇讚張淵道:“黃老將軍曾言,無雙年少多智,往往料敵與先,今日終於得見,看來黃將軍此言不虛,無雙此計,實屬良計……”說道此處,再看營帳內眾人,皆向張淵投去敬佩的目光。
而後,周瑜不緊不慢的言道:“無雙所料不差,若以無雙之法,劉勳的確極有可能發兵上繚,主公可稱為報老將軍之仇,攻取江夏口黃祖,如此,而廬江屬必經之路,主公還需多派探馬,監視劉勳兵馬的動靜,一旦劉勳逼近上繚,主公便可遣一精銳之師,星夜趕往彭澤駐軍,一旦劉勳聞訊回軍,便伏擊之,也令他嘗嘗身在此、城在彼的滋味……”
“那若如公瑾所言,劉勳將計就計又如何?”孫策接著問道。
“也許是我想的太多了,但公瑾剛剛也說了,主公需多派探馬,探其行程,更要探得虛實,若其派兵佯攻上繚,那主公便可直接揮軍前往剿之,而後,也只能再想他法了。”
言畢,周瑜在張淵心中的地位,可謂提升的一大截,這便是周瑜,並非獻了奇謀妙計使得張淵沉醉其中,而是處事沉穩,分析透徹令人有種莫名的恐懼,這是與張淵同一種類型……
雖然最後仍不能說此番成敗盡數掌握在他孫策手中,但聞劉勳多半會發兵上繚之時,孫策已是難抑心中的激動,欣喜之情溢於言表“好……來人,”一親兵趕來拜了一禮,孫策遂下令道:“你速速返回吳縣城中,傳我軍令與黃蓋將軍,周泰將軍,命其二人領兵一萬,隨我軍一同出發。”孫策也不是省油的燈,多少人只知道他豪放不羈的性格,而其之謀略倒是鮮為人知,如今有機會消滅劉勳這顆眼中釘,孫策自然不會放過。
“喏……”那親兵得令,知道軍情緊急,即刻出了營帳,奔營門處跑去……
“劉勳匹夫,等著我”孫策望著那親兵的背影,咬緊牙關,暗道。
……
皖城,太守府
劉勳此刻一手端著茶杯,一手揉著太陽穴,眉頭緊鎖的坐在庭院的椅子上休息……
“大人……”這時,一衛兵氣喘籲籲的跑了進來。
“何事啊?”被打攪到了休息,劉勳略帶憤怒的問道。
“回大人,門外有一自稱孫策使者之人求見。”害怕劉勳遷怒於自己,那衛兵急忙解釋道。
“哦?”劉勳聞報,卻是眼前一亮,只是不知這孫伯符派使者前來是何用意?遂對那衛兵下令道:“帶上來。”言畢,劉勳起身整理整理衣服,複又坐下,等著孫策使者前來……
“在下步騭,奉孫將軍之命趕往皖城拜會劉公”進入內堂,步騭對著劉勳深深鞠了一躬,小聲說道。
“孫郎遣你來,是何用意啊?”劉勳把玩這手中的茶杯,賣著官腔的對著步騭問道。
“回劉公,此有書信一封,孫將軍命小人親交與劉公之手”說罷,步騭從袖口中掏出一竹簡,交與劉勳。
劉勳接過竹簡,緩緩打開,細讀過後,竟是一陣大笑:“哈哈哈,想不到孫郎卻是識時務”
步騭聽聞劉勳的話,仍舊一臉諂笑:“孫將軍還言,如今江東,已無人能抵劉公之兵鋒,只要劉公發兵上繚,助孫將軍解圍上繚之擾,那上繚城之糧草輜重,盡數歸於劉公,此外,孫將軍還命小人帶來百兩黃金珍玉,此刻正放在府門前,道是一點心意,還望劉公笑納……”
“哈哈哈”劉勳聞言,又是一陣狂笑:“我與伯符是多年老友,何須如此見外呢,伯符有難,我定會全力相助。”
“如此,便多謝劉公了。”步騭臉上諂笑不斷,心中則是冷笑連連……
“你看,有客遠來,我還未上茶待客呢,先生勿怪,先生勿怪。”劉勳一拍腦門,遂對著下人喊道:“來人呐,沏茶”
“劉公,不必客氣了,小人還需盡快回去稟報孫將軍,好讓孫將軍放心……”面對著劉勳,步騭是一刻都不想再多呆了。
“哦……”劉勳裝作犯難狀,但對於面前之人,他根本沒放在眼裡。
“小人軍令在身,實不敢耽擱,如此,小人告辭了,劉公保重”見劉勳遲疑,步騭則是急忙告辭,生怕劉勳心情一好硬要留下他。
劉勳本就無意強留,見狀,亦是順勢說道:“如此,軍事要緊,本將就不挽留先生了,先生回去轉告伯符,本將必會鼎力相助”
“告辭”
“請”
步騭大步流星出了太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