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之人,正是一旁的老將軍黃蓋。黃蓋接著略帶笑意,對著凌操言道:“凌將軍息怒,不若等張公子把話說完,再將張公子送往營房也不遲啊” “這……”剛才凌操動怒,是覺得張淵乃自己的學生,此般在軍營中無禮妄言是給自己丟臉了,而發怒之時哪有功夫去想張淵說的話有沒有道理,黃蓋這麽一說,也讓他稍有鎮定,也是覺得自己剛才有些失態了。
隨後凌操對著那倆衛兵擺了一下手,示意二人先出去。倆衛兵見狀,轉身又退出大帳。
“張公子適才說分兵而擊,卻不知如何分兵?”見凌操妥協,這邊黃蓋向張淵問道。
張淵卻沒有當即回答,而是先向凌操鞠了一躬“師傅,淵兒剛剛實乃情急,並非有意頂撞師傅,望師傅原諒淵兒。”
“哎……”凌操長歎一聲,依舊沉默的站在張淵身前。
此舉也是讓黃蓋,周泰連連點頭,更是覺得此子並非妄言亂語之人。
“將軍且看……”接著張淵一邊走向地圖,邊對著三人說道:“據晚輩所知,山越主要居於丹楊、豫章一帶,其極善於山林作戰,而今此毗陵出現山越動亂,晚輩猜想,大半便是從這丹楊郡與吳郡交接處而來,劫掠一番過後,就會回撤丹楊,遁於山林之中。即便不然,當此山越出自曲阿,毗陵一帶本地,毗陵城北靠長江,南接太湖,二面環水,想那山越頭領也定會知曉,水戰他們根本沒有勝算,隻有將我軍拖入山林他們的優勢才能發揮出來,而毗陵往東,乃我吳郡之要地吳縣,雖晚生不知山越的兵力如何,但相信不到萬不得已,山越不會願意與我軍打這遭遇戰,如此隻有向西,這唯一可走的一條路。”
“嗯,確實極有可能,不過剛剛公子所說分兵擊之,卻是怎麽個分法。”這邊周泰已是安奈不住,急忙問道。
“周將軍,如果您是敵軍主帥,你會如何做?”張淵聞言一笑,反問周泰。
“如果公子所言不差,那麽,隻能暫且退居這裡,然後在往丹楊方向撤退。”周泰思考片刻,手指點在曲阿位置處。
“周將軍所言甚是,如果能分出一路兵馬,暗渡太湖穿過陽羨而繞於敵後,山越便是腹背受敵!當然另一路隻能走吳郡大道,直撲毗陵,意在延緩山越撤退的步伐,待奇兵沿太湖以北,埋伏於通往丹楊必經之路,便可伺機而動,給予致命一擊。晚輩以為,最好是埋伏於山林間,相信山越亂民也絕對想不到,我軍會以己之短攻敵之長,屆時,既可打擊敵軍士氣,且追擊的效果顯更佳……”張淵終於將這分兵擊之詳細的計劃說完了,言罷,看著三位將軍,不再做聲。
黃蓋聽完,也是有些明白了,說簡單點就是伏兵之計,不過張淵這伏兵之計,關鍵點不在伏兵,而是在這沿大道而行的一路兵馬,時機需掌握極為精準,若過快,將山越逼向曲阿之時,伏兵一路若沒到達埋伏地點,則前功盡棄,若過慢,伏兵在埋伏地點過久,部隊毫無戰力,則無效果可言,搞不好還被反將一軍,那就不好玩了。
“凌將軍覺得此計如何?”張淵聽黃蓋問向凌操,心理是咯噔一下。心想凌操的氣還沒消,多半不會同意自己的想法。
這卻是張淵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凌操乃是將軍,豈能拿三軍將士的性命賭氣。何況凌操見張淵此計勝算頗大,更不會做那小人的勾當。
只見凌操向黃蓋報了一拳,道:“末將覺得可行。”
這時,
一旁的周泰亦是說道:“末將也覺得此計可行,而且似乎為我軍量身而製。” 黃蓋恍然大悟,更是會意一笑:“卻是幼平說笑了,幼平在江上劫富濟貧之時,張公子還是個娃娃呢,哈哈哈……”
張淵聞言故作不解其意,心道:“呵呵,我怎麽就不知道呢!我當然知道,周泰蔣欽原先皆為江上水賊,孫策平定江東跟隨孫策四處征戰,極為忠勇。”
“本將也覺得此計可行,那便聽從這張公子之意?”黃蓋最後確定了一下,決定采納張淵的建議,分軍埋伏。
二將聞言皆是點頭。黃蓋接著一收笑臉正色道:“周泰聽命。”
“末將在”周泰聞言抱拳,單膝跪地,等候黃蓋施令。
“幼平,命你率本部兵馬,即刻出發。五日之內走水路抵達曲阿正西方向山林處,封鎖山越西逃路線,若是有誤,軍法處置。”黃蓋嚴聲下令道。
“周泰領命”說罷周泰一甩披肩,立即出帳點兵。
張淵看著那周泰的背影,想起剛剛倆位將軍的對話,身心俱是一震。“這便是將軍,這便是我做夢都想當的將軍!”
“凌將軍隨本將一同走吳郡大道,直撲毗陵,張公子也隨軍一同前往吧。張公子?張公子?”張淵此刻魂兒都不知道跑哪去了,哪裡聽得到黃蓋接下來說的什麽。
“淵兒”還是凌操這大聲一喚,將張淵喚醒過來。“黃老將軍在問你話呢。”
“嗯?”張淵急忙收回思緒。
“本將問你, 可願隨軍一同前往?”
“淵,求之不得。”張淵一聽更是歡實了,這怎麽能不去。
“哈哈哈……如此,若山越可平,公子乃居首功。”黃蓋見張淵願去,也是心下一喜,畢竟這幾個將軍全都是武將,計略方面尚現不足,這張淵雖年紀輕輕,卻有那種決勝於千裡之外的謀士身影,可為三軍所用,遂即黃蓋大笑道。
“晚輩怎敢居功。”
“無妨,自古英雄出少年,等此役過後,我等便將你薦與吳侯,以公子之才,定當有一番作為。”此刻,黃蓋對張淵的喜愛之情是溢於言表,便向張淵保證。
“多謝老將軍,如此,晚輩先回營了。”
“末將也與淵兒一起回營準備了。”這時,凌操亦是接著張淵對黃蓋說道
黃蓋點了點頭。讓二人下去了。
二人一起退出中軍營帳,走向凌操營房。
“師傅,我……”張淵終於有機會跟凌操解釋了,急忙出言道。
“淵兒,莫要多說,為師已知道你心中所想。”凌操不等張淵說完,便將其打斷。“無論你在怎麽心切,須知腳踏實地的道理,或許這也是個機會。但你要記住,不到危機時刻,不要與敵搏殺,戰場上可不比你我二人在庭院鬥武藝。萬不要做那逞勇好鬥之人!”
“是,淵兒謹記。”張淵突然覺得,自己若是解釋更顯得對凌操不敬了,師徒二人相處已有數月之久,凌操如此俠義之人,他又怎會因為剛剛張淵的言行記恨在心。
凌操點點頭,接著,二人進入凌操營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