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姝玉容一沉,銀鈴在手中輕輕搖晃,笑容半斂道:“假如我說不呢!”
旁邊的鬼嬰好似聽懂了一樣,瞬間雙眸溢血,惡狠狠的看向阮姝,發出“咿呀咿呀”的淒厲怒嚎。
仇蒼看了看不遠處的壯漢,暗暗道:“夜長夢多,若是此刻不能拿到極反雙生玉,再拖下去難免節外生枝,徒增變數。”
他心中打定主意,身後八鎖沼銅棺鏘鏘哀鳴,徐吟漸起,一股鬼森邪氣,黯然橫掃,只見棺身矗立旋轉,八枚長釘齊齊祭出,飛舞盤旋,冷然道:“那就休怪老夫辣手無情了。”
阮姝心中一凜,她本就比仇蒼小了一輩,自付不是他的對手,如今對方又有鬼嬰助陣,無疑是如虎添翼。
可若讓她現在就扭頭退走,無疑是承認技不如人,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
阮姝玉容閃過一絲絕斷,從袖口緩緩取出一支玉笛,通體銀碧空靈,竹孔兩側白光如霞。
林木見阮姝拿出玉笛,詫異道:“這笛子好生古怪,非玉非金,非石非竹,也不曉得是什麽材質做的。”
他哪裡知道,這玉笛乃是樓蘭國咒怨峰一脈獨有的苦心竹,相傳樓蘭雨水稀少,沼澤甚多,便用泥漿灌溉植物,是故當地竹類皆含苦黃之色。
這玉笛經阮姝師尊絕音婆婆百年煉製,吸納天地靈氣,早已是名震西陵的仙寶奇珍,比之仇蒼的八鎖沼銅棺尚要珍奇幾分。
仇蒼矮小的身材佇立原地,雙眼眯成一道縫隙,嘿嘿一笑道:“老夫還以為你哪兒來的底氣和我交手,原來絕音婆婆將六魄笛傳給你了。”
阮姝神情肅然,也不多說,手執六魄笛往朱唇邊一送,頓時笛音憫然,悲潮如浪,隨著音調起伏,翻滾間罡風四起,鋪天蓋地的襲向仇蒼。
有道是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林木這些年經營喪葬之事,什麽吹拉彈唱的出殯殤樂沒聽過,可這笛音一起,心中頓覺哀怨悲涼,無比落寞,內心沒來由的一酸。
他情知是這笛音古怪,立刻用雙手將耳朵堵住。
仇蒼首當其衝,聽的心神焦躁,聚集在掌心的靈氣立時渙散,他情知這是咒怨峰的絕學,不敢大意,忙抱守靈台,心中空明澄澈。
背後的八鎖沼桐棺邪氣蕩漾,長釘交織成網,忽聚忽散,釘身紅芒閃爍,散發出濃濃的腐蝕之氣,圍繞四周,卻是忌憚阮姝的六魄笛,困而不攻。
轉瞬二十余招過去,阮姝真氣稍滯,見四周血氣翻滾,長釘呼嘯,她玉容一肅,氣勁輕吐,玉容落下兩行清淚滴落在笛孔間。
霎時曲調一轉,淒淒悲鳴中,五色斑斕的罡風橫掃仇蒼。
仇蒼低喝一聲道:“昭君怨!”
左手猛然拍向身旁的八鎖沼銅棺,只聽咚咚兩聲,團團黑氣自棺內吞吐狂泄,直射向阮姝。
阮姝手持六魄笛,運起十成的靈氣,手指撥動間,萬千光華璀璨如流,自笛音處高亢吞吐,轟然對上身前的團團黑氣。
這“昭君怨”乃是絕音婆婆成名絕技之一,百多年來,素有“春風不過玉門關”的盛譽。
阮姝醉心多年,早已到了爐火純青之境,一曲奏來,已是未成曲調先有情。
阮姝笛音綿長,仇蒼邪力無雙,二人在罡風中或攻或守,一曲昭君怨離愁別恨,八枚喪魂釘絞殺成網,竟是不相上下。
轉瞬又是十余招過去,仇蒼雖然並未穩佔上風,可連林木都看得出來,他仍有後手余力,反觀阮姝汗珠涔涔,已是頗顯艱困。
仇蒼怪笑一聲道:“阮仙子這等傾國傾城的美人,昭君怨未免有煞風景,不如老夫協奏一曲山鬼謠如何?”
他話音剛落,一句句晦澀難懂的鬼言祭出,左手從漆黑的袖口快速伸出,一陣慘綠色的黑霧倏然彌漫。
旁邊久侯多時的鬼嬰突然變得雙目血紅,一聲淒厲的慘嚎後,雙眼睚眥欲裂的望向林木和身旁的壯漢。
壯漢見狀神色巨變,可不待他後退,靈台陡然生起一絲警兆,一團黑影快逾閃電的向自己襲來,兩道厲爪卷起陣陣陰風,呼嘯席卷。
他來不及多想,身形向後一仰,厲爪堪堪掃過胸口,一陣冰麻須臾傳遍全身,身形一滯之下,行動不免慢了幾分。
厲爪如影隨形,絲毫不給壯漢喘息之機,厲爪借勢橫掃,向前一伸,拽住他腰間麻衣,猛然回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