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胡星河分了錢,還和李筱樺小聚了一下。李筱樺去和媳婦團聚,他回宿舍,心情愉快的不得了,他現在還在想著自己的余錢越來越多了,要主動投資呢,這老羅就找來了。
原來,這段時間老關的房子在房管所根本就無人問津,他連續去了好幾次,最後辦事員都勸他,“老關同志呀,現在產權清晰,住戶都搬走的房子都沒多少人來買,你這樣的情況我看是沒什麽希望了,你自己多想想辦法吧。”
老關這兩月是憋著一口氣的,老羅多次勸他還是和胡星河多溝通一下,大不了便宜點也就是了,可老關就是不服氣。你想啊,老關家祖上留下來的房產被別人佔了,這就很憋氣了,現在想賣還沒人要,你說氣人不?!
最關鍵的是,現在還只能賣給一個人,這人還不看好自己的祖產,這更讓人來氣!
可是一晃就兩月,到現在房子也沒賣出去,他心裡急的跟貓抓心似的。
這社會的毒打讓他心裡發酸,老羅本著老朋友的角度多次勸他,讓他心裡也逐漸認可了。現在不服輸還真不行。你房子再好,院子再大,被人佔著就沒人願意趟這道渾水,你能怎麽辦吧!
這天,老關被老羅拉到了家裡,語重心長的勸了一陣,老關最後也只能妥協了。
其實,老關早就在心裡知道了結果,只是這面子放不下,需要老羅的台階。好在老羅是個懂事故的人,就主動充當了這個和事佬。
“關教授,您好。”胡星河一進屋就看見老關坐在沙發上喝茶,主動的上前打著招呼。
“哦,是小胡呀。來,來,坐。”
三人很自然的圍著茶幾,喝上了茶水,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起來。
“小胡啊,我仔細的考慮了一下,還是決定把我的院子賣給你。你有什麽想法?”老關現在也不藏著掖著了,大家夥都知道此行的目的,明人不說暗話,有時候直來直去的更好。
“關教授,說實話,您家的院子是好,位置好,保存的也完整。可是您自己也知道,住戶們都有各種理由不搬,我要是買來,這不是買院子,而是在買麻煩。您說,這年頭誰願意自找麻煩呀?!”
“是,我的院子我知道情況,你說的都是實情。可是小胡呀,什麽事都要看利弊的比重。我的院子是被人佔著,可是它首先產權是清晰的,這個你不否認吧?”
“是,產權是清晰的,這我知道。”胡星河不承認都不行,人家有證呀,房管所認帳。
“再一個就是形製高,保存完整,這沒錯吧?”
“對,這個我也承認。”胡星河對這個也認可。
“第三一點,我至少中路的第三進院要回來了,這你認可吧?”
“嗯。”他也得認,老關確實把第三進院子要回來了,這就是一個好的開始。
“第四點,街道辦承諾把倉庫的東花園還回來吧?”
“是有這麽回事。”
“西路的機床廠也承諾積極配合吧?”
“嗯。”老關說的都是事實,他不認都不行。
“現在的問題就是時間問題,對吧?”老關說著說著眼珠子都紅了,看的胡星河心裡有點發毛,這老頭不會是發癔症了吧?
“現在你就給個痛快話,你要不要吧?!”這話老關幾乎是吼出來的,可見這段時間他沒少受氣。
“呃,關教授,您就說這院子你賣多少錢吧?”胡星河被老關這頓吼搞得心虛。
原本他確實不想沾這個麻煩,
可現在看老關是被逼的要發瘋了,自己再不出手怕是要出事。 “我也不多要,十萬!你看怎麽樣?”老關臉紅脖子粗。
“啊?”不但胡星河吃驚,連老羅都被老關的要價驚的一愣一愣的。
“那什麽,老關哪,咱別意氣用事,心平氣和的說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這價格也要市場價,要相對公平不是。”連老羅都覺得老關的要價離譜了。
十萬?那是什麽概念啊?老羅閉上眼睛都想不到十萬塊是多少錢,雖然他是華僑,他是教授,也沒見過這麽多錢哪。
“呃。”話一出口,老關也覺得自己的要價不合適,這敲竹杠的意思太明顯。
胡星河一聽這價,心裡就是一沉。
十萬他拿得出嗎?拿得出,比這更多也沒問題。如果是住戶都搬了,他願意出這個價錢。可是現在的現實是住戶都搬不了,十萬塊就買了仨房產證。
對他來說得不償失。
“不行,關教授,您這房子最多不能超過五萬。”
“啥?五萬?你搶去得了!”老關得勢不饒人,和胡星河就這價格鏘鏘起來。
“不能少於九萬!”
“不,最多五萬五。”
“什麽?你瘋了,就九萬。”
“不要,最多五萬。”
“啥?你剛剛還說五萬五呢!”
“什麽五萬五,你聽錯了!”
“不可能!”
“哎,哎,你倆聽我說……”老羅插嘴。
“去,你去一邊去!”胡星河和老關對著老羅吼道。
“呃……”老羅一看這倆是瘋子,也就閉嘴了。
“你瘋了要九萬,最多六萬,不能再多!”
“你才瘋了呢,最少八萬!”
“就你這破房子還八萬?六萬,多一分都不要!”
“你!好,我退一步,七萬五!不能再少!”
“你胡說,什麽七萬?就六萬!”
“誰說七萬了?我說是七萬五!”
“沒聽見,就六萬!”
“七萬!七萬!”
“好,成交!”
“呃……”
現場突然一片寂靜,仨人大眼瞪小眼。
胡星河和老關都看著老羅。
“呃,你們說七萬成交……”老羅期期艾艾的說出了倆人談判的結果。
“呃……”
“呃……”
胡星河和老關都很無語,剛剛是怎麽回事,嘴一禿嚕說瓢了。
倆人相互看了一眼,只能認帳了。
“七萬?”
“七萬!”
“嗯,是七萬。”
胡星河低頭一琢磨,七萬也不虧。老關扭頭看了老羅一眼,一閉眼,認了。
“現在就辦手續!”
“辦就辦!”
“哎哎,兩位,現在人家都下班了,要辦也要明天吧?”
兩人都扭頭往窗外一看,好嘛,外面已經雀黑一片。
“呃……”
“呃……”
“明天安定門房管所?”
“不見不散你,誰不去誰孫子!”老關別看是老頭子, 脾氣秉性還是混不吝。
“得嘞,不去孫子!”胡星河的脾氣也不是好惹的,這話趕話,都說到了啃節上,他能認輸嗎?不就是買個院子麽,算個什麽呀?自己還真不在乎!
老關偷偷瞄了眼老羅,心說你這個主意真是奏效了。
老羅的臉色不自然的一紅,老關的眼裡閃過一記得逞的光芒。
胡星河推門就走,一出門他嘴角一抽,擦,上當了。
剛才把話說得太滿,現在想收都收不回來了。
關於和老關的談判,其實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都是自願的。老關不想再去操心房子的事,想盡快的出手,胡星河呢,想著把手裡的紙幣變成有升值潛力的固定資產。
他不是沒有想過去淘換點古董什麽的,可一是他不懂這個,怕自己上當受騙,二一個就是古董在未來不是剛需啊,整個收藏界就那些人,倒來倒去,拍來拍去就這麽幾個人,很多拍品的價格都是炒作出來的,根本就是假的。
而房產能一樣麽!
房子是剛需啊,二環內的四合院都是緊缺資源,賣一個少一個了。
為此,胡星河極度熱衷收購院子,主要是自己喜歡,還能升值,銷路也不成問題,這何樂而不為呢?!
一想到方家胡同這套大院子,心裡也莫名的有點興奮,要說這套院子七萬塊那是太值了。
可是這些個住戶怎麽辦呢?胡星河現在開始想的已經不是買不買這個院子的事了,而是怎麽讓這些住戶心甘情願的搬家,把這套院子給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