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禮之後的時間裡,等待胡星河他們的並不是什麽坐在象牙塔裡研究書本,而是站在操場上開始長達一個月的軍訓。
政經班是一個教官,帶著整個班級開始了訓練。
首先一個星期是站軍姿和隊列。胡星河知道這是一個苦活,咬牙也得堅持。汪浩和劉全到底有股子狠勁,別看搖搖欲墜就是不倒。四眼耿忠就不行了,第三天就堅持不住,中暑倒下了。
耿忠借著生病的由頭,開始泡起了病號,汪浩和劉全心裡也暗暗的後悔,自己怎麽就沒想到呢?
胡星河把軍訓當成一種人生的修煉,這點苦都堅持不了,以後要是遇到了困難自己怎麽能克服?
為此他才不管其他人怎麽想,嚴格按照教官的要求完成訓練任務。
第二個星期開始了挖戰壕挖防空洞的土方作業訓練。這個活比練隊列可苦多了。
全班被拉練到了學校外面的山坡上,每人一把工兵鏟,每人三米戰壕。好嘛,把胡星河挖的眼睛都冒藍光。
在此之前,教官先教會大家夥看地圖,什麽等高線,什麽方向等等,然後再挖。
挖戰壕還好說,畢竟是在外面挖,除了累沒有什麽危險。可是挖防空洞就不一樣了,這玩意是在裡面挖,危險性很高,弄不好就被埋在裡邊。
胡星河倒是沒事,大不了自己挖深點,雖然累點可是安全。其他偷懶的同學就倒霉了,挖的淺不說,還沒在裡面建設撐杆,挖了一上午之後,下午就塌了,還埋了好幾個人。要不是教官及時指揮男同學把人挖出來,可能就要出人命了。
第三個星期是實彈射擊訓練。這個訓練是全班男生期待已久的訓練項目。
這個時候裝病的四眼耿忠也回來參加訓練了。
可真正訓練起來和想象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首先就是練習射擊姿勢,站姿、臥姿、蹲姿,舉槍瞄準一瞄就是五分鍾,這誰能受得了啊?基本要求就是不得晃動,槍管下還吊著水壺。好家夥,這罪糟的,讓全體參訓學生哭爹喊娘的。剛開始的美好想象算是徹底打碎了。
在最後一天的時候,才把學生拉到了部隊靶場,每人發了五發子彈,在教官的指導下實彈射擊。
好在是部隊靶場,射偏了也能保證安全。胡星河這五發子彈槍槍十環,讓教官都刮目相看。
這主要是在前世,胡星河曾去泰國旅遊,在射擊場實彈射擊過,至少在射擊的時候不會閉眼睛。
這一天總的來說大家就像是在秋遊一般,嘻嘻哈哈的打完了子彈,訓練也就結束了。
剛回到學校,宿管老師就喊胡星河去接電話。
現在已經是晚飯時間了,誰會給自己電話啊?琢磨著,拿起電話,剛剛喂了一聲,就聽話筒裡傳來了急促的聲音,“是星河嗎?我,你姨父李振祥!”聲音很大,也很焦急。
“姨父?怎麽了?”胡星河一聽這一定是有急事發生了。
“你小姨要生了,我們要去醫院,你有空就趕緊過來。”李振祥的聲音裡有著一絲的慌亂。
“姨父別急,你先找車拉著小姨快去,你們要去哪家醫院?”胡星河鎮定的詢問。
“京城醫院,你知道嗎?就在火車站旁邊。”李振祥稍稍鎮定了下,說道。
“好,你們先去,不行就打救護車,我馬上過來。”
“知道了。”吧嗒,李振祥在那邊掛了電話。胡星河放下電話,想了一下,轉身就往外走。
他現在就要去醫院守著,這個時候對孕婦來說是最危險的時候。 “胡星河,胡星河,你等一下!”
在他的身後傳來了呼喊,胡星河轉身就見高娜急匆匆的跑過來。
“有事?”
“你要出去?”高娜沒有回答他的問話,反而問他的去向。
“嗯,我小姨在醫院,我要去看看。”胡星河雖然和李振祥說要鎮定,可是他自己心裡也是慌得一筆。
“你小姨病了?嚴重嗎?”高娜也跟著緊張了起來。
“她沒事,就是要生了。”胡星河一邊說邊往外走,他可沒時間在這兒囉嗦。
“我跟你去看看!”高娜疾跑兩步,跟上胡星河的腳步。
“你別去了,明天還有訓練呢,你去宿舍讓他們幫我請下假就行了。”胡星河急急地吩咐道。
“啊?可我想去……”高娜還想再說。
“別說了,按我說的做。”胡星河打斷她的話,一溜煙的往大門外跑去。
高娜刹住腳步,看著遠去的背影,一跺腳,“哼,就知道對人家凶!”
她一轉身,一扭一扭的往胡星河的宿舍去了,臉頰爬滿了紅暈。
胡星河跑到公交站,正好一輛公交車到站,他立馬躥了上去。公交車在這種路況下怎麽也比自行車快,胡星河也不可能再騎兩個半小時去醫院,那黃花菜都涼了。
到了展覽館換車,直奔京城火車站方向,在東單站下車,胡星河就跑步進了京城醫院。
問了一下窗口,他就奔樓上跑,婦產科在四樓。
來到婦產科護士辦公室,問清楚了產房的位置,胡星河疾步而去。
長長的產房走廊裡,亮著燈光,走廊的邊上擺著長椅子,很多男女都坐在椅子上等著。
胡星河一眼就看見站在產房門外的李振祥,他焦急的來回轉著圈,雙手時不時的搓著,好像手上不乾淨一般。
“姨父,怎麽樣了?”胡星河三步兩步走到他面前問道。
“啊?星河來了。進去一陣了,還沒動靜。”
“姨父,沒事的,都到醫院了,有什麽問題醫生會解決的,你就放心吧!”胡星河理解姨父初為人父的感覺,緊張激動在所難免。
“咳咳,我知道,我知道,就是有點緊張,讓你笑話了。”李振祥不自然的抽抽嘴角。
“姨父,這話不是見外了嘛,咱們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胡星河寬慰著他。
兩人走到門口的長椅邊,都坐下來,眼睛都盯著產房的大門。
吱呀,門被推開了,走出一個捂得嚴嚴實實的醫生,“誰是龔莉的家屬?龔莉的家屬?”在安靜的走廊裡讓人心裡一抖。
“我,我是!”李振祥的聲音有點發顫,胡星河也跟著他站了起來。
“你是龔莉的家屬嗎?”醫生盯著李振祥。
“啊,我是。”
“這是病危通知書,你簽字吧!”醫生聲音冷冷的說。
“啊?病,病危?她怎麽了?”李振祥的聲音抖的厲害,都有點不成調了。
“龔莉是雙胞胎,生產是有危險的,我們沒有辦法保證她不出現產後大出血的情況。”
“那,那我們怎麽辦?”李振祥哆哆嗦嗦的問。
“簽字。”
“醫生,我們簽,我們簽!”胡星河知道,這是醫院的例行手續,也是免責聲明,就是如果出現生命危險,他們盡力搶救,但是不承擔責任。
李振祥抖手抖腳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後臉色蒼白的靠在走廊的牆上,直接就往地上滑去。
胡星河手疾眼快,一把拉住了他。這個時候,胡星河的手腳也發軟了,兩人相互攙扶著堆在長椅上,站不起來。
胡星河現在真有點擔心,心裡不住的祈禱,希望不要出現意外,在這個年頭,如果發生了產後大出血的情況,基本上就宣布了產婦的死亡,根本就沒有那個技術搶救。
前世胡星河就有一個遠房親戚,發生了這種意外,最後孩子生下了,產婦卻走了。從此,這個生來就被認為帶有虧欠的孩子,被家族裡的人憎恨,認為是這個孩子帶走了產婦的生命。
胡星河可不想這樣的事發生在自己小姨身上,他暗下決心,如果真出現了意外,他說什麽也要闖進去把小姨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