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池的美讓這些京城來的遊客流連忘返,胡星河趁著光線不錯,趕緊拿出相機來,給大家夥拍拍照片,他們慢慢喜歡上了這個有眼力勁的孩子。
老羅也很高興,雲省的景色是真美,令人心曠神怡,更讓他高興的是這個團裡氣氛融洽,胡星河也爭氣,會來事兒,這讓他省心不少。
行程還得按照計劃走,他們想多玩會兒,可時間不夠,也沒有辦法。
這一路,他們去了石林,參觀了形成於幾億年前的喀斯特地貌,了解了這裡的地質變遷過程,眾人都玩的很盡興。
離開這裡就去了彝族聚集區,當晚在這裡休息,和當地的彝族百姓圍著火堆,一起打跳,歡歌笑語到了深夜。
第二天他們早早的上車,奔往了向往已久的風花雪夜之地,大理。
昨晚瘋的太晚,又喝了不少的彝族燒酒,一上車就開始昏昏欲睡,導遊總結出了一句順口溜,很能說明現在的狀態,“上車睡覺,下車尿尿,到景點拍照”。
洱海猶如一塊翡翠,靜靜地躺在大理古城的身旁,古樸的民房安靜的守護在四周。
到賓館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由於過了飯點,眾人只能餓著肚子休息,導遊也是沒辦法,路上交通不好,車速起不來,現在這個時間,晚上也沒有營業的飯館,賓館餐廳的師傅也下班了,上哪找吃的去?
胡星河也是餓了,這樣餓著肚子睡覺太難受。
老羅歲數大,不吃飯他有點受不住。
“星河,要不出去找點吃的?”
“行,我去探探路。”
“等等,咱爺倆一起去,有吃的直接就解決了,何必來回跑呢?”
胡星河一想也對,爺倆就和賓館要了手電筒,出去了。
沿著古城邊上的街道,胡星河打著手電往前摸,老羅默默的跟在後面。大街兩側只有臨街的窗子有燈光,街道深處要麽一片漆黑,要麽就只有點點的燭火。
正走著,突然旁邊的街門“吱呀”一聲打開了,把胡星河嚇了一跳,他下意識的拿手電往對面一晃。
街門口站著一個人,胡星河看見是個白族姑娘,手裡端著一個水盆,好像是要倒洗臉水什麽的。
“誰呀?”倒水的姑娘被手電光照的睜不開眼,一邊側臉一邊語氣不善的呵斥。
胡星河一聽是普通話,心裡就一陣的驚喜。因為他們賓館的服務員很多人都不會說普通話,而是大理話,這些方言誰聽得懂呀?!現在終於遇到一個說普通話的人了。
“哎吆,金花對不起,是我不對。”說著話,他趕緊把手電的方向移到別處,看著姑娘的方向問,“金花,我們是京城來旅遊的,到的有點晚了,還沒吃飯,你知道哪裡能吃飯嗎?!”
“對,姑娘,呃,金花……”老羅也緊著解釋。
“呵呵,原來是京城來的客人啊,還沒吃飯嗎?來我家,我做給你們吃。”
此時夜深人靜,門口的姑娘聲音甜美溫暖。
胡星河和老羅相互看了一眼,“這麽晚了,怕打擾你們啊!”老羅有點不敢確定。
“呵呵,來吧,你是尊貴的客人,吃頓飯沒什麽的。”
“哦,哦。”胡星河和老羅心裡感激,有點忐忑的跟著走了進去。
一進院門,這是一座典型的白族民居建築,四合五天井,三坊一照壁的形製。
院子很寬敞,南北西三個方向有房子,而東側卻是一堵白色的牆,這就是照壁了。
北房裡透著燈光,三人穿過院子,進入了北房。
此時不光是胡星河,就連老羅都很吃驚的看著面前的女人。
原先聽聲音,兩人都判斷是個小姑娘,聲音清脆甜美,不是小姑娘怎麽可能有這樣的聲音?可在燈光之下,倆人看清楚了,面前的這個女人哪裡是什麽小姑娘呀?明明就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大姐啊。
可奇怪的是,這個大姐看著歲數不小,可是皮膚很好,一張圓圓的蘋果臉,頭戴繡花方巾,長辮和紅頭繩將頭巾固定在了頭頂,頭巾左側一端有白色絲穗和料珠垂至肩部,這是未婚的頭飾,是什麽意思?還單身呢?不會吧?這是八三年,現在不流行晚婚晚育啊!
胡星河知道這位是個未嫁人的老姑娘,可老羅不知道啊!這老頭先是一愣,然後就自然起來,還連聲的感謝人家。
“不用謝,你們稍等。”
這位金花先給胡星河老羅兩人各倒了杯水,然後就出去燒火做飯了。
看著她手腳麻利,動作飄逸,走動起來胸前的白穗隨身搖動,煞是好看。
“老師,這位大姐還沒結婚呢。”
“啥?你可別瞎說,少數民族地區,說話小心點。”老羅壓低聲音警告。
“咳咳。”胡星河尷尬的咳嗽了一聲,就轉頭四顧打量起屋子來。這個房間和京城四合院裡的正房相似,這就是個堂屋,北牆掛著字畫對子,下邊是一個條案,條案的前面就是胡星河爺倆坐著的八仙桌了。
牆邊還有一些邊櫃,上面還擺著花瓶什麽的,看樣子,這個大姐手頭還很寬裕,日子過得不錯,也不知道是幹什麽工作的。
功夫不大,金花就給他倆端來了兩碗耙肉餌絲,這回真救了胡星河老羅了,倆人吃的狼吞虎咽。
“慢點,再喝點水。”金花說話的聲音就是那麽甜美,讓人聽著就那麽舒服。
“嗯!”
“嗯!”
胡星河老羅倆人連連點頭,很順從的邊吃邊喝。
十幾分鍾之後,兩人算是打掃完了戰場。自己吃飽喝足了,也不能白吃啊,胡星河就摸出了五塊錢來。
“那什麽,金花,謝謝你的耙肉餌絲,真好吃,嘿嘿。”
“你這是幹啥?”金花一看胡星河要給錢,就有點不高興了。
“大妹子,你就收著吧,我們是來旅遊的,在哪兒吃飯都得給錢,更何況是在你私人的家裡呢?現在的日子都不容易,收著吧。”
老羅義正言辭看著金花,大有不收誓不罷休的意思。
“我真不能收,小兄弟,大哥,你們能來這裡就是客人,我招待你們一頓飯算什麽?給錢就不好了。”
金花的臉上爬上了紅暈,有點起急的樣子。
胡星河一看,這是遇到樸實的老鄉了。
“呃,那什麽,大姐,感謝的話我就不說了,謝謝您!”胡星河對著白族金花就鞠了一躬。
“哎,哎,哎,使不得,使不得!”金花趕緊攔著。
撕撕巴巴的,這五塊錢也沒送出去,胡星河老羅也只能吃霸王餐了。
白族金花把他倆送出門,這才回去。
原本老羅和胡星河都想再讓這位給做點吃的,可是人家這一不收錢,他倆還都不好意思了。
一路上除了手電光之外,四周漆黑一片。
胡星河沒話找話的和老羅閑聊,“老師,這個大姐人美心善!”
“啊?啊!”老羅嗯啊的支應著,然後就不說話了。
嗯?這個老羅是怎麽了?沒吃飽?還是沒給其他人帶飯心裡過意不去?
胡星河心裡瞎琢磨,一時半會的不知道老羅是怎麽了。
老羅剛剛被雷劈了!
他一見到這個白族女人就看著順眼,多年平靜無波的心湖被攪的稀碎稀碎地。老羅心裡突然很煩躁,對自己現在的狀態非常不滿,自己是個知識分子,幾十歲的老頭了,怎麽能對女人感興趣呢?
丟人,太丟人了!
他很堅決的晃了晃腦袋,想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趕出去,一路上他就和胡星河東拉西扯,要麽就是沉默不語。
他的這個反常,讓胡星河摸不著頭腦,這老頭是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