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星河在大正月裡忙活吉賀祥的時候,華夏大地上正湧動著春潮,一大批日後名聲鵲起吃螃蟹的人在默默的積攢著自己的實力。
在福省南靖金山鎮出了一個有名的萬元戶老吳,四十歲的老吳酷愛無線電,他前兩年就當了個體戶,先開了無線電修理鋪,後來又搞了工程隊,承建水電站和高壓線路架設工程。
如今他有了自己的底子,他總在想能不能靠自己愛好的無線電發家致富呢?!
今年就有小道消息,教育系統基於經費短缺的原因,準備勤工儉學,要辦校辦工廠來創收。
老吳敏銳的嗅到了商機。可現在畢竟是小道消息,還沒有正式的文件,很多人都暗蓄力量,蠢蠢欲動,老吳也像是一頭隱藏在暗處的獅子,眼睛死死的盯著自己的獵物,自己的母校南靖二中。
在西南的川省新津,劉家四兄弟又一次召開了家庭會議。他們是去年八月份開始自己搞良種場的,第一筆大生意就差點破產,他們給客戶育十萬隻雞苗,結果,剛運回兩萬隻,客戶家就發生了大火,破產了。他們沒辦法,只能把剩下的八萬隻拿去賣。
就在年前,他們哥幾個一盤帳,竟然賺了十萬塊!
現在還在正月裡頭,他們就召開了家庭會議,研究八三年怎麽乾!
劉老三搬著手指頭開始算帳,“我看還是搞鵪鶉吧,那玩意賺錢!你看,雞蛋也就能賣一毛多一個,鵪鶉種蛋能賣兩毛!鵪鶉四十天就能下蛋,一對鵪鶉一年能抱五窩,能賣一百多塊!”
“好!那咱們良種場就養鵪鶉了!”一錘定音,今年他們就不再培育雞苗而是培育小鵪鶉了。
就在全國各地敢為天下先的人在做著不同嘗試的時候,胡星河被老羅叫到了他家。
一進門就見老羅、老關都在,茶幾上已經準備了油炸花生米了。胡星河拎著兩瓶茅台酒走了過去。
“老師,關教授,您二位今天是有什麽事吧?”
“來,來,來,先坐下。”老羅招呼胡星河先坐,然後就拿來酒杯,放在各人的面前。
胡星河趕緊開瓶倒酒。
“你小子來機會了。”老關用手指捏著一顆花生米放到嘴裡,自顧自的說道。
“您這話是什麽意思?沒聽懂。”胡星河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來,先喝一杯再說。”老羅一張羅,三人就舉杯喝了。
“到底什麽事呀?搞得神神秘秘的!”胡星河還是第一次見這兩個老家夥這麽神秘呢。
“酒不錯。”老關咂咂嘴,又要伸手。
“拿筷子!”老羅把筷子遞給老關。
“嘿,還知道給我筷子啊?”老關接過筷子,就夾花生。
“別理這老小子。”老羅示意胡星河倒酒。
酒滿上之後,胡星河就看著老羅,您該說了吧?這關子賣的。
“有個消息啊,咱們教育系統要搞創收了。”
“創收?這和我有關系嗎?”胡星河心說創收就創收吧,您把我叫來是怎麽個茬啊?
“你不是在忙活吉賀祥呢嘛,經驗豐富啊,問問你的意見!”老羅放下酒杯,臉色一正說道。
“啥?問我的意見?我能有什麽意見啊!再說了咱校的專家學者這麽多,也問不著我呀!”
“你還不知道吧?”老關一臉的調侃表情,“你的老師,領導已經找他談話了,讓他給學校提個報告,就是校辦企業創收的事。”
“啊?真的?您這是升官啦?”胡星河眼睛一亮。
“升什麽官呀!我就是先給個可行性的報告,至於具體的決策,還要校領導和部裡決定,
你也別想的太多。”哦,是先搞個報告啊。
“那您呢,關教授?也是要寫個報告?”
“聰明。”老關是人狠話不多,繼續喝酒吃花生米。
“今天就是這事?”
“啊。你以為呢?”
“你們都是經濟方面的專家,還用問我麽!”胡星河搖頭晃腦的說道。
“嘿,你小子還拿上糖了!”老羅一哼哼,不搭理他了。
“那什麽,老師啊,這不是明顯得很麽,肯定要集中學校的優勢,搞高科技項目啊!像我搞的吉賀祥,那就是個賣文化用品的小商店,沒什麽大搞頭啊!”胡星河委屈吧啦的看著老羅。
“嗯。”老羅沉吟了一下,夾起花生米往嘴裡放,“你說的有道理。”
“你認為高科技是什麽?”
“高科技?從現在來說就是電子計算機啊,聽說學校的激光照排系統早就研發完成了?這就是好項目啊,再完善一下就可以了,這個就是創收的好項目。”
“嗯,有道理。”今天,老羅說的最多的就是“有道理”。
“經過你這麽一說,對我也是很有啟發,嗯,嗯。”老關一邊吃花生一邊哼哼。
“關教授,你們學校的事我可不清楚,也提不了意見。不過就把自己最強的項目拿出來,組建個公司,好好的商業化就行了,我想一兩年就能見效益。”
“星河啊,你有沒有興趣畢業後來校企工作啊?”老羅突然問了一句。
“啥?去校企?”胡星河就是一愣。
“我知道,這委屈你了,可是如果,我說的是如果啊,如果學校真的讓我去辦這個校企,你能來幫我嗎?”
“呃,老師,我畢業還有兩年呢,等我畢業了,你的校企早就飛黃騰達了,哪還用得著我呀?!”
“你小子,是不願意是吧?!”老羅把眼珠子瞪起來了。
“不是,您誤會了,我就想說現在考慮這些還太早,再說了,您去不去不是還沒定呢嘛?”
“呵呵,也是。這就是我提前給你打個預防針,真要是有這麽一天,你得來幫幫我。”
“行,您要是真去辦校企了,我就先到你那兒實習,這行了吧?”
“星河,你要是不想去老羅那兒,就到我這來,我可不嫌棄你不是我們學校的,來我這兒就讓你負責主要業務。”
“行了,二位,咱還是先喝酒吧。 ”
這事胡星河可沒當回事。先不說他離畢業還早呢,就說這校辦企業也不是那麽容易的,需要部裡批,等這些程序走下來,恐怕都明年了。
再說了,今年自己還是老實點,趕緊把吉賀祥和錄像廳的生意搞起來,別出什麽紕漏,掙錢不惹事這就是他現在的原則。
他知道八三年有很多的人都在各地默默的積攢著實力,今年不適合大乾,還是穩妥為上。
李筱樺還沒出正月就走了,十家莊和津海的錄像廳開業在即,他都要親自去安排。
離開老羅家,胡星河有點喝暈了,走路都晃悠,老關也好不到哪兒去,好在他的宿舍離得近,過了馬路就到。
胡星河還要坐公交回東四去。
他又跑了趟工藝美院,從設計師手上拿來了三十多個設計稿,他二話不說直接付錢,當然是打了收條的。
下午他就去了車公莊,和印刷廠業務科簽訂了新品印刷合同。
一個禮拜之後,印刷廠就把這些賀卡成品運到了吉賀祥,一時之間,吉賀祥又人滿為患了。
這家店從初三開業到現在只有十幾天,天天都人流如織,周圍的商家看著都眼紅。
誰不想做這樣的生意啊?!
這不,隆福寺裡的有心人就偷偷的開始打聽,這些賀卡是從哪兒進貨的,誰是老板負責人等等。
胡星河一來店上,店長就把這些信息告訴了他。
他能想不明白這事麽?他知道這樣的獨家生意會不長久,時間長了會讓人嫉妒,到時候各種舉報投訴使絆子的,就會很麻煩。
嗯,看來自己要搞批發業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