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胡星河就趕去了柳寶泉家,三人在一起吃了早點,這才領著柳寶泉去了縫紉社,把他介紹給了經理,以後旗袍大褂什麽的都由他來負責技術指導和質量監督。
縫紉社的經理連連點頭,又是遞煙又是倒水的,坐了一會兒,胡星河一行人就去了前面的觀海樓。
柳玉兒在家裡也沒什麽事,中午老媽要請客吃飯,所以胡星河就帶著她一起去了。
一路上,胡星河把觀海樓負責銷售,縫紉社負責製作的分工說了,讓柳寶泉負責培訓觀海樓的營業員,開業這幾天多辛苦一下,帶帶這些姑娘。
一走進前海北沿這趟街,觀海樓的牆面和門樓新嶄嶄的直打眼。
“星河哥,這個觀海樓是你開的嗎?”柳玉兒眨著大眼睛一臉的好奇。
“什麽是我開的?這是和街道合作的,現在屬於大集體,姥姥是負責人,這裡沒我什麽事。”
說起這事彎彎繞太多,一時半會兒解釋不清,胡星河也就懶得細說。
“呀!姥姥也在呀!我想她啦!”柳玉兒聽說老太太也在這兒,一下子就興奮起來。
當初在哈市的時候,柳玉兒就和姥姥有來往,在胡星河來京城之後,她也抽空去看老太太的,娘倆處的不錯。現在聽說自己熟悉的老太太也在,心裡的親近感就別提了。
一進入十七號院,柳寶泉到沒什麽,畢竟以前見過世面,柳玉兒就不行了,一對大眼睛左看右看的忙不過來。
看著院裡進進出出的洋鬼子,她還有點膽怯,不過跟著自己老爸和星河哥她心裡又有了點底氣,人就是這麽的矛盾。
前台的姑娘小夥兒一個個的靚麗英俊,看他們穿著合體的製服,柳玉兒打心裡羨慕這些人,看他們的工作環境可真是高級呀!
胡星河見柳玉兒癡癡呆呆的看著前台的帥哥美女,會心一笑。他能理解初見世面的人是什麽心情。
在前世的時候,胡星河第一次進入星級酒店也是這樣的表情,拘謹、局促、不安,還有點自卑。
看著酒店大堂裡進進出出的帥哥靚女,自慚形穢的心情他一輩子都忘不了,不,是兩輩子!
“走,我帶你們去見見我媽和小姨。”
胡星河帶著兩人去了辦公室。
老媽和小姨正在整理手頭上的材料,看見胡星河來了,後面還跟著倆人,就知道這是昨天提的柳師傅。
“媽,小姨,這是柳師傅,我請來的大師傅!”
“哎呀,柳師傅,歡迎歡迎啊,是昨天到的嗎?辛苦啦!”老媽起身,熱情的和柳寶泉打著招呼。
“不辛苦,不辛苦,昨晚到的,太晚了不好打擾就沒過來,現在過來,不耽誤事吧?”
“不耽誤事,來的正好,哎呀,玉兒也來啦?呵呵!”
“阿姨好!”柳玉兒多會來事啊,小嘴又甜,小臉紅撲撲的叫人,她還是第一次在星河哥面前這樣喊人呢!
“您是星河的媽媽吧?我是玉兒的父親,柳寶泉,您好啊!”
“是,我是胡星河的媽媽,您好,您好!她是星河的小姨!我和玉兒早就認識啦,在哈市的時候,她可是經常去我們家的!”老媽一臉笑容的說道。
“小姨好!”柳玉兒對著龔莉展顏一笑。
“哎吆,這姑娘真漂亮!”小姨笑呵呵的拉著柳玉兒的手,打量起來。
大家就紛紛落座,聊了起來。
“早就聽星河說了,您可是位做旗袍的大師傅,
呵呵!” “什麽大師傅啊,就是一個裁縫!不過做旗袍還是有些年頭了,呵呵呵呵。”
“哎吆,我老太婆是不是來晚啦?!”姥姥走進門來,笑眯眯的看著在場的人。
“媽,您來了。”
“您可慢著點,媽媽誒!”小姨伸手矯健,起身就扶住了老太太。
“姥姥!”柳玉兒幾步迎上去,拉著老太太的手,小嘴那叫一個甜啊!
“呵呵,是玉兒來了,好孩子,路上累了吧?”
“有姥姥在這兒我就不累啦!”柳玉兒晃著老太太的胳膊,拉著她坐下。
“姥姥,這是玉兒的爸爸,我們請的旗袍師傅!”胡星河趕緊介紹道。
“您就是玉兒的爸爸呀?我早就聽星河說了,您是位大師傅!”姥姥笑呵呵的打招呼。
柳寶泉趕緊起身,對著老太太一躬身,說道:“老太太,您太抬舉了,慚愧慚愧呀,我就是一個裁縫。”
“那咱們先去店裡看看?”胡星河提議。
“行,先辦正事要緊。”柳寶泉還是想著工作。
“好,員工已經在下面等著了。”老媽笑呵呵的起身走在前面。
胡星河回頭對著姥姥和柳玉兒說道:“你們倆就在這兒聊會兒,我們去去就來。”
“嗯。”柳玉兒點著頭,她是個懂事的人,知道不能影響正常的工作。
“來,玉兒,姥姥帶著你去轉轉!”老太太帶著柳玉兒四處轉悠去了。
胡星河放心的緊追幾步,跟在老媽的身後。小姨則繼續的忙活自己手頭的事。
來到地下室,這裡已經窗明幾淨了,門頭上掛著一塊大匾額,“觀海樓旗袍店”幾個大字龍飛鳳舞,飄逸瀟灑。
第一個展示廳裡只有木頭模特,沒有服裝,第二個展示廳裡倒是把各種綢緞料子展示出來了,可是擺放的沒有什麽規律,柳寶泉看著就是一皺眉。
“柳師傅這些姑娘都是新人,沒有經驗,什麽都不懂,您就多教教她們吧!”老媽一邊往裡走一邊說道。
“好的,我會教的。”
從第三廳裡走出四個姑娘來,“龔經理好!”
“嗯,你們好!這位是柳師傅,是做旗袍的大師傅,你們要虛心的接受他的指導,他讓你們怎麽乾你們就怎麽乾!”
“是!”四個女孩齊聲答應。
“星河,龔經理!”柳寶泉剛張嘴說話,龔雪就笑呵呵的打斷了他的話。
“柳師傅,你可別叫什麽經理,這多生分啊!兩個孩子還是好朋友,我就叫您柳大哥,您叫我小龔就行,咱們隨便點!”
“哎吆,這可不行。您是經理,這個規矩我懂。您叫我什麽都行,我就叫您龔經理,您妹妹就叫小龔經理!”
“行,柳大哥想怎麽叫都行。”
“你們以後就叫柳工,或者柳師傅!”
“是,柳工!”
“柳大哥,你先教教她們怎麽陳列,還有布料的知識,培訓結束了咱們一起吃個飯,聚聚!”
“行!”
老媽交待完就要走,胡星河說話了,“柳叔,您看看給這四個女孩量量尺寸, 先給她們做身旗袍,以後上班就穿這個!”
“對,對,我來辦吧!”柳寶泉點點頭。
“你看我這記性,把這麽重要的事忘了。”老媽補了一句,就跟著兒子走了。
至於柳寶泉在店裡怎麽培訓員工胡星河就不管了,老媽上去也忙了起來。
安排好了各種事項,姥姥也帶著柳玉兒回來了,柳寶泉帶著四個姑娘上來,看樣子是培訓結束了,老媽招呼小姨,大家一起去了京城烤肉店,這頓歡迎宴還是很隆重的。
胡星河在京的家人與旗袍店裡的員工都來了,把柳寶泉感動的眼淚在眼圈打轉。
沒人能夠理解柳寶泉現在的心情,以前身邊圍著十幾個小徒弟的老師傅,被排擠到了街道小廠裡,成為一個可有可無的人,和女兒相依為命十幾年,無人問津。
可是現在呢?現在他又成了寶貝,被重視了。這種被人需要,被人重視的感覺,別人體會不到!老胡家對自己不薄呀!
柳寶泉最感激的還是胡星河,這個小夥子仁義,善良,不僅幫了閨女,還幫了自己,拿什麽來回報人家?只有努力工作,幫著東家多賺點錢,這就是自己現在能做的。
至於,閨女和少東家之間的事,只有隨緣了,這種事他一個做爹的能說啥?
在種心情下,老柳放開了心懷,就多喝了幾杯,老臉紅撲撲的。
柳玉兒心裡也高興。她本以為自己和星河哥家人見面會很尷尬呢,誰成想,老太太在,胡媽她也見過,小姨對她也很和善,這下她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