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記錯的話,你應該是叫,金瑞秋?”
“對,您沒記錯。”
眼前的短發少女動作間很有一種訓練有素的感覺,雙手在身前自然交疊,呈九十度向任宋演恭敬行禮。
“您好!我是‘SHINE’的Rachel,金瑞秋是我的韓國本名!”
標準的idol式問候,只是結尾還加了半句說明。
任宋演的嘴張了下又閉上。他起初是想問一問對方為何會在這裡、既然來了又為什麽不進去,但在正式對話後,他想了想,莫名沒去提及。
“您,為什麽會在這裡?”
沒成想,先把話問出口的人反而是金瑞秋。
見任宋演的目光重新投來,少女緊張歸緊張,卻也表達清楚地說:“我只是很驚訝,居然會在這裡遇見您,而且您還認得出我。”
盡管她剛才有所松懈,取下了喬裝出行的口罩,但對於任宋演能夠一眼認出自己這件事,她仍然感到十分詫異,內心甚至還有那麽一點受寵若驚。
她可是比外界的大部分人都還要了解,她面前的這位,在韓國、尤其是娛樂圈中究竟擁有著怎樣的名氣與地位。
“我這人,記性好算是一個優點。”
面對少女壓抑著好奇心的注目,任宋演的回答很簡潔。
“而且那天在會議室,最早站起來向我問候的人不就是你嗎?對我客氣的人,我向來也會對他們很客氣。”
“您還記得這個嗎?”金瑞秋的臉上又浮現出了真切的訝然,“我還以為……您當時的注意力全在伊室長身上呢。”
“那家夥居然是室長嗎?”結果任宋演的反應比她還驚訝。
因為聽出他話裡幾乎不加掩飾的質疑意味,少女愣了愣,然後便忍俊不禁地一笑。
她笑得很克制,看來是平時就保持著極好的表情管理。
任宋演留意到了這點微妙的細節後,貌似心裡的興趣更濃。
他抬手看表,同時嘴裡讓人猝不及防地問:“關於出演《Star World》的事情,你自己的想法是怎麽樣?”
金瑞秋又愣了,她大概誤會了任宋演的意思,趕忙就說:“之前的會議,實際上,我一開始也不知道您會到場。所以……當時有點被嚇到了。”
她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一下男人的臉色,又小聲補充:“當時,我並不是故意避開您的視線,只是突然不知道該怎麽反應。”
沒錯,金瑞秋竟然也還記得她和任宋演第一次見面時發生的這件“小事”。
任宋演盯著少女看了幾秒,很淺地笑了笑,他馬上又直入主題:“我之前跟李社長聊過你的事,我們倆最後決定,如果你自己想要爭取的話,我可以給你一次機會。”
“真的嗎?”金瑞秋的站姿似乎立刻又變得筆直且緊繃。
任宋演微微挑眉,“看來還沒跟你說嗎?你們社長平時究竟都在忙什麽?”
沒等少女張嘴欲言,他懷裡的手機就在這時候作響,伸手拿出一看,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在那屏幕上面,赫然顯示著備注為“李社長”的來電名稱。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曹……曹操?”
沒對從他口中臨時學到了一句蹩腳中文的少女多加解釋,任宋演當著金瑞秋的面接起這通電話。
“嗯,幹嘛?”
“你還問我,朗讀會又是怎麽事?我如果不是問了秀峰,我都不知道你突然把朗讀會的時間改到晚上。
” “這件事你應該去問崔秀榮和金孝淵。”任宋演的語氣聽上去好像更無辜,“突然兩個人一起約我出去見面,說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要說,讓人想要拒絕又不好意思。”
“等等,孝淵和秀榮,她們倆認識?”
“連你這個社長都不知道的事情,我怎麽會知道。話說回來,她們找我談的事情,你也一點動靜都沒聽說嗎?”
“這個……我也不知道。”
“李純揆,你平常在公司到底都做了些什麽?”
“呀,別以為是十幾年的至親,我就完全不會對你這家夥生氣了!”
“唉。”
任宋演壓根沒理會耳邊那道非常不爽的女聲,轉頭望向電梯那邊,咂嘴自語:“接下來還要去見那兩個丫頭,等到朗讀會辦完都不知道什麽時候了……真想快點回家。”
“我到底……來到了什麽地方?”
簡單地到處尋摸了一圈後,滿心迷惘的林允兒剛想坐下歇歇腳,又猛地警醒。
明明看上去就是一張很普通的坐凳,她卻唯恐避之不及,遠離了幾步。
她暫時不敢去觸碰這個地方的任何東西。
女孩無意識地攥緊雙手,她能夠感受到掌心出汗的沁涼,整個人再次轉頭環視著這間經她探索後方才驚覺內部空間也不算小的房間。
房間裡面並沒有開燈,卻也有光源——一盞不知道是不是主人忘了關的舊式台燈。
這盞維持著房內僅有照明的台燈就被放在林允兒側面不遠的高處,一張相當寬大的書桌上面,台燈的燈罩是上世紀才能見到的綠玻璃罩,連拉繩這種過時的開關設置都還保留著,顯得很是複古。
那裡也正是林允兒最早出現在這房間的位置。
依照林允兒截至目前的觀察來看,她應該是身處在一間有著躍層結構的書房,即除了地板所在的平面,書房內還墊高了半層,修了一片小平台,那張書桌和台燈就在平台之上,兩側有幾級台階供人上下行走。
由此可見她現在所在的這間書房究竟有多大,絕對不是存在於她記憶之中以往去過的任何場所。
書房的幾面牆壁其實都內嵌著書架,但也都有外隔的防塵玻璃阻擋,再加上心頭的顧慮,林允兒先前並未嘗試拿取書籍翻閱。
在過去的這段時間裡,她逗留最久的落腳點,並不是那張她開始待著的書桌附近,而是書桌前方、也就是小平台下方的那塊區域。
這片區域多半是用來接待客人的,放了一張桌幾和幾條沙發。然而林允兒不敢坐下,更不敢隨意觸摸和走動,她一時半刻還找不到其他可以利用的光源去探索別處,整個人就像被定格住了一樣,只能僵直地站在原地,任由周圍的昏暗與寂靜侵襲而來,耳中仿佛只聽見了來自於胸腔之內的心跳聲。
又過了一會兒,或許是身體過於緊張的緣故,實在站得有些腰酸背痛的林允兒在悶聲捶捶肩膀後,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了自己身側的上方。
她不僅在看那盞台燈和書桌,也在看書桌上放置的另一件物品。
一件,很奇特的物品。
那是一台時代感更加濃重的機械打字機,具體的模樣無法看仔細。
林允兒原本是有機會近距離進行觀察的,可惜她先前太過慌張跑了下來,到了這會兒,明明只有咫尺之遙,也不太敢再靠近回去了。
老實說,林允兒也說不明白自己眼下為什麽要看向那台打字機,但此時此刻,這間書房所呈現在她眼前的布置,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引導著她,使得她的注意力不得不集中到那台富有工業美感的古老科技產物上。
她心中有種隱約的預感,她之所以現在會來到這裡,或許就和那一台打字機有著很大的關聯。
正沉浸在思考當中的女孩並沒有發現,在她身後的黑暗中,房間牆角的上方在這時忽然亮起了一點紅光,一台監視攝像頭開始了運作。
它先是轉動一圈,隨即又轉回去,將那黑漆漆的鏡頭對準了房間裡那道莫名其妙出現的身影。
然後,一道女聲就突然在書房的四周環繞響起。
“發現未知對象,現在開啟防衛功能。”
林允兒整個人被嚇得一呆,茫然地仰起頭來。
下一秒,明亮又刺眼的燈光亮起,頓時照亮了整間書房。
林允兒用手擋了擋光線,之後就再度睜大雙眼地看向周圍。
而就在她呆呆看著終於向她展現出全貌的書房時,又有幾個監視攝像頭啟動響應, 從多方位對她進行影像分析。
然而也是這一分析,導致那道女聲說到的下一句話臨時出現了改變。
“正在匹配未知對象……如果您是受到邀請的客人,請前往門口,我將對您進行精確的臉部識別。”
“你……是誰?”還處在震驚之中的林允兒下意識發問。
那道女聲停頓片刻,用始終平穩的語調回答:“我是春植,是作家的管家。”
春植?等等,作家又是誰?你是誰的管家?林允兒的臉上露出了荒唐和茫然混雜的神色。
“請您盡快進行臉部識別,以解除警報系統,否則我將聯系附近警方。”
等一下,警方?!
眼中陡然有了希冀的光芒,只是林允兒在混亂中思考了一秒後,還是擰著眉,抿嘴走向了書房的門口。
“這……這個嗎?你說的什麽,臉部識別,是指這個?”
在厚重的書房大門邊上,林允兒很快找到了又讓她有點不明白的機器設備。
她半低下頭,勉強對著牆上那個類似於智能門鈴的照相裝置露出笑容,嘴裡很忐忑、甚至帶了點顫音地說:“那個,不好意思,我其實是——”
“識別通過,匹配對象為VIP名單對象‘林允兒’,擁有次級權限,予以解除警報和其他防衛措施。”
“您好,我是春植,根據我的系統記錄,這是您第一次登入,歡迎您的首次來訪,作家一定會非常高興。”
下一刻,在女孩呆滯的表情中,她很清楚地聽到了一聲像是房門解鎖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