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純揆的發言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只是沒過多久,金孝淵在她的催促之下所做出的舉動,實在令人捧腹。
她不知道從哪裡掏出兩條白色的紙片,分別粘在自己的上唇和下巴的位置,然後就擺出了一副放棄抵抗的表情。
“你們這是在做什麽啊?”即便權俞利都是一臉好笑,她還伸出手想摸摸那把金孝淵裝扮得活像個諧星的白紙條。
“往哪裡摸呢!”金孝淵很不客氣地打掉了她的手,“那麽好奇我也給你貼一個好了。”
“給我也貼一個?怎麽做?”權俞利還問了一聲。
結果下一秒眾人就見金孝淵從口袋裡翻出了幾條各種顏色都有的單面貼,趁著權俞利沒反應過來,反手就往她嘴上一拍。
一條藍色的單面貼就斜斜地粘在權俞利的嘴上,發懵的樣子看得幾個人又是忍俊不禁。
“哇哦,”金孝淵打了個響指,“藍色的嘴唇,正適合你,很漂亮啊。”
“呀!”回過神後,權俞利的第一反應就是去搶金孝淵手裡剩余的單面貼。
立刻看穿她圖謀的金孝淵連忙閃躲,兩個年紀加起來都超過六十歲的成熟都市女性就這樣在大棚底下你撲我滾地爭奪起來。
同樣在座的林允兒拿著筷子,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別看了,等她們繞著院子再跑幾圈就會自己老實回來了。”坐在她旁邊的任宋演似乎習以為常地說。
雖然前不久才打定主意盡量不和任宋演多說話,但此刻林允兒還是難耐好奇心地小聲發問:“為什麽?”
“因為到時候就跑不動了啊。”李純揆含著笑意的聲音傳來。
她一邊拎著黃銅的水壺給崔秀榮倒米酒,一邊轉頭對還不了解狀況的林允兒笑著說:“進入三十代就是這樣了,年紀增長真是件可怕的事情對吧?”
“說起來你又和孝淵打賭了?”任宋演吃著菜,微微皺眉地抬頭看去,“反正你每次打賭之前都會先確定自己能贏,這種賭局有意思嗎?”
“我爸跟我說過,做生意其實就是經歷一場場賭局,如何在賭局開始之前最大程度地確保自己的優勢才是一個優秀的商人該學會的事情。”李純揆也理直氣壯地說,“再說了,我事前也讓她自己選了,她非要選俞利肯定會比我們早到,我又有什麽辦法?”
“伯父身上那麽多優點,你就淨愛挑壞的部分學,也難怪伯母總是向我抱怨。唯一繼承家業的女兒,有時候反而還不如比自己年長的姐姐們。”
“呀,我上次說了吧,只有我們的時候,禁止提起我媽。”
李純揆先是瞪眼,接著又對崔秀榮和林允兒二人換上親切的笑臉,拎起酒壺。
林允兒的神色略微怪異。
在她的印象當中,Sunny私底下可不是這種愛笑或者說擅長交際的性格,藝名叫作“Sunny”的她,實際上也是在這個名字裡寄托了自身的某種期許。
“你想嚇誰呢?笑得那麽瘮人。臉不痛嗎?”
突然,邊上的任宋演仿佛聽見了她的心聲,又皺眉開口。
只見他們對面的李純揆改變神態,終於不爽地露出了那雙林允兒相當熟悉的死魚眼,皮笑肉不笑地盯著任宋演。
“怎麽了?幹嘛?”在林允兒睜大雙眼的注目中,任宋演竟然直接伸出一隻手去捏住李純揆的臉,很有肉感的臉蛋頓時被擠成了金魚樣兒,“既然下班了就自己學著放松吧。
又不是談生意的酒桌,明明在家裡都不會給自己父母夾菜的人在這裡倒什麽酒啊。” “這家夥真是……暫時讓你一下就越來越過分是吧?”李純揆用力拍掉了任宋演的手。
然而林允兒很快也細致地覺察,李純揆在被這麽一說後,原先還保持跪坐的坐姿就轉換成了輕松很多的盤腿坐。
“你們別介意。”任宋演繼續吃菜,對崔秀榮和林允兒隨口解釋,“她就是這樣,明明是已經當社長的人了,骨子裡還那麽怕生。也不知道伯父的決定到底是對還是錯。”
“呀。”李純揆的腳伸過飯桌下面毫不客氣地蹬了任宋演兩下。
在旁的林允兒和崔秀榮把這一幕看在眼裡,反應各有不同。
崔秀榮微笑地說:“看來宋演哥和李社長您的關系真的很好啊。我姐姐之前沒說錯。”
“秀珍平時在家裡還有提到我的事情嗎?”李純揆眨眼,卻也沒否認崔秀榮那句所謂關系好的說法。
林允兒默默待在任宋演身邊,利用余光瞥了瞥男人,之後莫名蹙眉,心裡也不知正在想什麽。
“你記住!下次打花牌的時候,我絕對要把紙條貼滿你整張臉!”
“除了游泳之外,你打花牌也很厲害嗎?但是上次過年把零錢全輸給我們的人又是誰來著?”
“呀!”
“怎麽了!”
大約跑到庭院裡面鬧了幾分鍾,權俞利和金孝淵還在互相大叫地對峙。
李純揆拍了拍桌子無奈地說:“呀,汪汪們,差不多該回來了吧?”
始終沒出面阻攔的任宋演看了兩人一眼也說:“吃飯吧。多少歲了還像個初丁一樣。”
權俞利往後撩了撩凌亂的頭髮走回來,拿起桌上的一杯酒喝完就喘氣著說:“這話你問另一個啊!”
“反正也是因為你才輸的打賭,大家一起承擔算了。”金孝淵還很氣人地拍拍權俞利的肩膀,“而且藍色不是你最喜歡的顏色嗎?我剛剛看著確實不錯啊。”
“你真要打架嗎?”
“你確定要和我打嗎?”
“呀呀,你們兩個人為什麽還能吵得像是九個人一樣?”
作為做東的人又是房主,任宋演明顯起到了一錘定音的作用。
在他的介入下,權俞利和金孝淵互哼著鼻子,總算結束了這場幼稚的吵架。
“前面算是活躍氣氛了。接下來我們真要開始談正事了。”
也許是被任宋演教訓了兩句,李純揆這會兒說起話來就顯得比先前要直白大膽得多。
她抬起下巴指了指林允兒和崔秀榮說:“本來呢,今天晚上把秀榮叫過來也是想順便替她的事情出出主意,但現在想想,我們都是外人,還是回頭讓宋演幫你去和鄭演員溝通溝通?”
崔秀榮對在場的幾人笑了笑,情緒倒也不見有多低落,反而笑意吟吟。
“還有,這位。孝淵和俞利可能還不知道,允兒她已經正式入職咱們公司了。現在代替了可憐的東執,擔任宋演他的個人助理。原本作為社長,我也有很多話想私下問來著,但今天晚上一看……好像時機不太對?”
面對李純揆看來的視線,林允兒對眼前這幾位她熟稔又陌生的姐姐抿住下唇,貌似也在坐實某人欺負人的猜測。
任宋演無視權俞利等人向自己投來的鄙夷目光,喝了口酒就轉頭看向金孝淵說:“還是講講看吧。秀榮的事我們都不好插嘴,畢竟那是兩家人的事情。不過結婚之後,夫婦倆人就是一個家庭,所以關於你和衡萬,我們幾個人還是可以從中說說話的。”
先前還在和權俞利大笑著追趕打鬧的金孝淵忽然間變得很安靜。
她擰著眉頭拿起酒杯說:“我就知道你們今晚是專門衝著我來的。”
“離婚,說得好聽點只是兩個人的事,但兩個人的人生就不重要嗎?”剛才恨不得扯她頭髮的權俞利歎口氣,伸出手去攬住金孝淵的肩頭拍了拍, 嘴裡輕聲地說,“這可不是一下子就能做好決定的問題。”
“我當然知道離婚意味著什麽。”金孝淵頗為煩躁地說,“可是,既然我已經開始想到了這些事情,那就說明我們之間肯定已經有什麽問題了不是嗎?”
“那個,”崔秀榮忍不住插話,“孝淵姐的丈夫平時是個什麽樣的人呢?”
“這個嘛,不好說。”李純揆搖頭。
金孝淵對她苦笑地講:“這個問題你問他們沒用。而且也不是他們和那個人一起生活。”
“離婚的事情,衡萬也知道嗎?”任宋演出聲問。
他看著金孝淵,說:“以他的性格,不會還什麽都不知道,只是你自己在想這件事吧?”
金孝淵對此沉默不語。
權俞利見況搖了搖頭,喝著酒說:“所以兩個人的問題,你想通過自己一個人去想明白或者解決?”
“夫妻之間的問題,最好擺到台面上去解決。這是我爸和我媽結婚這麽多年總結出來的道理。”李純揆也勸說。
“那個……”
旁聽了一會兒的林允兒左看右看,按耐不住地小心開口:“你們,在說什麽?誰要離婚?孝淵姐嗎?她結婚了嗎?”
“對,孝淵她是我們中間唯一也是最早結婚的那個。我想想,差不多已經有七年了吧?”
在得到權俞利的點頭確定後,女孩就張了下嘴,情不自禁地問了一句:“結婚七年的話……那麽,孩子呢?”
誰知道,她這話一說,眾人面面相覷,棚裡陡然就寂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