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金孝淵主動打了圓場說:“其實,這幾年也經常有人問這件事,但我們倆都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才好。”
她好像短暫地進入了回憶之中,“只是年輕的時候,我和他因為各自的工作都不方便,可能就是慢慢地這麽拖延下來,最後成了習慣的事實。”
“原來是這樣,我知道了。”林允兒馬上輕點著頭,沒再多問。
她不是那種不懂眼色的類型,剛剛的提問也更多是基於內心的驚訝才會脫口而出。
現在想想,在人家討論離婚的時候提到孩子的事情,這無論如何都算是一種失言了。
林允兒暗自有些懊惱。
“說起來,”金孝淵環顧左右,突然說,“既然這件事你們都知道了,我回頭是不是該把秀妍也叫來?”
權俞利慢慢喝著酒說:“你覺得她會接你電話嗎?”
“也是。每次我打電話給她,基本都被按掉了,然後過了一兩個小時,才收到她的信息問我有什麽事情。”金孝淵說。
“我現在已經決定和她只在網上見面了。”權俞利皺眉,“其實最讓我傷心的事情是,好像只有我們兩個人被排除在外了。像是純揆打電話過去,她肯定會接。”
“只是接一下而已,如果聽說不是公事的話,立刻就會掛斷。”李純揆也在旁邊感慨出聲。
短短的三兩句話間,眾人談論的主題似乎就產生了巨大的偏移。
林允兒和崔秀榮一樣,低頭吃著菜,默不作聲地沒去插話。
她當然也因為那個被提及的耳熟名字而心念一動,可是眼下她的注意力更多集中在了其他方面。
金孝淵三人是在有意轉開話題,這點她心裡很明白。
也許是林允兒剛才的那聲話陡然提醒了她們,今晚的場合到底是有外人在,或許並不適合談及金孝淵的家務事。
雖然口頭上沒有一絲一毫言語的顯露,但林允兒能夠感受得到,自己已經被排除出去,成為了今天晚上這個地方“最為格格不入”的人。
老實說,這種滋味讓人很不好受,尤其是林允兒面對的人還是一群她原本很熟悉也很親近的對象。
突然之間來到了一個陌生的世界並且被人告知自身或許只是活在小說裡面的人物,林允兒自認為她的心理承受能力還算強大。
她其實不是非常在乎過去她是在一本書裡抑或是真實的世界,但她很害怕有人告訴她往前經歷的全部人生,僅僅是個容易破碎的虛幻泡影。
假如連珍視和追求的事物都是虛假的,那麽生活真的還有持續下去的意義嗎?
這時,忽然有幾聲杯底磕碰桌面的動靜響起。
之前開始也不聲不響的任宋演看向金孝淵,嘴裡問:“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找我參謀什麽對吧?你只是想找一個人把自己的決定說出去而已。”
金孝淵愣了愣,很快她就無奈地笑著說:“每次都是這樣……連我們自己都沒意識到的事情,你總是比我們先一步發現。”
“人的潛意識之所以是潛意識,正是因為自己很難發現。”任宋演平靜地往口中送酒。
他的話像是引起在場不少人的共鳴,連崔秀榮和林允兒都是若有所思的樣子。
“說到這裡,昨天在派出所的事情,謝謝了。雖然以我們之間的關系,說這樣的話反而奇怪。”金孝淵唏噓地說,“可是比起感謝你,昨晚我實在是不希望見到那個人被警察的電話叫來。
” “我也是。”崔秀榮連忙也插了一句,“昨天的事情,實在很謝謝宋演哥你。”
那我是不是也該說說話?林允兒腦中跳出了念頭。
但沒等她抓住時機,任宋演就繼續剛才的話題說:“所以,你這究竟是確定還是不確定?如果只是想提前通知我們一下,其他的話我們也不多說了,我個人會支持你做的決定。”
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金孝淵又沉默了一會兒,終於是坦露心跡說:“說實話我還沒準備好。既沒整理好自己的想法,也沒想好該怎麽跟你們說這件事。離婚也是前不久突然冒出來的念頭,但奇怪的是,之後就怎麽都忘不掉了。”
“所以還是想談一談?”權俞利瞧著她說。
“嗯。”金孝淵應著,目光掃了一圈在座的人,“先給我幾天時間吧,讓我自己先整理清楚。之後我會聯系你們。這次記得把秀妍也叫上。”
權俞利點頭,“那丫頭嘴巴毒是毒了點,但這種事情找她商談,也算是找對人了。”
“問題是她會願意來嗎?”李純揆語氣放松了些,開玩笑地說,“要不然我叫秀晶聯系她看看?”
“我聯系她吧。”任宋演接話,他隨手把一碟烤好的肉放到了林允兒面前,“先前她就跟我約好了過幾天會一起喝酒。”
女孩手裡拿著筷子,下意識偏頭看了看他的臉龐。
“喜歡吃肉就去夾。自己把別人當成長輩,還指望她們主動把你當同輩人看待嗎?”一句只有兩人才能聽見的低語近距離地傳入耳中。
林允兒抿了抿嘴,盯著這盤不知何時被男人默默做好的烤肉,隨後就伸出筷子。
“那是和你約的,你確定加上我們幾個她會樂意嗎?”權俞利問,“你也知道,她最討厭約定的內容改變。”
“沒關系。”同樣拿起筷子的任宋演頭也不抬地說,“我會跟她好好說說的。你們也別覺得她真有那麽不近人情。”
“那就行了。”李純揆合掌一拍,“其他人不知道,但宋演出面的話,她八成還是會答應。”
她旋即又抱怨起來:“這丫頭自從有了自己的公司之後真是約不出來了。之前秀晶不是有檔真人秀綜藝想拉著她一起合拍嗎?說到底也是給她打廣告。結果她想都不想就拒絕了,因為工作沒時間。我估計我們要想天天見到她的話,那就只能去她手底下當員工了。”
“你也會說她連親妹妹的面子都不給,我們這些朋友算什麽。”權俞利說著話就拿了隻碗伸出手去。
“不怕醉嗎?”李純揆驚訝地看著她,“你剛剛不是已經喝了幾瓶燒酒嗎?”
“倒不如說醉了更好,最近晚上有點睡不著。”權俞利接了一碗米酒回來,發覺林允兒在看她,便大大方方地望了過去。
女孩趕緊收回視線,結果就聽權俞利淡然地說:“我跟你說過了吧?有什麽問題別憋在心裡。”
林允兒抬起頭,這才半是奇怪半是遲疑地問:“酒,您不需要控制嗎?”
權俞利瞥了眼邊上的任宋演,恍然地說:“你從宋演那裡聽說了嗎?我現在雖然還沒正式宣布退役,但已經基本不參加賽事了,所以沒關系。”
有句話林允兒沒說出口。她想到了昨天晚上去權俞利家時所見的那件“怪事”。
既然不忌飲食,那現在的權俞利變得不愛喝咖啡就單純是年齡增長帶來的變化嗎?還是說這其中另有隱情?
正當林允兒莫名有點在意這件事時,坐在對面的權俞利看看她,忽地從李純揆那裡拿過酒壺說:“允兒今年也過完成人禮了對吧?那現在應該可以和我們一起喝一杯了。”
她的手剛要伸去,中途就被另一隻手給擋下。
“準確地說,她今年才十九周歲。”阻止權俞利給林允兒倒酒的舉動後,任宋演皺著眉說。
“那也可以喝酒了啊。 ”李純揆跟著起哄,“你就算是父母,到了這歲數也不該再管那麽多了。”
“對啊,而且今天這場合,大家都是自己人,喝點酒又怎麽了。”金孝淵說。
崔秀榮則是轉頭問林允兒:“允兒你自己之前喝過酒嗎?”
沒想到轉眼間自己就變成關注焦點的林允兒張了張嘴。她偷偷看了一眼任宋演的臉色,也鬼使神差地回答:“我其實之前已經和朋友們喝過幾次了……所以現在也沒關系。”
然而任宋演卻是始終一語不發,緊皺眉頭地盯著她們看。
接觸到了他眼中所包含的嚴肅與警告的意味之後,就算是最早開口的權俞利和李純揆都不得不偃旗息鼓。
林允兒的心情略微鬱悶,但不是由於沒喝上權俞利親自倒的酒,具體的原因,她也說不上來。
“咳!”
關鍵時刻,李純揆握拳咳嗽了一聲,像在緩和氣氛地說:“那既然前面的事情暫時都算是談完了……我們再來說說最後的一件事吧?”
“最後的事?什麽事?”
“呀,我打電話的時候不是說過嗎?我有事要跟你們商量。”
“不知道為什麽,光是聽到這話,現在就開始不安了。”
“先聽我說好不好!”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講了幾句,總算是給了李純揆面子,暫且安靜下來,打算先聽聽她要說什麽。
當著大夥的面,李純揆看上去很正經地端正坐姿,做了個深吸氣,然後就說:
“我們,一起組建一個地下偶像組合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