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歷史造就了英雄，還是英雄造就了歷史?”

　　“我曾與尼爾·哈伯先生交流探討過此問題——哈伯先生他是一名【旅法師】，和我一樣也擁有遊走多元宇宙的能力——我們倆對這個問題，存在重大分歧。”

　　“哦，說明下，尼爾·哈伯先生在點燃自己的旅法師「火花」之前，是他老家世界中的一位歷史學家。”

　　“所以從學術角度出發，他的看法更加接近凡人本位的視角。而我因為是久遠的九獄之主，從魔鬼真神的視角俯視眾生，大局觀之下必然少了很多的‘人’情味道。”

　　“簡而言之，從吾——阿斯摩蒂爾斯——九層地獄的【原初魔鬼】之視角來看，凡人世界的一切動亂，歸根結底都可以認為是【階級流動】的自然、偶然、必然，此三者在凡人世界的混沌歷史中融合誕生的動態秩序。”

　　“上者擎盾護主，可侍騎士、配族女;

　　中者先登奪旗，能分田地、督村鎮;

　　下者死戰不退，好賞銀錢、獲牛羊。”

　　“吾之視角下，凡人的歷史僅是一輪又一輪的【階級流動】的循環過程罷了。我可以把‘騎士’換成‘CEO’;把‘田地’換成‘股份’;把‘銀錢’換成，呃......”

　　“咳，錢就是錢，沒法替換。畢竟無論是哪一個凡人世界，錢始終是最易等價的【階級證明】。”

　　“總之，吾曾見證了多元宇宙中，那奇妙千變的各色世界——

　　——然而，無論是哪一個:

　　騎槍與魔法的鐵血大陸

　　通玄與天元的飄渺之宙

　　蒸汽與奇心的詭暗秘世

　　數據與幻覺的賽博神河

　　——魔鬼真神(吾)眼中所見的紛紛擾擾，在我(阿斯摩蒂爾斯)看來，皆是【階級流動】的打打鬧鬧罷了。”

　　“尼爾·哈伯，他對此持反對意見，這也就是我和他之間的重大分歧。”

　　“哈伯先生既是一位超凡的【旅法師】，也是一名凡人的歷史學家，因此我對他的反駁看法是非常歡迎的。聽慣了小魔鬼們的阿諛奉承以及俗世信徒們的禱告念叨，來點針鋒相對的思想，能讓我感到有趣，便是極好的。”

　　“尼爾·哈伯提出的反駁觀點，是建立在‘凡人皆有一死’的邏輯基礎上，認為說——吾，九層地獄的執掌者，擁有無盡生命的【魔鬼真神】——不應該以‘完全脫節的時間觀念’，片面地、標簽化、缺乏對照、不考慮凡人的脆弱性、無視凡人的感性內驅動力，用‘真神’的生命層次來描繪凡人的愛憎爭鬥。”

　　“哈伯先生認為，哪怕以【騎槍與魔法】的鐵血大陸為案例:農民們、雇傭兵們、教士們、封建貴族們、身手不凡的野心家們，他們一時的欲望，一時的衝動，一時的運氣，就已經不可能‘百分之百’地確保他們一定能達成【階級上升】的人生目標。”

　　“哈伯先生是如此認為的:凡人的心理，既有純粹理性的、精於計算的神性部分，也有感性的、短時的人性部分。正因為‘凡人皆有一死’——真神之下皆是【短命種】——所以，從來沒有哪個凡人，從一開始，就是奔著【成為英雄】的目標而去的。”

　　“哈伯先生他自己的觀點，用他的話來講——

　　‘歷史從未想要造就英雄，英雄並沒想著要造就歷史。歷史和英雄都是活在當下的，有余力了才會稍稍考慮一下未來。’

　　嗯，總覺得哈伯先生當時是在試圖忽悠我，但我不知怎麽地，腦子一熱就信了。”

　　“忽悠我的檢定難度，是DC60還是DC80來著?”

　　“哎呀，算了，我也懶得去把他抓回來，【旅法師】真想跑路的話，抓起來就可費勁了。”

　　“唔，順便一提，哈伯先生的某位祖先，是他老家晶壁系的‘傭兵之王’。用我們格拉利昂的說法，大體上能換算為Lv40傳奇道途的世界英雄。”

　　“雖然從理論上講，尼爾·哈伯先生的那位祖先已經逝世了，但保不準在哪個疙瘩角裡會竄出來一個......”

　　“懂我意思吧?哪怕身為魔鬼真神，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為妙。”

　　“所以，親愛的***，咱們還是繼續喝著茶，磕著瓜子，看看吾手下的小李同志，能在那處偏遠的晶壁系中搞出什麽花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