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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求道》第11章 1曲情囚 鎖眾芳愁
  蔣明心裡那個急啊,心中恨死了那個正在談古箏的人,你他娘的就不能等會再談嗎?好歹先讓楚楚姑娘把話說完啊。

  他本以為楚楚姑娘的停頓只是下意識的,待聽到這只是普通的古箏聲後便會接著把話說完,壓根沒想到楚楚姑娘停下後便再沒了聲音,像是被這古箏聲按下了暫停鍵。

  等待了許久也不見她再開口,蔣明終是有些急了,試探著說道:“楚楚......。”

  不想他才開口,便被一道聲音不耐煩的打斷道:“別吵,出去。”

  這已是楚楚姑娘有心克制了,若是照著她平日裡的性子,此刻怕是會直接爆粗口。

  蔣明哪會想到一晚上對他客客氣氣的楚楚姑娘會突然翻臉,傻愣愣的站了半天,終是一臉不甘的走了出去。

  一出房門,他便直接朝著大廳走去,想看看是哪個混蛋壞了自己的好事。

  楚楚姑娘打斷蔣明後便一心沉浸在了古箏聲中,她出身樂術大家,自幼學習樂理,十三歲便被音癡前輩收為關門弟子,乃是君城年輕一輩中當之無愧的樂術第一人。

  然而這首曲子她卻從未聽過,不僅如此,彈奏者的水平雖然平平無奇,但她卻從其中聽到了許多種陌生的指法,她確信,這些陌生的指法便是她老師也沒用過,定然屬於全新的指法。

  李小壬並不知其間發生的一切,隨著前奏漸盡,他指尖彈動著古箏的同時,嘴中開始唱道:“詡風流,把盞酒香盈袖,玉宇樓,滿座笑迎懷羞,金釵猶,隻將情藏白首。”

  他嗓音本就比正常男生要細膩些,此刻唱出這首歌,少了些許女聲的嬌柔,卻多了一抹君子的正氣,聽起來別有一番風味。

  隨著歌聲響起,越來越多的人被吸引,向著大廳而來。

  “半紙紅顏成賦,再倦梳頭,日暮入舊,鍾鼓久聞琴聲悠,殘陽照盡飛雁任水東去流,許難將這風月看透,看情鎖為囚,紅燭又守一夜雨疏風驟。”

  這句話唱完後,原本在房間中的姑娘考生們,已是盡皆從房間中走了出來,站在二三樓的走道上,低頭看著李小壬的獨家演唱,就連素素姑娘與楚楚姑娘也是如此。

  楚楚姑娘甚至懷疑這位正在彈唱之人便是她哥口中那人,但她哥不是說那人詩才空前,讓自己小心別被他迷住了嗎?怎麽現在唱起歌來也這般別致呢?

  然而現在所有考生都帶著面具,她也無法確定,只能在心中胡亂猜測一番。

  漸入佳境後,李小壬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對外界的一切置若罔聞,聲音也隨著歌曲的節奏越來越大。

  這首歌曲乃是前世網上的古風流行歌曲,對君城人來說,是完全陌生且新穎的,不同於他們現如今的歌曲,這首歌曲調更加悠揚綿長,歌詞也更為有意境一些。

  引動的花坊中的眾為姑娘思緒亂飛,一個個紛紛陷入回憶中,幾曾何時,她們又何嘗不是花季少女。

  初迎客時,身處瓊樓玉宇中,面對滿座的賓客,笑迎懷羞,遇到讓自己春心萌動的人,也只能將這份心動深深的藏在心底,任時光荏苒,滿頭青絲成白發,卻依舊難以釋懷。

  素素姑娘的感觸尤盛,至今她依舊清晰的記得,那是六七年前的一個詩會,她當時還不是冬梅坊的頭牌,才剛到冬梅坊沒多久。

  酒會開始前,她照例上台獻舞過後,便準備從後台返回,不料才剛走出詩會沒多久,便遇到一位醉酒的君子,一上來便不管不顧,

欲對她圖謀不軌。  好在那人看上去已經有些神志不清了,她費了一番周折後,從那人手上掙脫,得以保全名節,本以為這件事就這樣結束了。

  不想幾日後,那人卻來冬梅坊鬧事,顛倒是非黑白,揚言是她趁著他酒醉,跑來勾引他,更可氣的是,當時在場的所有人都相信了那人所說的話,任她百般辯解,不為所動。

  為何?不就是因為對方乃是君子,而自己不過是紅塵女子嘛。

  呵呵,可笑之極,從那一刻起,她便看清了這個世道,什麽正人君子,通通都是狗屁,一群披著君子外衣的小人罷了。

  可也是那一日,正當她百般無奈,準備以死來證明自己的清白之身時,“他”出現了,身穿粗布麻衣,卻難掩一身正氣,看自己的目光,清澈無垢,不含一絲雜念。

  救下自己後,他輕描淡寫的描述了當晚的一切,說是他當時湊巧目睹,而後便轉身而去,連姓名也未留下,仿佛救下自己不過是順手為之。

  然而奇怪的是,在場的還是之前那群人,剛才任她百般辯解不為所動,卻隻被“他”留下的三言兩語便給說通,如風中牆頭草一般,通通倒戈開始抨擊那晚的醉酒之人,何其可笑諷刺。

  可她心中卻以顧不上諷刺了,滿腦子都是那身粗布麻衣,以及那清澈的眼神,事情過後,“他”從未再來過冬梅坊。

  她也是多方打聽之下,這才知道對方的身份,可知道又能如何,兩者之間的身份猶如天塹,若無意外,恐怕今生也再無相見之日了。

  回頭想想,她之所以對鄭梓淇產生好奇,不正是因為少年的眼神,與當年自己見到的“他”有些相似嗎?

  君城且先不說,單是瀚海城便是滿城君子,可身在冬梅坊這些年,她日日拋頭露面,卻才第二次碰到這樣的眼神,也無怪有些好奇了。

  心中感慨這些時,素素姑娘在不知不覺間已然已經淚流滿面了,能讓冬梅坊的頭牌如此,只能說情到頭來多是淚啊。

  伴隨著坊中姑娘們的回憶和楚楚姑娘的無聲淚目,李小壬繼續唱道:“不懂愁,慢攏一襲水袖,人心舊,誰道曾亦綢繆,落花融,未料一朝逢秋,不過此夜雲遊,何苦挽留,重描眉柳,不見當年故人遊,妄將這廂飲罷可銷愁千鬥,琉璃瓦染霜風沾袖,歎君子好逑!”

  唱到這裡時,李小壬忽然回神,念頭一動,他在心中默念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為了不引人注意,只有每天晚上李小壬才會躲在自己房中明悟上一世的禮法,想著總會有些用處。

  經過數日的苦苦鑽研,終是有了些成果,這便是他前幾日明悟的一則新禮法: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之前明悟‘君子遠庖廚’後,他便曾悄悄做過實驗,可這則禮法有些奇怪,加持在身上感覺啥效果也沒有,因此他暫時還不知其作用。

  可這沒有打擊到李小壬的積極性,明悟新的禮法後,他便再次興致勃勃的做了一番實驗,這次為了能更加直觀的實驗出禮法的用途,李小壬顧名思義,找到了隔壁雜貨店的窈窕淑女張大嬸,想著應該有點用處。

  他假意進店買東西,暗地裡悄悄加持‘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在這過程中一直偷偷注意著張大嬸的變化。

  果然,沒過多久之後,張大嬸的身上發生了一些變化,太隱晦的地方李小壬看不到,只看到了最直觀的一點,那便是張大嬸看自己的目光變了,這種目光簡直不要太熟悉,分明便是小姑娘看情郎時的目光,張大嬸,,情郎:李小壬。

  看到這裡,李小壬果斷取消了加持,轉身便往回跑,太滲人了,不僅看到的一幕滲人,這禮法也有些滲人,怎麽加持出來的東西是反的來的。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被它這麽一搞,好像變成了‘謙謙君子,淑女好逑’哦,不,大嬸好逑了。

  因此自那以後,他便沒敢再加持過這則禮法,剛才突然一句歌詞,讓他想起了這則禮法,今日這種場合若是不用,那估計以後也沒機會再用了,總不能白瞎了自己最近這段時間的努力吧。

  一念至此,他便用了出來,但他也沒敢太放肆,只是稍微用了一點點書氣催動,可效果依然立竿見影。

  原本場中有些姑娘只是覺得這曲子新穎,歌聲柔美,這才忍不住被吸引而來。

  可這一刻她們看著李小壬,突然感覺這男子長得好生英俊,連撫箏時的一撥一挑都仿佛挑動在她們的心頭一般,使她們對李小壬產生了一些異樣的情愫,連帶著看李小壬的目光也夾雜了一絲愛慕。

  然而這還是清醒的,有些姑娘們本處在回憶當中,猛地一個瞬間,再低頭看時,發現坐在大廳中央的那道身影莫名突然變了,開始與記憶中的情郎身影重合在一起,情緒激動一些的更是下意識便喊出了自己情郎的名字。

  李小壬加持‘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後,無非便是能刺激她們體內的荷爾蒙急速增長,讓他們對李小壬產生出強烈的好感。

  若單是如此也就罷了,可她們的思緒本就被之前的歌曲帶入了回憶裡,腦海中心心念念的都是往日與情郎間的點滴,回過神來,突然又對李小壬好感大增,便產生了這樣美妙的誤會。

  但也只是一瞬間,眨眼過後,便會發覺到李小壬還是李小壬,並不是自己的情郎。

  然而一瞬便夠了,已經足以讓李小壬在他們心中留下一些印記了。

  就連素素也未能幸免,將李小壬當成了那道麻衣身影,“他”為她撫琴而奏,這樣的事情,她連在夢中也從未敢奢望過,當發生在她眼前時,明知是幻覺,卻依舊讓她沉迷。

  楚楚姑娘是場中唯一還能保持正常的女人,李小壬剛為自己加持上禮法,她便察覺到了異常,下意識便想將之驅散,可轉念一想,她又有些好奇李小壬禮法的作用。

  於是她強行遏製了將其打散的念頭,任由其作用在自己的身上。

  咳咳,這一刻,楚楚姑娘還不知這個念頭已經改變了她的人生軌跡。

  整個君城李小壬應當是唯一一個明悟這則禮法的人,其中的道則威能之強,即便李小壬還只是個連溫文爾雅也未踏入的小菜鳥,在楚楚姑娘不管不顧的情況下,也依舊產生了一些效果。

  至於是啥效果,看楚楚姑娘迷離了一瞬間的眼神便清楚了。

  察覺到心中異樣,楚楚姑娘急忙一個念頭將那禮法的效果打散,同時她心中震驚不已,這什麽鬼禮法,怎麽會讓人產生那種念頭和感覺,太可怕了。

  然而她心中覺得可怕,身體還是不由自主的往李小壬身前走著,而且不知為何,本來計劃的好好的,她應該全程保持著易容才對。

  可她就是不想李小壬看到她如今這幅模樣,於是乎,楚楚姑娘撤去了身上所有的易容,一步步的朝著李小壬走去。

  這樣想的又何止楚楚姑娘一人,場內所有的姑娘此刻幾乎都瘋狂了,一個個不在滿足於站在樓上俯看李小壬,紛紛想要湊到近處去看看李小壬。

  哪怕湊近了只是能將那張鬼臉面具看的清晰些,也甘之如飴。

  因此不論是三樓還是二樓的樓梯口,此刻均是擠滿了人,楚楚姑娘心裡一急,便直接從三樓之上一躍而下。

  她此刻已不再是之前那般黑乎乎的模樣了,臉上的燒傷也早已不在。

  只見她衣帶飄飄,身姿輕盈如蝴蝶,宛如在半空起舞一般,看呆了全場所有的男性。

  落下之時又如仙子般靈動,只是腳尖隨意一點便已安然無恙的落在了地上。

  這一手直接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連李小壬也忍不住朝她看去,褪去易容的楚楚姑娘絕對配得上楚楚動人這四個人。

  她五官精致如仙人勾勒,秀發自耳後一直滑落在腰間,身著紫色的緊身連衣裙,將其美妙的身姿完美的展現了出來。

  若僅是如此倒也還好,關鍵是她身上那股與生俱來的高貴,配上君道修為超凡後孕育的君子氣質,還有常年學習樂術進而產生的淡雅文靜,三種氣質完美的結合在一起後,讓李小壬產生了一種仙子下凡塵的錯覺。

  好在李小壬也算是個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只是心神有過片刻的驚詫,甚至連手上的動作也未停下,口中繼續重複著唱道:“詡風流,把盞酒香盈袖,玉宇樓,滿座笑迎懷羞,金釵猶,隻將情藏白首。”

  這首歌要唱兩遍才會結束,在此之前,姑娘還請矜持些,切莫影響我李小壬裝逼,李小壬一邊唱一邊用眼神提醒到。

  楚楚姑娘不知是不是看懂了他的眼神,在他身前緩緩停下,而後完美銜接著李小壬的上一句唱道:“半紙紅顏成賦, 再倦梳頭,日暮入舊,鍾鼓久聞琴聲悠。”

  沒想到對方只聽過一遍,便以將歌詞記下。

  這首歌本就應當由女子來唱,對方的聲音又極為悅耳,因此在眾人聽來,隻這一句,便比李小壬之前所唱更加完美。

  李小壬乾脆也不再開口,只是撫箏為對方伴奏。

  楚楚姑娘果然接著唱道:“殘陽照盡飛雁任水東去流,許難將這風月看透,看情鎖為囚,紅燭又守一夜雨疏風驟。”

  她聲音婉轉而動聽,醉人心神,比李小壬方才所唱之時多了些女子的柔美,在場不論考生還是姑娘,無一不為之沉醉。

  “不懂愁,慢攏一襲水袖,人心舊,誰道曾亦綢繆,落花融,未料一朝逢秋,不過此夜雲遊,何苦挽留,重描眉柳,不見當年故人遊。”

  有李小壬珠玉再前,又有她自身為引,在場許多考生在沉醉的同時,當然也有人想要有樣學樣跟著一起唱,起碼能博得一些姑娘的眼球。

  可這個念頭剛出現便被他們自行打消,眼前姑娘可不止生的美貌,唱功更是讓他們自慚形穢,連與之同唱的勇氣也沒有。

  “妄將這廂飲罷可銷愁千鬥,琉璃瓦染霜風沾袖,歎君子好逑!”

  楚楚姑娘剛唱完,李小壬便自覺接上了這首歌最後的高潮部分:“只是多添一縷愁繞心頭,重描眉柳,不見當年故人遊,妄將這廂飲罷可銷愁千鬥,琉璃瓦染霜風沾袖,歎君子好逑!只是多添一縷愁繞心頭。”

  君子佳人配合默契,一曲終了,引得場中眾人回味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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