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南卮抵擋著那頭深淵惡魔的攻擊,心中並非如表面上的那般平靜。
這頭深淵惡魔境界超過她太多,根本無法戰勝。
正如他所說,她的不死之身有缺陷,不可能一直復活下去。
就算有許仙給的大還金丹與替死符,也不過暫時多了兩次復活的機會而已。
能不能拖到界靈複蘇,人族援軍趕來,她心中也是沒底。
而更讓舒南卮擔心的是,她隱隱察覺到,在深淵大軍中還隱藏著一位無比恐怖的未知存在。
只是那位未知存在一直都不曾出手。
舒南卮自然知道原因,顯然那尊未知存在是在忌憚界靈,在界靈大人未曾現身之前,他不敢妄動。
隨著時間的不停推移,戰鬥越來越慘烈。
地獄界一方的頹勢盡顯。
噗嗤!
突然,舒南卮施展秘法,抓住那頭深淵惡魔攻擊中的一個破綻,手中那根如同紅練一般的長鞭,猛的暴漲如龍,鞭稍狠狠刺入惡魔身體,勁氣狂吐,掀起一片血雨肉醬。
嗷!
深淵惡魔疼得發出一聲慘嚎。
身上的疼痛雖然強烈,但依舊不如,被比自己弱小的對手重傷而產生的屈辱。
深淵惡魔雙目迸射凶光,身後的巨大的骨翼掀起一陣陣劇烈罡風,粉碎蒼穹。
“舒南卮!我要撕碎了你!”
一聲怒吼,裹著著一片浩蕩的魔雲,鎮殺向舒南卮。
舒南卮瑩白如玉的雪膚上,深紫色的神秘符紋閃動,似乎是解除了某種封印。
霎時間,舒南卮滿頭青絲,盡皆轉為銀色。
一雙幽深如星空的黑眸,也變成深紫,迸射出幽幽神芒,惑人心神。
銀發紫眸,標準的純血魔族形態。
轉化成真魔形態的舒南卮,刹那間氣勢暴漲,戰力直接飆升了數十倍。
與那頭深淵惡魔繼續戰鬥在一起,居然是絲毫不落下風。
反而還仗著神通功法,兵器法寶的優勢,漸漸佔據了上風。
深淵惡魔恨得直磨牙,惡狠狠的說道:
“我看你這真魔形態能維持多久,等你真魔形態退去,就是你的死期!”
舒南卮神色冰冷,不發一語,纖手中的殷紅長鞭卷起漫天鞭影,如同一陣洶湧紅潮,四面八方,鋪天蓋地的將那頭深淵惡魔圍困其中。
滋滋滋滋!
鞭影紅潮之中還有一條條紫色雷霆在瘋狂肆掠,不停轟擊在深淵惡魔身體上,頓時皮開肉綻,血肉焦黑。
吼!
深淵惡魔骨翼一閃,若兩柄絕世神兵,切開鞭影紅潮,狼狽而逃。
砰!
卻是沒有想到,那頭深淵惡魔剛剛逃出去沒多遠,便像是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狠狠攥住,然後直接被捏爆,化為劫灰。
“哼!
以地仙之尊,居然連一個散仙都殺不死。
真是廢物,留著有何用?”
隨著一道陰惻惻的冷哼聲響起,虛空猛烈震蕩間,一座無比宏偉的白骨宮殿緩緩自蒼穹中顯露出來。
那座白骨宮殿巨大無比,在大地上留下一大片陰影,仿佛黑夜來臨。
如果許仙在這裡,一定可以看出,這座浮現在虛空的巨大白骨宮殿,與大荒主掌握的那一座十分相像。
大荒主那座宮殿此時已經被噬神蟲母蟲當成了巢穴,安放在黃泉神木之上。
不過,大荒主那座白骨宮殿,明顯只是眼前這座的仿製品,威力遠遠不如。
一位身著麻袍,白胡白須的老者站在白骨宮殿上,神情冷漠的注視著舒南卮。
被老者的目光盯著,舒南卮隻覺得渾身冰涼,連血液都凝固了。
她知道,這老者就是一直隱藏在暗處的那尊未知存在。
連自己這方的地仙強者,都是隨意抹殺,足見這老者心性之凶殘暴虐。
“小女娃娃,你很不錯,用你的這具白骨,一定可以為我煉製出一頭強大的奴仆。”
老者說完,慢悠悠的朝舒南卮張開大手,無形力量散發出去,時空都仿佛扭曲褶皺,一股強大的力量轟然降臨在舒南卮身體上。
舒南卮臉色瞬間脹紅,血液劇烈沸騰,不停蒸發。
豐盈嬌嫩的軀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乾癟枯萎下去,要不了多久就會成為一具白骨。
“哼!
白骨老兒,就知道欺負小輩,不嫌害臊嗎?”
就在這時,一道宏偉的聲音破空傳來。
浩蕩的音浪不停席卷,衝開天空中厚重的暗紅色雲朵,同時將那座宏偉無比的白骨宮殿推得不斷後移。
陰影退卻,大地重複光明。
人影一晃,舒南卮身邊已經多出了一道高大的人影。
一絲
絲能量波動從那人身上散發出來,瘋狂攫取舒南卮精血的那道恐怖力量隨即瓦解。
“界靈大人!”
看到突然出現的這人,舒南卮露出驚喜之色。
來人身材高大威猛,但他肩膀上,卻頂著一顆碩大的牛頭,看起來有些滑稽,不倫不類。
這是天地間一個十分古老的種族,牛頭族。
牛頭人點點頭,道:
“這老家夥交給我,你退下吧。”
白骨宮殿上的那名老者,白骨老人,看到現身的牛頭人,忍不住發出一陣哈哈大笑:
“牛峰,我還在猜你到底要躲到幾時,沒想到現在就出來了。
看來這個小女娃娃在你心目中地位很不一般啊。”
牛頭人牛峰牛眼一瞪,甕聲甕氣的說道:
“你丫說的不是屁話嗎?
我是地獄界界靈,地獄界一切生靈都是我的子民。
這丫頭更是地獄女帝,身系地獄界氣運,我自然不容她有失。”
白骨老人一聲冷哼:
“你明明是我黃泉界聖宮守護神,地位尊崇,卻自甘墮落背叛黃泉界,跑到這處下界當一個什麽守護神,界靈?
當真可笑愚蠢至極!”
牛峰呸了一聲:
“狗屁的守護神,在那些大人物眼中,我們牛頭族不過是他們豢養的奴隸罷了。
我不甘一直被驅使,這才離開黃泉界,可不是什麽叛徒。”
“你私自盜走一條黃泉神木樹枝,移栽到這裡,這就是不可饒恕的大罪!
你不是叛徒誰是?”
白骨老人站在道德的製高點,對地獄界界靈發出質問。
牛峰一張牛臉拉得比馬長,不屑道:
“想要對我問罪,你還不夠資格。”
白骨老人大笑:
“哈哈,你還以為自己是之前的仙帝嗎?
你仙基早已被毀,上萬年過去,你的境界又跌落到何種地步?
你又有什麽資格敢輕視我?”
“就算我不做仙帝上萬年,但要對付你,依舊是綽綽有余。
好久沒有活動筋骨了,今天就拿你練練手。
呀嘿!”
牛峰一邊揉著拳頭一邊說道。
說完,仰天發出一聲莽牛咆哮,天地搖顫。
跟著,通體湧起無比狂暴的血氣,遮蔽日月,揮舞起兩柄巨大的銅錘法寶,朝著白骨老人發起了衝鋒。
這絕對可以算得上是一場驚世大戰。
因為,無論是白骨老人還是地獄界界靈牛峰都是超越了凡間極限,達到天仙境的恐怖存在。
好在這是陰間地獄,天道殘缺得更加厲害。
否則這種強度的戰鬥,一定會被天道捕捉。
最後,不是被強製飛升,就是被直接抹殺。
而對於黃泉界生靈,有極大概率都會遭遇後者。
牛峰仙基被毀,一直飽受跌境之痛。
但他身為地獄界界靈,整個地獄界的天地法則,世界意志都為他所用。
加上他有著仙帝的戰鬥經驗,戰鬥意識,那白骨老人雖然恐怖無雙,但從戰鬥一開始,就始終處於下風。
牛峰肉身強悍,力量蓋世,雙錘散發出滾滾仙力波濤,砸得白骨老人連連吐血,不停倒退。
那座白骨宮殿湧出一陣血光,彌漫天地,血光中衝出無數凶靈惡煞,白骨戰傀。
那些生靈一個個都凶悍無匹,但根本近不了牛峰的身。
牛峰張開大口,發出一聲咆哮,音波滾滾,頓時便將血光中的那些生靈震成齏粉。
那一聲牛吼可不一般,乃是牛頭族這個古老種族從太古流轉至今的一種太古秘法,莽牛天吼,威力不比真龍吟,麒麟嘯弱。
只有牛頭族中的一些絕頂天驕才能夠修煉。
面對這種太古秘法,白骨老人召喚出的那些肮髒東西怎麽能夠抵擋得住。
轟!
一吼震散血光,以及其中的邪惡生物,牛峰使勁一躍,雄壯的身軀頓時如一塊天外隕石一般狠狠砸在白骨宮殿上。
跟著雙錘高舉,狠狠的砸在白骨宮殿上。
哢嚓!
承受如此暴烈一擊,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縫開始在白骨宮殿上不斷蔓延,似乎下一刻就要徹底破碎。
“不!”
白骨老人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
這座白骨宮殿可是他數萬年修煉的心血,一旦被摧毀,他的道行便會損失大半。
“牛峰!別以為本座奈何不了你!”
白骨老人發出厲吼。
牛峰哈哈大笑:
“你還有什麽能耐,盡管使出來,看看大牛哥我接不接得住!”
白骨老人眼神冰冷,他實在沒有想到,自己堂堂天仙,正值實力巔峰,居然被這個萬年前就被毀去仙基,淪為廢物的牛頭人逼迫得這麽狼狽。
掏出一張血色符紙,以仙力引燃,頓時,一股秘力瞬間降臨到牛峰身體上。
牛峰身體一晃,一雙牛眼瞪得老大,眼底隱隱有絲絲驚恐閃過。
下一刻,他魁偉的身體上,便開始浮現起一條條烏紫色的神秘符紋。
那些符紋就仿佛一根根仙繩鐵鎖,將他牢牢捆住住。
符紋不斷湧起陣陣邪光幽芒,不斷壓榨著他的力量,汲取著他的生命精氣。
牛峰的氣勢頓時一落千丈,瞬間便跌落到地仙境界,還在繼續下降。
“白骨老兒,你跟我玩陰的。
哞哞哞!”
牛峰不停大叫,瘋狂掙扎,卻始終擺脫不了。
反而越是掙扎,那些符紋散發出的力量越加強烈,難以抵擋。
看到牛峰如此狼狽的模樣,剛才被蹂躪的憋悶終於得到疏解,白骨老人哈哈大笑:
“當初,鬼帝大人派出一具分身前來鎮壓你,將你盜取的那棵黃泉神木斬斷,讓你守護的這方地獄氣運大跌,還將你的仙基摧毀。
你以為,鬼帝大人為什麽沒有直接殺死你?
就是要讓你的修為不停暴跌,淪為凡人,最後像條狗一樣老病而亡。
生不如死,才是對你這種叛徒最好的懲罰。
鬼帝大人還在你體內留下了一道封印,憑借此封印,隨時可以將你抹殺。
這次過來,鬼帝大人特意給了我一張可以引動那封印的鬼符。
封印一旦被引動,你就等著衰竭而死吧。”
哞!!
牛峰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
但他此時在不斷衰弱著,強行發動莽牛天吼這種太古秘法,頓時讓他氣血逆衝,大口噴血,一時間傷上加傷。
看著牛峰如此淒慘的模樣,白骨老人暢快無比:
“哈哈哈!
背叛黃泉,只有死路一條。
看你還如何守護這方地獄。”
“你——
卑鄙啊!”
牛峰恨聲說道,跟著又是噴出一大口鮮血,氣息奄奄。
白骨老人不再理會牛峰,要讓他被那道鬼帝布下的封印活活衰竭而死。
轉而看向舒南卮,發出桀桀怪笑:
“呵呵,牛峰死後,再將你誅殺,地獄界的命數也就到頭了。”
說著,一步一步朝著舒南卮走去。
見界靈大人都無法抵擋這頭老魔,舒南卮的心涼了半截。
白骨老人每踏前一步,舒南卮身上感受到的壓力便會強上一分。
壓力越來越大,仿佛太古神嶽壓頂,無法動彈絲毫。
很快,白骨老人便來到舒南卮近前,大手攤開,抓攝向舒南卮。
“乖乖奉獻上你的白骨,我看現在還有誰來救你。
哈哈——
呃!”
白骨老人的笑聲猛然停住,就像一隻被人狠狠攥住脖子的鴨,嘴巴張著卻沒有聲音。
額頭冷汗直冒。
因為他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氣機將他牢牢鎖定。
那股氣機恐怖得讓他心神不斷顫栗。
嗡!
虛空一震,一根金光閃閃,繚繞著熊熊太陽真火的箭矢,粉碎虛空,極速射來。
“啊!”
白骨老人發出一聲嚎叫,在危機關頭,終於是恢復了一絲,從那種極致的驚恐中掙脫了出來,連忙催動仙力,將那座白骨宮殿擋在了自己身前。
轟!
那根箭矢與白骨宮殿接觸的瞬間,恐怖的力量灌入起來,直接將那座白骨宮殿轟成了渣渣。
箭矢去勢不止,繼續狠狠射向白骨老人。
白骨老人通體發光,一套骨甲包裹全身。
那套骨甲明顯不是凡物,不知用多少強大生靈的骨骼煉製而成,道道原始骨紋閃爍,散發寶輝,顯然防禦力極其驚人。
砰!
箭矢狠狠射在骨甲上,骨屑崩飛,哢嚓哢嚓聲響中,裂開一道道細密的裂紋。
雖然骨甲遭受重創,但好歹是將那支恐怖的箭矢抵擋了下來。
白骨老人飛速倒退,剛在空中站穩身形,就看到舒南卮身邊多了一位黑袍男子。
那黑袍男子身體修長堅挺,面容俊美無儔,氣質飄然出塵。
腦後有一圈圈無量功德凝聚而成的金色光環,光輝萬丈。
身周有一條條紫金色的人皇氣運神龍在不停盤旋。
腳下踩著由人族氣運香火凝聚而成的祥雲。
天花亂墜,大道神音不斷。
將他襯托得仿佛一尊仙君神王下凡,無上氣度與威嚴,令人不敢逼視。
來人自然是許仙。
他從種子世界出來後,便直接趕向了這裡。
好在來得及時。
“陛下!”
看到許仙現身,感覺到從他身上散發出的無上魅力似乎又提升了一大截,舒南卮隻覺得一陣目眩神迷,好不容易才穩定下來,跟著躬身行禮。
許仙連忙將她扶起,柔聲道:
“我來晚了,讓你受委屈了。”
跟著扭頭看向白骨老人,語氣冰冷:
“敢動我的女人,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