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使用能幫助您收藏更多喜歡的好書,
希望大家都能多多登入,管理員在此感激不盡啦!
《我的坎坷路!》第4章 生離死別(3)
  03 至暗時刻

  一九七六年,注定是我人生當中一個非同尋常的年份,足以讓我銘記終生。

  我和潤妮兒的婚事己進入艱難曲折的第四個年頭!經受了極大風險的求助行動,潤妮兒的處境並沒有因此得到改變。我的籌錢“打通關節”計劃也舉步維艱!在遭遇了親友們無奈的同情、婉轉的拒絕、甚至是冰涼的冷眼之後,最終還是無果而終!

  “關節”沒有打通,障礙也沒有打破,“遷移證”依然是橫亙在我和潤妮兒面前的一道深深的鴻溝,無法逾越!

  明知道前路渺茫,但我不到黃河心不死,為了一分的希望,決不放棄百分、萬分的努力。正當我為了爭取婚姻自主苦苦掙扎的時候,一個猝不及防的突發事件,徹底打碎了我和潤妮兒的婚戀迷夢!

  自從潤妮兒的行動自由受到限制以後,哥嫂就成了溝通我和潤妮兒聯系的唯一渠道。山高路遠,攜兒帶女,為了我和潤妮兒的事情跑腿,受累,受氣,也真難為哥嫂了!

  哥嫂的往來奔波,為我和潤妮兒搭起了看不見的“鵲橋”,很可能招致了那些人的怨恨。只是苦於沒有借口,不敢貿然下手。因為人家是頂頭親戚,往來堂堂正正,合情合理合法,所以盡管氣急敗壞,可也無可奈何!

  這一年的十月間,時隔兩年後潤妮兒再一次回到我家裡。二十二歲的潤妮兒,己顯現出與她年齡不相稱的憔悴!更嚴重的是,時常出現胸悶氣短,胸前區陣痛的症狀,醫院檢查確診為冠狀動脈綜合症狀。

  看著潤妮兒如此身心俱疲,我愧疚已極!曾經問過潤妮兒,“咱倆弄到這一步,你現在後悔不後悔?”

  潤妮兒苦笑一下;“你叫我怎說哩?苦也是自找的!後悔怎著?不後悔怎著?”

  “手續辦不出來,咱這事兒還不知道結局會是啥樣啊!”

  “要是咱這事兒真成不了,那咱怎著哩?”潤妮兒憂心忡忡。

  我說:“真的到了那一步,咱倆誰也不用尋死覓活!要死,你被抓走那天我就死過了!那天沒死,現在也不會去死了!還是那天在山上我對你說的話,你一天不嫁,我一天不娶!”

  “大不了我在家扎老妮兒墳!”潤妮兒憤憤地說。

  扎“老妮兒墳”?終身不嫁人,老死娘家!經過幾年磨難摔打,潤妮兒變得堅強了!她不再是四年前那個擔驚受怕,動不懂就傷心流淚的柔弱小姑娘,她己經成為一個外柔內剛、有著堅韌意志的大人了,這讓我在愧疚中又多了幾分寬慰!

  短暫的相聚之後,哥嫂帶著孩子送潤妮兒回了娘家。看著大嫂挺著個大肚子,走路氣喘籲籲的艱難樣子,我真的是又感激,又愧疚。

  那天晚上,哥嫂住在丁大姐家裡。

  我和潤妮兒一塊兒去過丁大姐家。那是一個極其偏僻的孤莊兒,周圍十幾裡沒有人煙,只有丁大姐一家人住在這裡。

  那天夜裡十一點左右,哥嫂遭到一群自稱是“治安巡邏人員”的粗暴盤查。那些人把哥嫂從睡夢中喊起來,分別詢問了哥嫂“啥名字”、“哪裡人”、“來這兒幹啥”、“有沒有大隊介紹信”等問題後,被告知:現在是“非常時期”,外來人員不經當地有關部門允許,禁止擅自行動!否則後果自負!

  這次哥嫂的遭遇使我十分震驚!這幫人簡直就是瘋了!為了達到目的,己經到了不擇手段的地步!這明擺著就是威脅恐嚇,就是警告哥嫂:今後離潤妮兒遠點!別插手她的事兒,

她的家也少來!否則,就對你們不客氣!  情況陡然變化,火燒到了哥嫂身上,無辜的小孩子都受到連累!我真的需要認真思考該何去何從了。

  從潤妮兒這個方面說,如果我不能給她帶來幸福而是痛苦,這樣愛她豈不是在傷害她?從家庭方面看,因為我招致哥嫂一家人受到牽連,嫂子連娘家的路都要被斬斷,我於心何忍?

  我徹夜難眠。經過了一夜的煎熬,最終做出痛苦的決定:放手!只有我主動放手,才能讓潤妮兒得到解脫,讓哥嫂一家人的生活回歸平靜。

  為了愛,而選擇讓所愛的人離開,這恐怕是我目前所能做出的最殘酷也是最後的抉擇了!

  那天夜裡,我拖著沉重的腳步來到大哥家。

  怎麽開口啊!四年前,我信誓旦旦地對哥嫂表示要娶潤妮兒!如今竟要主動提出跟她分手?既有今日,何必當初?

  猶豫再三,我給哥嫂述說了當前面臨的困難以及可以預見的結果。臨了,我硬著頭皮說:“哥,嫂子!我跟潤妮兒的事兒……就算了吧!不再往下進行了!”

  “啥呀?你說啥呀?”大哥一聽就發火了:“當初你是怎說咧?到這時候算啦倒了,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大哥的火爆脾氣我自小就害怕,眼下自個兒理屈詞窮,只有低著頭挨訓的份兒!

  嫂子傷心落淚,對我好一通數落:“看看妮兒為你做多少難,哭多少場,死了心要跟你……弄到這一步了,你想交代哩?你是不想叫她活了是不是?”

  我羞愧交加,無地自容。我何嘗不知道哥嫂都是為我好?為了我和潤妮兒,他們自個兒操心跑腿受委屈,不惜一切代價!為了我,嫂子連娘家都不顧了!

  我默默退了出來,第一次談話以失敗結束了!

  回到家裡,我把自己關在屋裡,也不點燈,躺在床上盯著黑洞洞的屋頂發呆:潤妮兒憔悴的面容,哥嫂責備的聲音,像電影鏡頭一樣在眼前一幕幕重現……

  怎麽辦?怎麽辦?眼前為難的局面,事情複雜的程度,都遠遠超出了我個人能力的限度。我六神無主,進退兩難!

  最後,還是咬咬牙,鐵了心:放手吧,讓潤妮兒脫離苦海!

  第二次找哥嫂談,他們乾脆聽都不想聽。大哥不等我把話說完就一口回絕:要交代你親口找潤妮兒交代,俺不會打一張嘴裡掏出兩個舌頭(方言:自相矛盾,自食其言)!

  無奈之下,我隻好采用我所能做得到的那種方式:不再通過嫂子給潤妮兒傳信兒,不再向哥嫂打聽潤妮兒的消息,不再踏上聖水河一步,徹底切斷了同潤妮兒的一切聯系!我把婚戀的苦酒和著淚水吞進肚子裡,全身心投入到工作(此時我已安排在大隊的學校任教)中。從此,我與潤妮兒音訊兩絕,形同陌路!

  那段時間,我和潤妮兒的事兒成了左鄰右舍關注的“焦點”。老婆媳婦們聚到一塊兒,說不上三兩句話,話題就會扯到我和潤妮兒的事情上來。

  鄰居二嫂見我就問:“你跟潤妮兒的事兒怎說啦?人家還等著你咧!”

  我跟二嫂訴苦,如何如何做難。二嫂還在埋怨我:那時候你不聽我話,領著潤妮兒拎起腿走啦,也弄不到這一步,人也得罪了,媳婦兒也沒有保住!

  我聽了,眼不掉淚心掉淚,苦果只能自己品嘗!支撐我堅持下來的,除了教學以外,就是拚命地找書讀,書成了我賴以生存的精神支柱。

  一九七七年底恢復高考後,我報名參加了高考。一九七八年三月,我被一所師范專科學校錄取,走進了夢寐以求的大學校園。

  那年春節,是我上大學後回家過的頭一個新年,家裡多了幾分過年的氣氛,母親的臉上也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年三十下午,我去前院給大哥家貼對子的時候,忍不住問嫂子:“她......現在怎樣兒啦?”

  嫂子歎了口氣,“起先高低兒不找家兒,一直等著你哩!一直到今年十月間才出門......唉!潤妮兒啊!沒一點兒福氣!”

  我的頭仿佛遭到了重重的一擊,“嗡”的一下,感到一陣暈眩......我沒有再往下問什麽,腳步踉蹌的走回屋裡。晚上吃年夜飯時候,為了不引起母親傷心難過,我勉強吃了幾個餃子,就推說“瞌睡了”,破例沒有陪著母親熬年,又回屋裡倒頭就睡……

  到了這個時候我才發覺,這些年,我竟是在自己欺騙自己,自己麻醉自己!我心底裡還在深深地愛著潤妮兒,眷戀著潤妮兒,並沒有真的與她“一刀兩斷”!之前,我以跟潤妮兒切斷一切聯系的決絕方式,企圖以此斷了她的念想,不再對我抱有希望,早日嫁人,脫離苦海。目前來看,潤妮兒終為人婦,我的初衷是達到了。然而,真的走到了這一步,確信潤妮兒嫁了他人,方才如夢初醒,欲哭無淚,感覺到心好像一下子被掏空了......

  我實在無法接受,彼此十年的苦苦堅守,最終等來的竟是這樣的結果!

  我與潤妮兒的戀情是我人生的最大悲劇!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悲歡離合。沒錯的,此事古難全。然而,像我與潤妮兒這樣的人生悲劇時間太過漫長!從一九六七年與潤妮兒初次相識,直到如今潤妮兒終為人婦,這期間五年牽腸掛肚的暗戀,五年不離不棄的堅守,長達十年之久!十年啊!一個人一輩子能有幾個十年!

  我和潤妮兒的婚戀太過坎坷!一次明火執仗的搜山,一次傾街出動的“圍追堵截”,一次深更半夜的無端盤查,三次歷險,步步驚心;幾度絕望,瀕臨生死邊緣!而今,這一切的努力,一切的付出,隨著潤妮兒的出嫁,都成為了無謂的犧牲,徒勞的掙扎!

  絕望之中,我想起了當年與潤妮兒的初識。如果說,竹籃成為我和潤妮兒的“定情物”,那麽,如今真的一語成讖——竹籃打水一場空!

  我在失魂落魄中熬過了新年!

  正月十五那天,我就要上學走了。母親舍不得讓我走,說是過了十六再走也不晚。我不願讓母親掃興,就答應了推遲一天再走。

  我和母親正說著話,村醫劉哥來找我。他還是村裡小劇團的團長,春節期間組織演出活動,忙得很!

  劉哥屁股還沒有坐穩,就急慌慌地說明來意:鄰縣某村特邀小劇團去他們那裡演出,由於是跨縣的活動,影響此較大,他不敢表態,找到老支書請示。老支書說這牽涉到兩地的關系,必須去做這個“友情演出”。而且還提議讓我去帶隊“唱紅臉”(方言:主要當事兒人),代表大隊致個慰問詞。

  一聽說是要去那個地方,我幾乎不假思索就一口回絕了。 那裡是我的傷心之地,從感情上說,我一輩子都不願再踏上那裡一步!除此之外,我還有一個顧慮:在那個敏感的地方,我這個敏感的人,如果有人認出來我會怎麽樣?會不會找我的岔子,當眾辦我的難看?

  劉哥看我不同意去,立馬急了:“兄弟!你全當是幫哥一個忙。你要是不去帶這個隊,我隻好找老支書交差,推掉這個演出活動了!”

  劉哥這一說,我也為難了。劉哥時常來家裡給母親看病。有一次毌親病危,是劉哥徹夜施救,母親才轉危為安。可以說,劉哥就是母親的救命恩人,他的面子我是不好撥回的!

  這時候,母親也幫劉哥說話:“去吧!又不是叫你去上台子上唱戲哩,就是招呼招呼,你劉哥這個忙你得幫!”

  母親發話了,我更不便推辭。再說,自小養成的任性、不服輸的倔強性格,也使我決定直面這次挑戰。於是便答應下來。

  當晚,我草擬了一個發言稿提綱。第二天早上出發時,我特意換上了平時不常穿的一套衣服。上衣是綠滌良四個兜軍上衣,這還是去年我上大學走的時候,在部隊上提乾的表侄兒送給我的。籃滌卡褲子,腳上穿的是一雙棕色的翻毛皮鞋。

  母親看著我這身“行頭”笑了:娃兒這身打扮不像是去相媳婦兒哩!話剛落音,轉臉又唉聲歎氣起來……

  唉!老人的心哪,也跟小孩兒們一樣,變化大著呢!

  我跟著這支不大的團隊出發了。不知怎的,竟有一種“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豪氣。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