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者大陸,長安以西,長城聯絡長安軍事重鎮天水。一處繁華的城鎮裡,熱鬧的集市中,人群來來往往絡繹不絕,吆喝聲響徹四處,一片繁華之氣。
“吱吱!”幾名百姓聽見身後似乎有輕微地響動響起,他們回過頭去看了看,卻只見到幾處堆積極高的土丘,並無別的異常。
“沒事啊!”幾人對視一眼,便照常趕路去集市做買賣,而那隱秘的“吱吱”聲卻早已遠去。
“什麽情況?”花木蘭站在城中心一處土樓的樓頂,挺拔著身子遠遠望向東面一處低矮的暗棕色土樓。從她嚴峻的神色中就可以看出,她所面臨的是一場大戰。
“吱吱”聲的源頭也漸漸從牆壁處現身,百裡守約快步走到花木蘭身後道:“已經進去了,南面盾山和阿虎都已經就位。”“其他人怎麽樣?”此時百裡玄策一勾勾中屋頂,從遠處飛蕩過來道:“大家都就位了,只要信號一出來,立刻便可以動手。”
花木蘭點了點頭道:“很好!你們回去吧,準備動手!”百裡守約和百裡玄策互相點了點頭,分別一躍和動用飛鐮飛速離開,且並未發出什麽聲響。
“跟了你們好久了!”花木蘭面色凝重卻帶有一絲興奮地看著前方的暗棕色土樓:“這次決不能夠讓你們再逃脫了!”
“都進去!進去啊!”面相粗豪的大漢手裡揮舞著一把有些腐朽了的鋼斧推搡著一眾從偽裝的垃圾車中趕出來的孩子往暗棕色土樓之內行進。這些孩子大的不超過二十歲,小得甚至不到十歲,雙手都被繩子捆住,嘴裡也都被塞住了布條,他們沒人敢發出什麽聲音,很快便有秩序的被趕了進去。
“混蛋!”裴擒虎在土樓南面的小門處對此看得是清清楚楚,他氣憤地一拳打在旁邊的土牆上:“怪不得每次都能從官府的眼皮子地下把孩子們轉移,原來是動用了這種手段!俺絕不會放過你們!”
公孫離也混在孩子們當中,她雖然雙手被綁,但雙手卻依舊緊緊抓著自己的花傘。她努力將花傘朝下半拖著走,不想被人發現,但還是被土樓內一個面**邪的壯漢發現。
“做什麽的?手裡拿著什麽?”公孫離看著那壯漢臉上兩道凶惡的刀疤,緩緩抬起手中鋸齒刀直指自己,趕忙做出可憐巴巴的樣子道:“這······這只是一把傘······”壯漢卻絲毫不管:“自身都難保了,還管傘?給我拿過來!”說著用力一把便將花傘奪了過來。公孫離擔心會暴露身份,也不敢發力相對,隻得放開花傘。
“什麽玩意兒!一把破傘?”壯漢搶過花傘隨意掃了兩眼,罵道:“現在的人類可真是有意思!”說著揮手便將花傘朝著門口便投了出去。公孫離隻敢悄悄望了門口一下,便扭過頭去跟著隊伍繼續往昏暗的過道走去。
“咣當!”土樓南面的小門也被關上,拿著鋸齒刀的壯漢和扛著鋼斧的大漢同時站在隊尾,催促隊伍往前行進。
“不好!”裴擒虎眼睜睜地看著花傘被扔了出來,隨即小門便被關上。他心裡感到一絲不妙,連忙跑上前將花傘撿起,正要撞開小門衝進去,一旁貼著牆隱身過來的百裡守約連忙拉住他,低聲道:“你瘋啦?現在衝進去做什麽?”
“阿離肯定有危險!”裴擒虎說著舉起公孫離的花傘道:“她的傘被扔出來了!她的傘被扔出來了!”
“噓!”百裡守約連忙按住裴擒虎的嘴巴道:“如果他們下狠手,阿離怎會束手就擒?如果阿離反抗,
裡面肯定有大動靜,現在一點聲響沒有,你貿然進去豈不是把計劃全打亂了?” “可是俺······俺不放心阿離啊!”裴擒虎的眼神驚疑不定:“要是真出了什麽事怎麽辦?花傘都被扔出來了!”“阿離裝成流浪兒帶著把傘本就引人注目。”百裡守約隻得費心的推測道:“有的人販子看不慣就給丟出來了,不是特別奇怪的事情!你要真這麽衝進去,大家這麽半個多月的心思就前功盡棄了!以後再想把這人販子團夥一網打盡可就難了!”
裴擒虎仔細一想好像也有道理,但還是愁眉苦臉的看著花傘道:“可是阿離沒了花傘,怎麽發信號呢?沒有信號的話,大家怎麽共同行動?”百裡守約想了想道:“看來只有我進去了。”
“你進去?”裴擒虎疑惑道:“那不是和俺進去一個道理嗎?”百裡守約指了指牆壁道:“我好歹可以隱身不被人發現。你進去不直接就開打了?”
“也對。”裴擒虎連忙推著他靠在牆上道:“那你快進去!幫俺看看阿離是什麽情況!如果出事了立刻通知我!”
“通知就不必了。”百裡守約剛剛隱匿於牆邊,回身對裴擒虎道:“我會替阿離發信號,只要聽到我的槍聲,你們立刻就行動。對了,幫我通知一下盾山,到指定位置接應我。”
“俺明白,你快點去吧。”裴擒虎說著又憑空推了百裡守約一把,百裡守約這才悄悄開門溜了進去,裴擒虎這便去南面土堆處去找盾山。
盾山被百裡守約埋在了後方的幾座土丘裡,只剩下一雙發光的眼睛從土丘內隱約查看外面的情況。裴擒虎快步跑了過來,喊了兩聲:“盾山快出來!”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盾山猛然從土丘內站起,頓時揚起了無數泥塵,嚇了周圍路過的百姓一跳:“哇!有鬼啊!”便紛紛逃走。
“你說什麽?俺聽不太明白。”裴擒虎迷糊地撓了撓頭,道:“守約要我告訴你······”“嘟嘟嘟嘟!嘟嘟嘟!”盾山又發出了幾個聲調變化的聲音。可裴擒虎還是聽不明白:“唉算了!先不學習你的語言了!守約讓我告訴你,聽到他的槍聲,立刻去指定位置接應他。阿離的傘掉了,得由守約去發信號。這俺說得還清楚吧?”盾山點了點頭,這才又蹲了下去,並且瘋狂用鐵臂將泥土灑在自己頭頂。
“行行!俺來幫你。”裴擒虎見他整了半天,半個身子還露在外面,連忙上前幫他掃沙子。
百裡守約悄悄從土樓南面的小門進入,只見小門裡面一片昏暗,只能隱隱約約聽見隔著牆有聲音傳來。他便放輕了腳步,緩緩順著過道往裡走。土樓內的過道並不寬敞,同時只能容下三四人並排走過。百裡守約望了望往上了樓梯,忽然看見一個手持鋸齒刀的壯漢走下來,百裡守約連忙靠近牆角不發出一點聲響。
“記住了!”只見壯漢走到樓下又往上喊道:“四面十二把重機槍都準備好了,如果有什麽異常,可以直接射殺!”百裡守約心念一動:“沒想到這些賊子居然準備的這麽充分!看來如果不能奇襲,情況不容樂觀。”等著那壯漢走遠,他才悄悄跟了過去。
只見一眾上百的孩子都蹲在土樓中央的大廳裡,周圍站著十幾名手拿刀槍的守衛,那扛著鋼斧的大漢站在最後面,而拿著鋸齒刀的壯漢則緩緩走到了最前面。
百裡守約遠遠地踮腳觀察公孫離的位置,等到看明白公孫離正在人群中間蹲著並且一直低著頭,他才松了口氣:“看來情況和我推測的一樣,阿離沒有危險。”這時只聽一陣腳步聲傳來,只見一面色白淨卻披散著一頭不檢點長發的青年快步走到孩子們前面的中間。他看了拿鋸齒刀的壯漢一眼,便不理睬他直接道:“都把眼睛睜大些!等會客人來了,要是你們有精神,你們的歸宿還會比較好些······”拿鋸齒刀的壯漢聽著聽著直接打斷道:“記住了!如果客人看不上的,就去當奴隸、妓女,或者直接死掉!嘿嘿!直接賣都賣不出錢的,還留著做什麽?”
面色白淨的青年很不滿的瞪了壯漢一眼,壯漢卻好似沒看到一般,面色如常地繼續道:“看看你們這慌張的樣子!聽懂我的意思沒有?聽懂我的意思沒有?”
這些孩子年歲都不大,忽然聽著他說自己可能會死,全都驚慌地對視了起來,無一人敢看著壯漢。壯漢一看,忽然獰笑道:“不回話?那你們是真不想活了!”說罷突然一刀劈下去,正好砍中他身前一十五六歲的男孩,那男孩根本沒有防備,脖子上立刻多了一道血痕,隻“噗噗”噴出數道鮮血,濺的壯漢身上、旁邊牆上和其他孩子身上全是。看著男孩無力地倒了下去,連撲騰都沒撲騰幾下,其他孩子們不禁驚呼起來,離得近的有些看得真切,都忍不住低聲啜泣著。
壯漢好像沒事一樣,用還在滴血的鋸齒刀敲了敲地板道:“看見沒有?不回應我史朝清的話, 就是這個下場!現在我再問一遍,把眼睛睜大點,精神些!聽不聽得明白?”“明······白!明白!”雖然大部分的孩子都被突如其來的殺戮驚呆,但總算還有些反應快的,連忙喊了幾聲,其他的孩子也跟著喊了起來。
百裡守約根本沒想到這史朝清會突然動手,他遠遠地看著倒在地上的屍首,半天沒緩過勁。他再看著臉色有一絲憐憫的白淨青年,再看著一臉嘚瑟的史朝清,心裡頓時升起一股怒火,暗暗舉槍對準了他的腦門,但並未急於動手射殺。
“大局為重!”百裡守約心裡不住地提醒自己:“還未見到買家,若是輕易殺了這個小人,一定會壞了大事!”隻得咬牙切齒地勉力將盲槍放下。
公孫離本來低著頭,卻悄悄觀察四周的動靜。直接在人群中目睹了慘案的發生,她雖然見識更多,但還是第一次這麽近看見這般殘忍的景象。她驚得猛地將雙手塞在嘴裡才未叫喊出聲。她本來還指望那白淨青年能夠阻止,但是看他也不過是閉緊雙眼,卻沒有阻止行凶的意思,心也沉了下去。她把眼睛驟然瞪大,惡狠狠地盯著史朝清,隨時要爆發出來的樣子。
“噠噠——”忽然另一個方向又有腳步聲傳來。白淨青年這時候才睜開眼道:“是客人來了!”史朝清立刻嬉皮笑臉地看著一眾孩子道:“記住我的話喲!”便甩了甩鋸齒刀上的鮮血,迎了出去。
百裡守約精神驟然一震,重新拿起了盲槍:“正主來了!現在,就把你們一網打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