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傑和李元芳等人在長城沒多呆幾日,便準備離去。臨別之時,李元芳對百裡守約不再有前些日子的怒氣,只是道:“約定,多麽美好的東西。”
“什麽意思?”百裡守約一時間不太適應李元芳的態度,更不知道他在說什麽。
“我和我的夥伴們也有約定。”李元芳很是誠懇:“我們一直希望能夠成為有皇帝許可的京師行動隊。”
“原來如此。”百裡守約前兩天也聽狄仁傑說起過,李元芳和手下一幫小兄弟的權利其實都來源於他,女帝從未親口承認過他們。這和他們為長安的貢獻很不匹配,自然很難讓這群人心安。
“而且,城裡的居民和一些不懷好意的人總說我們是狗仔隊······”李元芳一說起這個還很是不忿。
“哈哈。”百裡守約一聽這個,難掩笑意。
但他還是安慰李元芳:“元芳放心吧,只要盡心盡力,保約定符合真心,一切就都不遺憾了。”
“是啊,世間約定千千萬,又豈是事事都能成的。”
“守約,記住我的話,我會回來。在我的人回來之前,長城就拜托你們了。”
百裡守約難得對這些人有了更加親近的感覺,送別他們之後,他的眼眶也不由得濕潤了,似乎還熱乎了不少。
“哎喲!”他耳朵突然一痛。
“小子,狄大人挺看重你的,走!怎們多訓練訓練,我覺得你有進金槍隊的潛質!”裴長官不由分說的將百裡守約揪走,搞的百裡守約哭笑不得。
角落之中,笨拙的身影閃過。
“不識抬舉的東西,和蘇烈一樣不識時務,但是蘇烈是什麽結局,你應該清楚。是你······逼我的······”
晚霞朦朧,飄過一絲傷感之意。
百裡守約跟著裴長官來到長城堡壘之後的金槍隊訓練場,只見這裡難得的茂林叢生,可以清晰聽見許多蚊蟲叫聲以及小動物在草叢間爬動的窸窣作響。百裡守約有些不解道:“裴長官,我們不是來訓練的嗎?為什麽······這訓練場長得這麽怪異?”
“訓練場就該如此。”裴長官嘿嘿笑道:“你是不是覺得這裡樹木叢生而且天這麽黑,不利於射擊?那就對了,只有在最艱難的條件下訓練,真正在戰場上,才會不懼一切艱難。”
百裡守約覺得有理,也點頭道:“那麽,究竟應該怎麽訓練呢?”裴長官招了招手,幾個同行的金槍隊戰士便溜了過來,分別做出不同的姿勢瞄準了周圍幾個方向。
“姿勢沒有必定的,只要打中敵人就是好的。”裴長官道:“你先看看,周圍有沒有什麽靶子?”百裡守約接過其中一個戰士手中的獵槍,便單膝跪地通過瞄準鏡觀察四周的情況。
“怎麽樣?”裴長官等了一會兒,這才拍了下百裡守約的肩膀道:“發現什麽沒有?”百裡守約一臉疑惑地站起身,有點不好意思地撓頭道:“這個······似乎沒有什麽靶子啊?只有······許多魔種屍首吊在樹上。”
“再仔細看看它們。”裴長官又說道,百裡守約便又觀察了幾下,忽然放下獵槍奇道:“裴長官,仔細看的話,它們······它們身上有許多彈孔,莫非······這些魔種屍體就是靶子?”
“不錯。”裴長官點頭道:“長城最大的敵人便是魔種,人魔之間的仇恨對立長達數千年的時間,這種族間的矛盾是不可調和的。你也看到了,
魔種殘忍的殺害我們的守軍將士以及無辜的百姓。所以守衛軍們需要時時刻刻記得,我們最大的敵人是什麽樣的,就連訓練的時候也不可忘卻。” “我明白!”百裡守約聽著又想起了自己因為抵抗魔種而犧牲的父親,他也很讚同裴長官的想法,這就在幾名金槍隊將士的指導下進行各種姿勢的射擊訓練。
過了數日,百裡守約每天都跟隨金槍隊的將士在訓練場訓練射擊。裴長官這一日又重新來到訓練場查看訓練情況,他親自到幾個魔種屍首的跟前看了看,不自覺地感歎道:“這不會移動的靶子,守約居然能夠命中的這麽精準,你可是才剛剛開始訓練的呀。這些魔種類型不同,弱點自然也不在一起,你居然能夠分別命中它們的要害處,屬實不易。”
百裡守約有些不好意思道:“裴長官,我實在是太想加入金槍隊了,每次做完飯都都會自己趕來這裡。也許是對這裡熟悉多了,感覺也就很好了。”
聽了這話,裴長官心念一動,不由得自言自語道:“還真是像啊。”百裡守約沒聽清楚:“您說什麽?”裴長官笑道:“沒事,這樣吧,我這也有把槍,給你試試看吧。”說著便從背後摘下背著的一把機械化與其他獵槍完全不同的狙擊槍來。
百裡守約仔細端詳了一下,看著這狙擊槍比起平常獵槍,槍杆更長上面的瞄準鏡更大,不禁感歎道:“一定是好槍啊。”
“它叫盲槍,是一位尊敬的戰友交給我的。”裴長官說著將盲槍放在百裡守約雙手,道:“它可切換成為狙擊、掃射和近戰三種不同的形態,如果運用得當,可以發揮極強的作用。而且可以設下靜謐之眼裝置,搜尋范圍內的視野。使使用者在很遠距離外也能夠知道靜謐之眼附近的情況。”
百裡守約一聽到“盲槍”二字,整個人都陷入了極大的震驚當中。沒想到當初家傳的盲槍居然在裴長官的手上,看來當初父親確實沒有丟失盲槍,只是將他交給了值得信任的人。百裡守約雙手緊緊握住盲槍,飽含熱淚迅速的趴在了地上,不讓人看出他內心的激動事情。
裴長官看著他動作這麽快,不知他內心什麽想法,只是笑道:“不必激動,盲槍不需要子彈,使用者心中的信念,就是它最大的火力。一定要牢牢記住,狂風的強度不會超過它的源頭,盲槍的射程也不會超過使用者的信念。”
“狂風的強度不會超過它的源頭,盲槍的射程也不會超過使用者的信念。”百裡守約嘴裡不住地念叨著,忽然“倏”地一槍朝著遠方“激射”出去。
裴長官和其他金槍隊的將士一看,只見這一槍準確無誤命中遠方一隻吊著的魔種屍首,並且直接穿膛而過,轟擊在更後面的樹乾裡發生了劇烈的爆炸。爆炸不斷將一棵大樹炸翻,同時連帶周圍的樹木全部被波及,大部分都被爆裂之氣推出去老遠。
“很好啊!”裴長官邁著大步跑過去看了看,有些驚歎道:“每個隊員都曾經試過盲槍,但是唯獨守約能夠發揮出這麽強大的傷害。”其他金槍隊隊員聽了,全都圍上來詢問百裡守約剛才心裡所思所想的究竟是什麽。
“我······”百裡守約也有些不知所謂:“我只是在告訴自己,我一定能夠駕馭好盲槍,盲槍也一定會幫助我。”
“看來盲槍對你也是倍感親切啊。”裴長官很是滿意道:“其他隊員也好好想想守約的話,心中信念越強,我們能夠發揮出的戰鬥力就越高。”
等眾人盡皆散去返回長城的時候,裴長官主動叫了百裡守約走在最後道:“守約啊,當時你的心裡······充斥著是什麽樣的情緒啊?”
“親切啊。”百裡守約脫口而出:“我······我把盲槍就當做親人一樣對待。”“明白了。”裴長官若有所思道:“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情感,一個是愛,一個是恨。但是最終要的,是相信自己,如果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能夠控制盲槍,又如何能夠命中敵人呢?”
“對了裴長官。”百裡守約問道:“這一槍遠遠打出去,有沒有什麽名稱啊?”“有好像是有的。”裴長官道:“盲槍有一招很是特殊,回去我教教你,叫‘逃脫槍’,開槍的同時身子向後一個翻滾,可以突然拉開與敵人的距離並且造成極大的攻擊,有著出其不意的效果。這個狙擊嘛······本來我也不知道,剛剛看到你那一槍,轟擊在樹林裡,真有一種狂風席卷一切的感覺,不如······就叫它‘狂風之息’吧!被盲槍鎖定住的敵人,就必須遭遇狂風一般的襲擊,根本無法逃逸。”
“好名字。”百裡守約也稱讚道:“‘狂風之息’一到,魔種與馬賊都無處可逃!”
過了幾日,百裡守約和裴長官學習了盲槍的“逃脫槍”,裴長官正打算批準百裡守約加入金槍隊, 也算是長城守衛軍的正式人員,不再是兼職廚師的志願者了。
這時有幾個守衛軍急急忙忙地跑來,通報裴長官道:“裴長官,有準確的消息,雲中漠地又有兩個國家滅亡,數以萬計的百姓正朝長城都護府一線奔逃想要入關尋求庇佑,但是如果馬賊和魔種知道消息進行攔截,恐怕會損失慘重!”
“難道不是魔種和馬賊的進攻使他們滅亡的嗎?恐怕他們已經得到消息了吧?”百裡守約有些擔憂道:“如果半路劫掠,這些流民恐怕大部分都逃不進長城來。”
“關外流民,我們向來都會接納。”裴長官眉頭緊鎖:“決不能夠放棄他們。不過至於他們國家的滅亡,大概率不是魔種或者馬賊所為,如果半道被魔種或者馬賊襲擊,定然損失慘重。”
“裴長官,讓我出關去解救流民吧。”百裡守約自告奮勇:“說不定我的弟弟也失散在關外,我一定要出去找找。”裴長官看了看他,點頭道:“此事事關數萬人命,決不可坐視不理!我會率金槍隊一同前往,守約你與我們同行即可!”
“明白!”百裡守約頓時面露喜色,當日黃昏時分,他又站在了長城的城樓上遠望著西方,自言自語道:“玄策······你到底在哪裡呢?我已經成為了我們曾經最尊敬的守衛軍的一員了,你······會不會在那些流民裡呢?如果你在,哥哥絕對不會再失約的······我會像守護長城一樣······永遠守護著你······”
“今天的長城也很和平。”